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琅很想知道,白毓之的童年是什麼樣子的。
這世界上應該沒人生來就是厚臉皮。
他腳步頓了一下,輕笑一聲,“也是要上很多課,學很多東西,但不需要交際應酬。”
“為什麼?”沈琅圈著他脖頸的手臂收緊了一些,“你家裡為什麼要藏著你?”
她還記得兩個人在L城遇見的時候,白毓之這個名字還沒什麼人知道。
連背景都調不出來。
白毓之絲毫不意外她酒後的奇思妙想,如果為沈琅的鬼馬跳脫的思維碎片建立一個博物館,大概需要世博會展覽中心那麼大。
“不算藏著吧,只是我刻意的在擺脫家族的廕庇。”
這件事還要從很小的時候,他想把自已的獎盃放到母親的專屬榮譽牆說起。
他爸不讓,說那是媽媽的專屬榮譽牆,不可以放別人的獎盃。
親生兒子的也不行。
白紓難得沒向著他,和宗敘保持了統一戰線。
事後母子有溝透過,她說即便是一家人也不可以共享榮譽,那樣會讓你變成誰誰誰的妻子,誰誰誰的兒子,而不是你自已。
從那次開始,少年的心底有一顆倔強的種子生根發芽。
於是成年之後,他以知越的名字在海外創辦了第一家金融公司,做投資的同時也在做科技創新。
小有成就,千萬的本金,做到他回國前夕,市場估值多填了個零。
也是那個時候,他心底的種子才破土而出,呼吸到了更多新鮮的氧氣,而不是在陰暗潮溼的土壤裡不見天日。
事實證明,即使他不承載著家族的榮譽,一樣可以鶴立雞群。
白毓之將這些說給沈琅聽,她好半晌都沒回應。
他甚至以為她睡著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才發現她睜著個眼睛呆呆地望著他。
“是不是很幼稚,也很傻?”他問。
沈琅搖搖頭,但還是說不出合適的話來。
詞庫匱乏,她沒有辦法形容自已被觸動的感覺。
她一直認為白毓之是個溫柔到有些冷漠的人,對什麼都不太關心。
在他身上沈琅沒有見過一切類似憤怒,羞惱,暴躁等過激的負面情緒,穩定的像是個AI程式機器人。
他是一塊白玉,溫潤,光滑,但有些冰。
可今天的白毓之讓她見到了——
也許這塊玉切開,截面的紋路是崎嶇的。
“很難想象出你會有這種想法。”
她愣了好半天,才給出一句這樣的回應。
白毓之很平靜的應了聲嗯,找了個合適的藉口,“最叛逆的年紀,也不奇怪。”
其實她不知道的多了。
和她分開的第四百零四天,他在戲園子裡聽了一曲西廂記,正是長亭送別那一折。
他本來聽得心不在焉,直到臺上的唱了一句——年少輕遠別,情薄易棄擲。
嚶嚶婉轉,九曲迴腸的悲慼,聽得他眉頭緊鎖,莫名就想起了沈琅。
那年他二十八歲,說了人生中第一句算不得體面的話。
“淨他媽扯犢子。”
然後起身就走,留下宗曜和顧彥琛面面相覷。
這件事沈琅最好永遠都別知道,否則很大機率會被她唸叨一輩子。
沈琅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你要真是弟弟該多好,這樣就是我欺負你了。”
“咱倆到底誰欺負誰?”他問的很無奈。
她悠哉的晃了晃腿,出於休息日想好好睡一覺的生理需求,到底還是沒喊出那聲——
駕!
喝多了,但還不算神志不清。
下次一定。
“就是你欺負我啊。”沈琅貼著他耳朵撒嬌,“晚飯都遲到了,都怪你一直要親我嘛,亂吃什麼飛醋。”
白毓之被她一句話說的身體發麻,潮溼溫熱的呼吸灑在耳邊,要命的撩人心癢。
“昭昭,別鬧。”
他全身的肌肉突然繃得很緊,沈琅感覺得到。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襯衫,釦子解開兩顆,於是她變本加厲,圈在他身前的手也開始不安分,指尖從喉結向下滑,順勢摸了進去。
“這是什麼?”她問。
小小的一顆,像迷你珍珠。
白毓之乾脆將人放下來,手掌捏住她兩隻纖細的手腕,由不得她在大街上胡作非為。
沈琅的壞心思還沒玩夠,抱怨著,“做什麼?我要你揹我。”
他喉間滾動兩下,沉聲道:“最近在評比全國文明城市,你這種行為很影響市容市貌,不要給政府添亂。”
沈琅被他鉗制住,只能指尖戳了戳他腰側,嘀嘀咕咕,“你們青城評選,關我一個海城人什麼事。”
白毓之被她一句話堵住,一邊要用一半的心思去強迫自已冷靜,另一邊還要分一半的心思和她鬥嘴。
“如果被路人認出來拍到,沈大小姐的名聲不要了麼?”
“這有什麼丟人的...摸摸男人又不犯法,何況是你唉,我穩賺不虧嘛。”
無論從經濟效益上,還是情感倫理上,她都是贏家。
“你這時候倒是清醒的過分。”
兩個人...確切的說是白毓之一個人走了有一段距離,等施啟開車過來還要幾分鐘。
一男一女就這麼直挺挺的站著,很是自然的和路燈融為一體。
他真的很想立刻,馬上,迅速回家,使用一些不適合在公共場合行動的手段,好好告訴她那個東西是什麼。
沈琅樂陶陶的笑,“我才沒喝多。”
然後回去的路上,沈琅在車上睡了過去,一天的睏意摻雜著酒勁襲來,她連五分鐘都沒撐住。
觀瀾園的傭人在門口候著,遞給他一條足夠厚實的毛毯,白毓之才將人裹住抱進了臥室。
脫衣服的時候沈琅醒了過來,看清了是誰才鬆開握住他胳膊的手,唸叨了一句她要自已來。
白毓之壓根沒理她的話,三下五除二將人扒了個乾淨,塞進浴室卸妝洗漱一氣呵成。
沈琅半夢半醒,纏著他就要親。
親不到嘴就親其他的地方。
“聽話,昭昭。”
“不聽。”
白毓之招架不住她這麼粘人的攻勢,虧得良好的自制力,沒在浴室胡作非為。
然後沈琅在落回床上那一刻,又睡死了過去。
管殺不管埋。
他也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