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琅被他幾句話說的羞紅了臉,咬著唇恨恨道,“住一間就住一間,誰怕誰?”

“我又不是小孩子什麼都不懂...”她瞄了一眼下面,挑釁道:“你不是喝酒了嗎?還行嗎?”

全然忘了那天在車上是怎麼被他抱在懷裡折磨的。

白毓之噙著笑,抓著她的手就放了上去,“你說呢?”

掌心下的觸感滾燙,沈琅慌的不行,從他身上手忙腳亂的跳了下去。

“你自已睡!我要去休息了...”

典型的又菜又愛玩。

她轉身就要走,被白毓之一把拉住,收斂了調笑的神色,溫聲道:“先去洗漱,晚飯會有人送來,要出來吃。”

“這麼晚了,吃飯要變胖。”

白毓之握著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捏了捏,“你太瘦了,我陪你吃好不好?”

沈琅本想拒絕,但肚子偏偏這個時候叫了兩聲。

“...”

這房子太大了,基礎設施一應俱全,就是少了些裝飾品和生活氣息,顯得有些空曠。

後果就是所有聲音都會像開了混響一樣,變得格外清晰。

白毓之忍著笑佯裝沒聽見,面色如常的哄著她,“好不好?”

沈琅彆彆扭扭的丟了一句好,就飛奔回了主臥,捏了捏自已的肚子,囁嚅著:“...不爭氣”

怎麼就偏偏那個時候叫?這輩子沒吃過飯嗎?

施啟送了換洗的衣物和晚飯過來,在門口望了望白毓之身後,小聲說著,“白總,沈小姐就和您隔一棟樓唉!”

也算不上巧合,市中心最好的樓盤就是這裡,他們倆的房子在同一小區也沒什麼奇怪的。

白毓之應了一聲嗯,看著施啟沒打算走的模樣,調侃他,“怎麼?留下一起吃點兒?”

施啟忙擺擺手,“不了不了,我吃過了,這就走,明早來接您。”

白毓之只說明天他不上班,安排下去的事辛苦施啟盯著提一下進度,元旦前全部收尾。

“明白,關於子公司負責人的人事任命,您有什麼安排嗎?”

白毓之淡淡道:“沒有,先放他們囂張一段時間。”

施啟收到了大致方向,很有眼色的離開了沈琅家,不打算做電燈泡。

送來的東西齊全,白毓之簡單理了一下準備洗去這一身的菸酒氣,不經意就瞄到了放在紙袋最下面的東西。

白底紅字的盒子,包裝寫著“幸福の0.01”,很是扎眼。

他哭笑不得,施啟有時候機靈過了頭,倒顯得他自已有些滑稽。

在下屬心裡他是這樣的人?

倒也不怪施啟,人之常情。

沈琅洗過澡再出來時,白毓之已經擺好了飯菜。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睡衣,髮尾還帶著些溼意,幾縷碎髮垂在額頭上,倒是給過於清冷的氣質添了幾分慵懶隨性。

這樣充滿鬆弛感才像真正的他,而不是帶著拒人千里的淡漠模樣。

她坐在白毓之對面,隨口問道:“哪家餐廳的外送?”

“家裡的飯,沒做太複雜的。”

白毓之和她這段時間一起吃了許多頓飯,對她的口味也算了解,囑咐家裡的廚師準備了幾個菜。

她不吃薑,也不愛吃甜食,倒也不算很挑剔。

沈琅掃了一眼,接過他遞來的碗筷,“你還挺貼心。”

都是她喜歡的菜色,足見用心。

這個人的關心似乎都放在心裡和各種細節上,才會讓她曾經有他是個很冷漠的人的錯覺。

“總不能讓你大老遠來,連頓飯都吃不順心。”白毓之搛了一塊魚腹,檢查仔細確定了沒有魚刺才放到她碗裡。

“在青城不要亂跑,如果無聊我可以安排人陪你玩兒,要找我提前和施啟聯絡。”

沈琅將那塊魚腹放進嘴裡,疑惑道:“為什麼?”

是怕她突然出現給他添亂?還是不能公開兩個人戀愛的事實?

白毓之思慮了幾秒鐘,才語氣輕鬆道:“集團最近情況不大好,你在明面上不要和我走太近。”

他本不想在飯桌上講這事,但話說到這裡,總要給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沈琅聽他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已經能想象到背後是怎樣的勾心鬥角。

這種事在各大集團裡並不少見,越是規模大歷史久的越會積薪厝火,他坐在這個位置上,一言一行都可能牽動無數人的利益。

“有需要幫忙的嗎?”

白毓之望了她一眼,笑的溫柔,“沈家不要被我連累才好。”

從上任到如今,一步步佈局,眼看著就要到收兵的時候,那些混跡商場多年的人並非毫無察覺,處處提防算計著他。

如今萬世集團內部人人自危,只盼著白毓之和宗曜鬧翻了好喘口氣,兩頭流竄著搞事,就想著分裂他們兩兄弟。

白毓之也並不是心無成算,只是不想讓沈琅捲進來這麼複雜的局勢。

餐桌上的花瓶裡是管家新換的向日葵,圓盤的一朵,散發著清幽的甜味,很適合鎮靜放鬆。

沈琅端正了神色,“我不是在和你客氣,你如果有需要可以開口。畢竟新城區的專案你也幫了我們家的忙不是嗎?無論從個人感情還是江湖道義上來說,沈家都該幫你。”

這一番話說的頗有幾分俠氣,白毓之聽了不由得失笑。

“好,如果我需要會向沈總求援,到時候記得開著你的小牛帶我逃命。”

吃吃軟飯也不是不行。

她卻聽得認真,眉頭都皺了起來“有這麼嚴重?”

“沒有,開個玩笑,別太緊張。”他隨口回著。

沈琅明白這到底是萬世集團內部的事,也不好問的太深,心意表達到位就足夠了,也沒再多說。

他剛從酒桌上下來,陪著沈琅只簡單吃了兩口,大部分時間都在照應她。

飯後。

沈琅喝著水看白毓之慢條斯理的收了餐桌,少不得感慨他這種世家少爺也會做這種雞毛蒜皮的事。

反正沈琅不會,沈堯也不會。

她最近和白毓之人在兩地,見面也是匆匆忙忙,算來這麼長時間,唯獨今晚,好像才看到他原本的模樣。

從初見到如今,幾個月的時間匆匆而過,她還是看不透白毓之。

不懂他是什麼樣的人,也不確定他是什麼樣的心意。

這人與她在一起時多講玩笑,說什麼做什麼也是一副散漫的模樣,對什麼都不大關心,也沒有特別強烈的情緒。

他靜的讓人害怕,好似即使石頭砸進去也泛不起多大的水花。

不是安靜,是沉靜。

那種不驕不躁、寵辱不驚的氣度最是吸引人。

他這個年紀放在許多同齡人裡大多是事業剛起步,或是剛剛接觸家族企業核心業務的時候,可他似乎已經處在權力的中心很久,人也變得沒了什麼鋒芒和尖刺。

唯獨對她似乎有些不同,她們之間是白毓之在做那個主動推動程序的人。

這讓沈琅有些無措,她很懂怎麼和男人調情,但不懂怎麼回應一份有分寸卻又直白熱烈的喜歡。

在這種很有煙火氣的時刻,沈琅後知後覺,這好像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遊戲,分出勝負後便可以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