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毓之依舊紋絲不動,唇貼著她耳後的面板一路吻到唇瓣。
他從來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攻勢自然也強悍惡劣,指尖的溼意剮蹭到她臉頰上,茉莉花瓣的味道逸散開,味道是曖昧纏綿的複雜。
“什麼時候的事?”
序幕曲剛剛奏響,她就迫不及待沉醉其中。
沈琅呼吸都困難,羞恥心被他反覆按壓揉搓,倔強的不肯回答。
手臂支撐著身體向上逃,好不容易要逃出他的掌控範圍,被他握著腿彎又拉了回來,前功盡棄。
“我猜是因為你很想我。”
他捉了她一隻手順著檀木的枝幹向下,掌心包裹住,不允許她逃離。
這種生長在熱帶的樹木,木質堅硬,香氣芬芳,伴有深淺相間的條紋,結構粗硬,紋理起伏交錯。
沈琅急於找回自已的面子,“那你是什麼時候的事?”
“檀木本來就是硬的,遇見帶著露珠的茉莉會更硬。”
他話說的隱晦又混賬,什麼茉莉什麼檀木,沈琅的呼吸全部亂了節奏,被他吻遍身體的每一寸,牢牢掌控還要控制著不發出聲音。
一盞昏黃的燈與沈琅腦海裡的大浪同頻點亮,濃黑的夜裡帶著暖融的光,所有的曖昧無處可逃。
她看著白毓之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白色的圓形小盒子,修長的手指按壓挑開,一雙晦暗的眼穿過柔和的光線猝不及防的撞上她。
他凝望著她的臉,紅潤的唇瓣露出潔白的貝齒,在下唇上咬著壓出齒痕,那晦暗便又加深一分。
指尖撫摸過,挑開她最後一道防線,他啞聲說著。
“昭昭,不可以咬。”
她的虎牙尖銳,曾經在他唇上留下一道惡劣的細小傷口,輕微又磨人的痛,在腦海裡停留了三年。
白毓之的指尖發皺,拂去她的淚水和汗意,溫柔的撫摸她鼻樑上的那顆痣,在那裡長久地停泊。
“第一次見你就喜歡這裡。”他輕聲說著,語聲也繾綣。
沈琅抬手摩挲著他手腕,溫熱體溫下是跳躍的脈搏,混雜著沉重的的呼吸,在她的世界裡留下極重的一筆。
“白毓之。”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的一聲輕喚。
他細細的吻去她的眼淚,手掌落在發頂,穿過如瀑的髮絲安撫。
“別怕。”
滾燙的體溫穿過骨骼,落在全身最精密複雜的器官,與最深處相擊,是比吻更令人震顫的靈魂共鳴。
白毓之將她抱進懷裡,急促喘息,悶沉的心跳聲隔著相貼的面板砸進了她每一根血管。
“你答應我的事要說到做到。”
“如果再跑,天涯海角我也會給你抓回來,你清楚了麼?”
茉莉花瓣被狠厲的蹂躪,她理智全面崩盤,只能嗚咽著點頭。
“說話。”
沈琅氣惱的咬在他肩頭留下一圈齒痕,她哪裡說得出話,喉嚨裡所有發出的聲響都破碎的不成音。
白毓之失笑,撫摸著她汗涔涔的脊背,給她說話的機會,“現在說。”
她緩了一口氣,又和他較著勁,茉莉花寄生在檀木的枝幹上,緊密的糾纏著不放開。
“清楚了。”
“清楚什麼?”
他很是不滿意她的敷衍和小動作,懲罰來的很快,沈琅驚撥出聲,抱緊了他脖頸生怕掉下去。
她望著他,迷濛的眼睛裡像帶著一層霧,說的話卻字字清晰。
“嗯…不跑了...再跑是小狗!”
沈琅難得不口是心非,有時候人被逼上梁山,也顧不得面子不面子的。
她說了很多情話,但白毓之最喜歡聽的還是那句。
再跑是小狗。
小狗比她乖多了,她才不是小狗,她是嬌矜磨人的精怪,永遠在他頭上作威作福,只有最親密的時候才任他索取。
序幕曲之後便是一幕幕大提琴低吟與鋼琴婉轉交織,在房間裡一次次觸碰著堅硬的牆壁,又被推回到柔軟。
中場休息將時間拉的格外漫長,徹底落幕也是在天矇矇亮的時候。
身體是倦怠的,可大腦還格外興奮。
沈琅裹著被子坐在地毯上,躲在窗簾後面去看天空漸漸褪去青灰。
第一抹朝霞,曠遠又旖旎,那一刻沈琅才覺得自已是徹底活了過來。
夜晚是迷濛失了理智的瘋狂,天光乍破之時才是最後一筆落下。
這道題解錯過,彎彎繞繞的耗費了許多時間,好在最後有了一個正確答案。
白毓之撥開窗簾遞給她一杯溫水,在她身後席地而坐,將沈琅連人帶被子一起擁進懷裡。
她整個人都沒什麼力氣,一杯水也拿不穩,細細顫抖著又不想被嘲笑,兀自鎮定的往唇邊送。
白毓之看她抖著手腕強忍著笑意,接過水杯慢慢喂她喝。
“抖這麼厲害?”
沈琅瞥了他一眼,邊喝水邊含糊不清的哼哼兩聲。
他都不用問,就知道她說的不是什麼好話。
“罵一句做一次,你自已選。”
沈琅欲哭無淚,推開水杯啞聲開口抱怨,“你是不是吃藥了?”
他怎麼能和沒事人一樣。
白毓之也不惱,“當你誇我了。”
她脫了力,輕嘆一聲順勢倚在他懷裡,怎麼看怎麼委屈。
“罵我不要臉呢,是不是?”
沈琅瘋狂搖頭,“你別冤枉我。”
白毓之只笑,牽過她的手戴上一枚戒指,又將另一枚放在她手心裡。
她有些怔愣的舉著手端詳了好一會兒,過度興奮的大腦在此刻宕機。
還是莫比烏斯環的式樣,只是鑲嵌了一圈鑽石。
“什麼時候買的?”
白毓之指腹摩挲著她手指上那枚戒指,凝視著沒有回答。
是在巴黎遇見她那晚有了這個想法。
那晚他被白紓趕下車,一個人走在巴黎的街頭,第7區的治安良好,夜晚的埃菲爾鐵塔燈火璀璨,他一隻手在口袋裡捏著那枚戒指,心緒久久不能平息。
回了國就重新做了這兩枚戒指。
鉑金不比白銀質軟,鑲嵌更是難上加難,他折騰了小半年才做了兩枚還算滿意的成品。
顧彥琛知道這事還笑話他,有這功夫去追沈琅早追回來了,一個人悶聲做戒指假深情,做了給誰帶?
他當時食指上纏著紗布,笑笑沒說話。
第二天端午節晚上家裡人吃飯,又被宗曜嘲笑一回。
白紓和蕭子佩對視一眼,齊齊嘆了口氣。
宗曜還好意思嘲笑白毓之,他自已也沒好到哪裡去。
沈琅見他不說話,將另一枚戴在了他手上。
“你做的。”她說的篤定,不是疑問句。
她緊緊握著他的手,纖細的手指沒入指縫,扣在一起,魯班鎖一般的嚴絲合縫。
“其實我不問我哥,不是因為不信你,是我不敢信。茵茵說我是個冷心冷情的人,可是我從小到大看到的盡是這些...”
習慣,三觀,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更改的東西。
白毓之打斷了她,低頭輕輕吻她唇角,放低了聲音,“我明白。”
“不怪你,是我明白的太晚了。”
他為沈琅找了千百個理由開解,想讓她別再自責,沈琅都清楚。
“我那時候是不是讓你特傷心?”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