果然接下來的兩月,凌澤淵再也沒有來找過蕭芙雅,

她的心也過得很恍惚,不知那夜後,他傷得怎麼樣,是不是真的恨她了。

她正好奇為何外面傳來廝殺聲,父親蕭祁安急衝衝跑進院子,上前握著她肩膀,“女兒,陛下駕崩,宮變了,街道混亂一片。”

蕭芙雅凝視著神色慌張的父親,沉聲道:“父親,切莫驚慌,只需守住府中院子,決不可外出,即便宮中召見,也決不可開門。”

這些日子她差點忘了皇帝駕崩的事,前世皇帝也是這個時間駕崩的,此刻真想給自已一巴掌。

父親趕忙點頭,“女兒,你決不可出院子,務必在房間內藏好,爹爹會帶人守住院子。”

蕭芙雅連忙點頭,“父親,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已。”

心中瞭然,宮變竟然提前了,前世此刻皇帝駕崩,太子順利登基,並未有任何宮變。

前世太子凌瑾承登基後,殘暴不仁,非但不安撫老臣,反而對他們狠下殺手,招致朝野不滿。

凌澤淵則攜五皇子發動宮變,殺入皇宮。

此世卻生出變數,為何如此不同?提前了這麼久,難道是因為她的軌跡改變?也不知此次宮變是否與凌澤淵有關。

而蕭芙雅也考慮不了那麼多,夜深降臨,她和千霜躲在屋裡,緊緊鎖著房門,屋裡點著許多根蠟燭,似乎這樣心裡就不那麼害怕。

經歷過兩次宮變的她,自然知道外面的街道恐怕血染成河。

夜色很靜,靜的待在府中的房間裡都能聽見街道上的廝殺聲,哭喊聲。

千霜小聲說道:“小姐,還好你沒嫁給太子,這突然變天,豈不是……”她說著用手捂住自已嘴。

蕭芙雅用笑著手指彈了彈她的額頭,“命數自有天定,可也事在人為。”

是呀,很多事情是註定的,但也會因為一些事情而改變,比如今生,她未成為太子妃,而這場宮變自然就與她無關。

她只需要等這場宮變結束,她未曾嫁與太子,想必哪怕是凌澤淵宮變也不會記恨她。

正當她想著時,突然聽到屋簷上傳來腳步聲,似乎有人跳下屋簷。

她本能的拉著千霜躲到門一側。

砰!

門被人用腳用力踢開。

凌瑾承惡狠狠闖進了房間,他嘴角掛著血絲,捂著胸口凝視著蕭芙雅,“哼哼……看到孤如此狼狽……是不是很開心?”他慕目露寒光似笑非笑。

千霜將蕭芙雅擋在身後,“殿下……殿下怎麼可以闖小姐房間?”

凌瑾承一把扯過千霜甩地上。

蕭芙雅還來不急上前扶千霜,凌瑾承就抽出匕首架在她脖子上,“芙雅……孤這也是走投無路?只要你不動,不要喊叫,孤不會傷了你。”

蕭芙雅輕輕的點頭,心裡卻暗暗緊張,手也不自覺抓緊羅裙,看來她還是躲不掉這場宮變。

凌瑾承握著匕首的手鬆了松,“很好……”

蕭芙雅小聲問道:“殿下,你受傷了?”

凌瑾承伏在她耳邊咬著牙,“對呀,凌澤淵乾的!”他臉上帶著詭豔的笑,在燭光下映出紅光。

蕭芙雅後悔問出這樣一句,看來宮變還是凌澤淵挑起的,一切變了似乎又沒變。

千霜艱難爬起身,“殿下……放過小姐。”她的眼神害怕卻又堅定。

周祁安狠狠瞪了她一眼,帶著蕭芙雅出了房間,翻出院子。

蕭芙雅原本以為這一世她會和宮變無關,難道真是天註定,兜兜轉轉一圈還是逃不掉。

凌瑾承挾持著她到了懸崖邊,他冷笑道:“孤倒要看看,你在凌澤淵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他……不會來救我的。”蕭芙雅淡淡說著。

是呀,她剛傷了凌澤淵,怎麼會來救她。

片刻後,林子中一隊伍向懸崖邊奔來,帶頭的正是凌澤淵。

可容不得她多想,凌瑾承握著匕首的刀緊了緊,讓她絲毫不敢動彈。

“放了她……”凌澤淵聲音冷淡涼薄,薄唇上勾似乎在看跳樑小醜般。

“哈哈……你現在有什麼資格和孤談條件!”凌瑾承狂妄的笑著。

蕭芙雅清楚的感受到他情緒十分不穩定,抵著她的匕首有些微微顫抖,可她還不想死,想好好活著。

凌澤淵淡淡說道:“你放了她,本王保證讓你活著。”

“活著!哼哼……什麼都沒有了,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凌瑾承的手顫抖了一下,“孤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蕭芙雅只感覺一絲痛從脖子上傳來,清楚的感受到匕首割破了脖子。

凌澤淵上前一步緊張道:“本王和她換……”他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

蕭芙雅咬著牙齒吼道:“不要過來,我不需要你換!”她的眼淚已經在眼眶打轉。

天意不可違,其如此,那就讓她結束這一切吧,雖有不甘心,但更不想看到凌澤淵為她死。

凌瑾承用匕首指著凌澤淵,“你再過來,我就和她一同跳入這懸崖。”

凌澤淵上前的腳退了回去,他的桃花眼如嗜血般緊緊盯著架在蕭芙雅破了皮的脖子。

凌瑾承的匕首拿開後,蕭芙雅喘著氣說道:“凌澤淵……你走吧,不用你管,我不需要你救,我們已經兩清……”

是呀,那一刀他們之間已經兩清,以後誰也不欠誰的。

“清不了……這輩子下輩子都清不了。”凌澤淵說著往前上了一步,“換我替她吧……”他眼裡的寒氣逐漸散開,湧上的是一層濃濃愛意。

周祁安大笑道:“哈哈……孤如何信你!你先捅自已一刀。”

凌澤淵不帶任何猶豫掏出摺扇,按出匕首自已捅進自已腹部,“這下可以了嗎?”

“不夠!”凌瑾承嘴角帶著邪笑,“繼續!”

“不!不要……”蕭芙雅使勁搖頭,用力踩向凌瑾承腳,用身子將他抵下懸崖,自已也一同跟著墜下去。

既然她還是躲不過這一遭,那就由她結束吧。

正閉上雙眼等待死亡時,腰卻被人抱住。

她睜開雙眼,凌澤淵用手抱住她腰用力將她翻到上面,將自已身體墊在下面。

他薄唇上揚,“芙雅……本王這次絕不會放手,是否能削你心中三千餘恨?生死相隨,輪迴相見,萬丈紅塵緣不盡……”他的目光堅定,說完吻上了她的唇。

他們一起向懸崖墜去,耳邊除了彼此的呼吸聲就是風的聲音。

三千餘恨隨風而去……

隨風而來隨風而去,那句未曾說出口的喜歡也一同飄去,世上再無半分你我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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