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馭的收購果然沒那麼容易。

沈琅在辦公室聽人彙報,越聽越面色不佳。

“他們知道我們很需要這個技術支援,所以一直出爾反爾加價。與我們一同和智馭談判的還有另外兩家公司,他們遊走在三家之間,比較難纏。”

沈琅抬眼盯著負責人葉義,慢條斯理道:“有什麼內幕嗎?”

誰都想公司和技術賣個好價格,這種事在收購案中並不少見。

只是簡單的價格競爭還不至於報告到她這裡來,葉義是有話還沒說完。

他猶豫了一下,謹慎的開口:“小沈總,目前的報價已經遠超總部給出的標準。對面很會利用資訊不對稱抬高自已的身價,而且和我們談判的人態度十分油滑。”

沈琅輕笑打趣他,“比你還油滑?”

葉義很不好意思的說著,我是為了集團,對面這樣對我們反而不利。

分部的人大都習慣了沈琅的風格,知曉她就是不喜歡太嚴肅沉悶的工作氛圍。

“價格上不佔優勢就給他們畫餅,只要不寫在合同裡怎麼說的好聽怎麼來,總部那邊我會去溝通,新的收購案准備了嗎?”

葉義將檔案遞給沈琅,她認真看了一些關鍵指標,擺了擺手,打發人出去。

沈氏到底不是青城本土的企業,在業內雖然排得上名號,但在青城這種地方就顯得有些實力不足。

智馭想抬價是必然的,這是她改變不了的事實。

週五下午,沈琅在公司親自約見了智馭的許總,許翰飛,三十幾歲的年紀,靠技術混飯吃,看面相還算端正。

給人的第一印象不差。

許翰飛接過沈琅遞來的大紅袍,茶香四溢,忙說小沈總的茶當真比外面的更香。

沈琅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微微笑著,“沈家自家茶園的茶葉,外面怕是買不到,許總若是看得上我安排人給您備一份。”

“原來是自家茶園,那再好不過。海城風水養茶也養人,小沈總也是少見的女中豪傑。”

沈琅強忍著聽了這麼土的恭維話,面上仍是得體的笑,“許總客氣了,青城才是人傑地靈,南方的經濟發展都靠青城帶頭,像智馭這樣優秀的企業多如牛毛,繁榮得很。”

不差你們這一家。

許翰飛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智馭到底還是靠技術起家,比不得外面資金實力雄厚的企業,但技術就是我們的核心競爭力,小沈總慧眼如炬,不也是看中智馭這一點嗎?”

“的確,智馭實力雄厚,若是能選擇一個好的合作伙伴,前途不可估量。”

沈琅端起茶杯飲茶,目光在許翰飛臉上巡視著,話鋒一轉。

“只是現在的科技發展這麼迅速,若是止步不前豈不是浪費了這麼好的底子。沈氏在研發這方面的實力想必不用我多說,智馭如果能更進一步豈不是更好?”

許翰飛眸光閃爍了一下,聽懂了沈琅的暗示。

資金能夠解決眼下智馭的困境,但長遠發展來看,的確也需要研發方面的支援。

沈琅也不催著他回話,看了一眼時間,估摸著人也快到了。

她準備了兩個殺手鐧,又親自出馬,勢必要在今天把智馭拿下。

許翰飛思慮半晌,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小沈總,您容我回去和團隊的人商量商量,貴公司的心意我明白。”

“許總還有哪些顧慮?”

許翰飛的心思並不難猜,他是技術出身,原本負責收購談判的並不是他本人,而是公司的副總。

葉義都說那個人很油滑了,沈琅自然不願意和他接觸,不如直接找最核心的那個人。

但如果今天放他回去了,很難保證許翰飛會不會又被遊說灌什麼迷魂湯。

許翰飛只笑,“不瞞您說,價格方面我們還需要再考慮一下。”

沈琅微微向後仰靠,故作沉思,“那許總稍坐,我現在就考慮考慮。”

她壓根就沒想考慮,價格是壓死的,這麼說只是為了拖延時間。

好在人來了。

孔晨替白毓之刷了卡,推開門做了請的手勢,而後一言不發的離開。

白毓之進門,目光在許翰飛身上停留一瞬,隨口道:“有客?”

十足熟稔的語氣。

許翰飛忙起身上前,“白總,我是智馭的許翰飛。”

白毓之禮貌性的與他簡單握了手,自顧自坐在沈琅身旁,順手拿著她的茶杯飲了茶。

“需要我避嫌麼。”他不是在問,只是走個過場。

他進門就清楚了這個小精怪打的什麼算盤。

沈琅非要他來她的辦公室,合著是要他來撐門面的。

她那點小心思不用問就知道,碰到許翰飛不是什麼巧合,是她的目的。

沈琅笑容深了一分,目光投向許翰飛,“不好意思啦許總,我這邊有些私事,具體的收購細節我來安排人和你對接。”

她起身將一臉震驚的許翰飛送出了門,門外的葉義候了許久,順勢就把許翰飛帶到了會議室繼續談判。

白毓之看著沈琅心情頗好的回來,她眼裡的狡黠得意絲毫不掩藏。

他指腹捻了捻,故作不滿道:“幫了沈總這麼大的忙,你打算怎麼謝我?”

沈琅從酒櫃裡取了瓶Grand Cru勃墾第,在兩支酒杯裡倒入淺淺一層,遞給白毓之。

“白總幫我什麼忙了?”

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只是‘碰巧’遇見了許翰飛,又不需要他說什麼做什麼。

白毓之含笑接過,酒杯搖晃著放在鼻尖輕嗅,“世人都說Lalou是勃艮第女王,我看昭昭也毫不遜色。”

“怕葡萄樹剪枝會疼,所以把止痛藥塗在葡萄樹上?”沈琅往他身邊湊了湊,“那你是不是我的止痛藥?”

白毓之順勢將手臂環在她腰上,“沒人敢剪你的枝,你想怎麼生長都可以,不需要止痛藥。”

她就喜歡白毓之放縱她的樣子,任由她自由自在的肆意生長。

雖然偶爾也會嘮嘮叨叨管著她,不過由他親自操刀也不會痛,反而是件很享受的事。

“晚上請你吃飯!智馭的事還是要謝謝你,省了不少麻煩。”

沈琅在他臉頰輕輕吻了一下,留下個很淺的口紅印,怎麼看怎麼滑稽,她禁不住笑出了聲。

白毓之望著她,眼眸深邃,淡淡道:“我不缺沈總一頓飯。”

總有比飯更好吃的東西。

“愛吃不吃,不吃省錢...”

她頓了頓,很快就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下意識就挪開了身體,剛移開一寸就被白毓之用力錮住。

“躲什麼?怕我吃了你。”他貼在她耳邊說著,熱氣灑在敏感的耳後,沈琅整個人都軟了幾分。

沈琅正發愁怎麼接話,手機嗡嗡作響,她立馬推開他將電話接了起來。

白毓之收斂了神色,打量著她漸漸蹙起眉頭,聽到她語聲急切地問。

“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