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過綁匪後,蕭芙雅再也沒有出過府,每日在府中不是插花就是看看話本,日子還算過得平淡。
父親蕭祁安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也勸過她嫁給凌澤淵,可她依然拒絕了,前世種種還記憶猶新,內心深處也是害怕的。
凌澤淵隔三差五的差人給她送來各種東西,京都時興的綢緞,某家鋪子的燒雞,路邊的冰糖葫蘆,又或者是現下流行的珠寶首飾……
她看著這些東西,心裡不禁想到凌澤淵的母族並沒有勢力,全靠他自已馳戰沙場打出來的,皇帝表面柔和內心深處也是忌憚的。
這日她坐在梳妝檯前,剛拆完頭上的珠釵。
窗戶突然被開啟,凌澤淵從窗戶翻了進來。
蕭芙雅有些緊張的抓著梳妝檯,“王爺,你為何翻我閨房?”
凌澤淵踱步走上前用摺扇挑起她的下巴,“芙雅早已經是本王的人,本王來看自已未婚妻有何不可?”他的薄唇微勾,三分不羈七分挑釁。
蕭芙雅緊張地凝視著他,“王爺,你我之間早已經退婚,我不是你的未婚妻。”話這麼說著可臉卻蔓延上一片紅暈,手指也不自覺的扣著梳妝檯。
每次聽到凌澤淵這麼說,她總會想起前世的片段,心裡又羞又怒。
周澤淵做了噓的手勢,隨後撈起蕭芙雅的腰攬入懷中,翻出窗戶來到院子中,“今夜的月亮很美,清夜無塵,月色如銀,本王記得曾經芙雅很喜歡跟在本王身後。”
蕭芙雅看著掛在樹梢的月亮,“是挺美……可是也太清冷了,就如井中月,水中花。”
曾經她們是有過美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也是她親手毀掉的,她心知有些東西發生了,記憶是抹不去的。
周澤淵扶著她坐下,“我們有多久沒有這樣坐一起安靜的聊天了?”
“很久了吧……”對蕭芙雅而言確實很久,久得隔了一世,久的已經忘了時間。
“確實很久了……本王也等了很久。”凌澤淵嘴角微勾,桃花眼含情望著她,伸出手想摸上她臉頰。
蕭芙雅條件反射往一旁側,身子也微微顫抖一下,原本以為經歷過山匪之後不會再害怕他,可剛剛那一瞬間她還是很緊張。
凌澤淵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修長的手指微微動了動,“芙雅,你就這麼害怕本王?這麼討厭本王嗎?”他的喉結滾動,眼神黯淡,彷彿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蕭芙雅咬緊嘴唇不語,因為她沒有辦法告訴他前世的種種,更沒有討厭過他,也是真心愛過的,可能前世的她更愛地位吧,連她自已都覺得可笑,直到她死才知道凌澤淵也是愛她的。
兩人沉默片刻後,凌澤淵從懷中掏出一對金鑲寶石手鐲,手鐲上雕著精美的金絲龍騰圖案,說是一對吧可又是一大一小。
“這是母妃留給本王的,不論你承不承認本王認定了你。”他說完拉過蕭芙雅的手將小的那隻戴在她手上,“母妃說過,戴上這手鐲便……生死相隨,輪迴相見,萬丈紅塵緣不盡。”他的桃花眼滿目含情。
凌澤淵自已則戴上大的那隻。
蕭芙雅用手拽著手鐲想要拽下來,可她越用力,手鐲就像長在她手上一般,怎麼也拽不下來。
她也真心喜歡過凌澤淵,只是經歷過上一世,她害怕……更多的也是覺得配不上這份愛。
凌澤淵緊緊地攥住她的手,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的骨頭捏碎,滿臉不甘地問道:“芙雅,你就真的如此不願嫁與本王嗎?甚至到了厭惡本王的地步?”
蕭芙雅猛地站起身來,使出渾身力氣掙脫他的束縛,並狠狠地甩脫他的手,怒聲吼道:“放開我!”
“不!”周澤淵也緊跟著站起身子,試圖想將她拉進懷中。
蕭芙雅奮力推開他,“別碰我!”語氣十分決絕。
周澤淵的喉嚨艱難地上下滑動了兩下,用充滿哀求的目光凝視著蕭芙雅,“為何?”他咬牙嚼字。
蕭芙雅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大吼,“若是你曾經傷害過我呢!”此刻,她的雙眼瞪得渾圓,滿是恐懼與牴觸,就像一隻受傷的貓。
她也不知自已為何有這麼大的反應,可她明明並不討厭凌澤淵。
凌澤淵默默取出隨身攜帶的摺扇,按下機關,裡面的暗器刀片瞬間彈出,他毫不猶豫地將那尖銳的暗器抵在自已的腹部,放在蕭芙雅手裡握著用力捅進去,“本王還你……從此可以不再害怕本王嗎?”他低沉的聲音裡夾雜著幾分祈求。
剎那間,鮮血從他的腹部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白色的衣袍,還有蕭芙雅的手。
蕭芙雅驚恐萬分,下意識地鬆開手,任由那把摺扇掉落在地上,看著自已沾滿鮮血的雙手,她不住地搖頭,淚水如決堤般湧出,口中喃喃自語:“不……不是這樣的,不……”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已捅了凌澤淵一刀,似乎她的心也被捅了一般,暗暗的絞痛,她要的不是這樣,她的胸口不受控制的起伏,連呼吸都困難。
凌澤淵緊緊地抱住她雙臂,“芙雅……現在能不能不要再害怕本王,我們像從前一樣好不好?”
蕭芙雅抬起眼眸,“王爺……回不去了。”她往後退了幾步捂住胸口,腳步踉蹌不穩跑開。
她不知道如何面對凌澤淵,發生這麼多還回得去嗎?
回到房間,蕭芙雅蹲在床榻上蜷縮成一團,緊緊抱住自已的雙腿,把頭埋在手臂了。
她剛剛捅了凌澤淵,她剛剛傷了凌澤淵。
此刻,她心痛如絞,彷彿有千萬把利刃同時刺穿心臟,讓她痛不欲生。
凌澤淵望著蕭芙雅的房間,巨大的痛苦在他胸腔裡橫撞,他雙目血紅,嘴角顫抖,此刻他的心如同被無情的利刃刺破,鮮血淋漓地流淌。
他就這樣站在院子裡沉默了很久,月光把他的身影拉的有幾分寂寞。
不知他是失望還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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