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毓之不置可否,將她抱回床上,攬在懷裡。
“過去就不要提了,昭昭。”
她聽話的沒再說,挪動身體向他懷裡湊,倚在肩頭蹭了蹭。
檀香木的味道像是浸潤了他的皮肉骨血,無論如何也掩藏不掉。
沈琅眨了眨眼,如果不是窗外的日光,她會分不清眼下是不是夢。
白毓之說話的聲音壓的很低,像天邊低垂的雲。
“你從前是什麼樣子以後就什麼樣兒,不用對我心懷愧疚。真講起來我當年也有許多不對的地方,沈家參與競標的事我一早就知道,還是為了試探你沒有提前和你講清楚。”
他察覺她情緒不對,輕輕在她脊背拍著哄她,“其實不止你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你,我們算是扯平了。”
沈琅搖搖頭,語氣很嚴肅,“那不一樣,你不信任我是因為一直對你不回應。”
她倒是很明事理。
白毓之低頭看看她,“祖宗,我是在哄你,你聽不出來麼?”
“誰要你哄。”她偷偷瞥了他一眼,很是不屑,“不對就是不對,我又不是不能直面錯誤。”
他笑的毫不掩飾,沈琅的手放在他胸膛都能感受到骨腔裡迴盪的震顫。
“笑什麼?!”
他闔上眼睛,一隻手落在她腦後撫摸,說的認真。
“昭昭,你我的感情裡沒有對錯之分。”
就算有,錯的也只會是他。
白毓之深知沈琅有自已的脾氣個性,他也不是百分百好脾氣的人,但對她可以一再放低底線。
即使真的為她傷心過,回頭再想想,沈琅於他而言遠比是非來的更重要。
“不要被往事牽絆,眼下你應該考慮的是訂婚的問題。”
沈琅被他說得發懵,“什麼訂婚?”
白毓之動作一滯,翻身將她圈在身下,蹙著眉凝視她,“你昨晚只喝了半杯酒,應當不至於斷片,天台上我說的話這麼快就忘了麼?”
她被他突然銳利危險起來的目光釘住,躲避著偏過頭不看他。
“訂婚前不是要談戀愛嘛...”
“我們還需要談?”
她囁嚅著,“再瞭解一下...”
白毓之捏著她下頜迫視著,“你還需要了解什麼?”
沈琅被迫盯著他那張清俊的臉,彼此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都逃不過對方的雙眼。
窗外日光漸盛,淺淺的金光盡數灑在他眉眼,一半和煦一半凌厲,卻全都寫滿了想將她吞進去。
溫柔的侵蝕和強勢的掠奪,他都做得出來。
沈琅想了半天也編不出來理由,敏銳的發覺他的呼吸節奏不大對,伸手推著他的臉不讓他看。
“怎麼剛和好就要結婚啊...”
“你不願意?”
“我沒說。”
“那就是願意。”
白毓之總覺得這種情形分外熟悉,分開前他一次次試探她的心意,她也曾這般躊躇不定。
他心裡天人交戰,曾經失去過的後怕最終佔據了上風,再無耐心陪她玩什麼你追我趕的小遊戲。
“我會去沈家提親,願不願意也由不得你。”
沈琅瞪大了眼睛,再怎麼也沒想過白毓之是如此不容商榷的態度。
這人曾經偽裝的有多溫柔縱容,眼下明晃晃的強橫就有多濃烈。
“我又沒說不行...你幹嘛生氣?”她放軟了聲音。
就是太快了。
像明天就要世界末日,愛侶在二十三點五十九分五十九秒說著最後一句我愛你。
他的指尖摩挲過她的眼尾,沉聲道:“你一點也不乖。”
“訂婚可以,但我有條件。”她說。
白毓之睨了她一眼,直起身子端正了神色,“你說。”
沈琅從床上坐起來,一瘸一拐的下了床,拿到手機折返回臥室,開啟了錄音。
他看她那個模樣有些繃不住故作嚴肅的神色,微微低頭輕笑一聲。
像個小企鵝。
有時候是真看不透沈琅在想什麼,她的思維邏輯跳躍到令他拿捏不準,這也許就是他急迫的想把她留在身邊的理由之一。
沈琅嗔了他一眼,坐在窗前的沙發椅上清了清嗓子,“我開始了,接下來的對話是在雙方都知曉正在錄音的情況下開展的。”
未經對方當事人同意私自錄音在法律意義上不能作為證據使用,她很是嚴謹的強調了雙方都知情。
他斂不住笑意,一本正經的配合她,“當事人白毓之知情。”
“那我們正式開始。”
“首先我們不算商業聯姻,你不能搞家裡一個外面一個那套,也不許給我玩貌合神離,否則我要你全部的財產。”
這是她的底線。
白毓之冷笑出聲,這都什麼和什麼。
“可以。不過我在你心裡是那樣的人?”
過往他不外露身份,少有那些風月裡推脫不開的困擾。
近三年一波波的人想攀宗家這棵大樹,來往絡繹不絕的鶯鶯燕燕他尚且不曾動搖分毫,怎麼可能婚後搞那麼有違倫理道德一套?
他的家教便不允許。
沈琅皺著眉,也覺得剛剛那番話說的有些太不留情面。
可有些事與其日後分辨是非,還不如先光明正大解決掉隱患。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將來的事誰說得準?總之你答應了,不可以反悔。這些我會整理成協議,白紙黑字你別想逃。”
他沒反駁,“還有麼?”
“沈家是比不過宗家,但也不是小門小戶,你我兩家少不得生意上的往來,要互相幫襯。”
“自然。”
孝敬老丈人和大舅哥,本來就是應該的。
“還有,你不許說是我來找你複合的,那樣我很丟臉。”
她還真是難改脾性,即使蛻變的成熟了一些,也改不了大小姐的嬌矜。
白毓之的唇角全程都沒放下來過,但只有聽到這句話才算笑的真心實意。
“這算是結婚條件?”
“不算...無論結不結婚,昨天的事你都不能說出去。”
雖然很少人知道她和白毓之到底是怎樣的愛恨糾葛,但是沈琅只要一幻想將來外面的人傳是自已來求複合,就已經尷尬的要腳趾扣地。
“昭昭,你想想昨天的飯局和我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會來?”
“那就是你來找我複合。”沈琅言之鑿鑿。
白毓之很疑惑,“難道不是我們兩個都想複合?”
她不依,“對內和對外的版本不能一樣!”
“下一項。”他預設了這個說法,主動推進議程。
沈琅不滿,“白毓之,我不是你的員工,也不是在和你開會,你不要拿你白董那副做派出來。”
白毓之頭痛。
他一夜沒睡,在這個剛雲雨過房間裡聽她羅列結婚的條件,還要被譴責拿架子。
空氣裡還十足曖昧的甜膩氣息,她卻端著公事公辦的態度保留錄音證據,他也由著她胡來。
他覺得自已遇上她就是會精神失常,整個人都有些癲。
“我的錯,沈總,今晚七點前給您交一份檢討,您看可以?”
沈琅輕哼一聲,點點頭。白毓之不可以,但是她可以。
“下一項...”
“你煩死了!把我都帶跑了。”
她說完又一瘸一拐的撲到床上來,語氣很驕縱,“下一個條件就是,不許在家裡談論工作!你在外是什麼白董黑董在家都不許搞那麼故作威嚴的樣子。”
白毓之順勢攬著她的腰就抱到了腿上,手順著腰後向下揉捏,笑的風流。
“可以,但偶爾也可以搞一點Boss和秘書的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