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掀眼皮看過去:“嗯,我知道媽喜歡。”

裴湛對她的感情很複雜。如果說很早以前是埋怨和牽掛並存,那到後來鄭珂被賀家陷害,他責怪自已的同時也難免對湛雨心生隔閡。

如果沒有她和賀家的牽扯,把賀家父子帶到他的生活裡,鄭珂一家也不會變成這樣。

當年回美國之後和這個母親像是默契一般斷了聯絡,誰也不主動找誰,他回國偶爾會在正式場合遇見她,也只是像陌生人一樣點頭問好。

這次是裴文駿硬要在中間撮合,才有了今天這個飯局。

他端起剛滿上的酒杯仰頭喝盡,目光在兩人中間逡巡:“看看酒菜有沒有要添的,這麼久不見了也不太記得你們的口味。”

裴文駿暗吸一口氣,這孩子說話夾棍帶棒的,是在氣湛雨對他的態度?但轉念一想,能生氣也是好事,生氣代表在意,他能做的只有兩頭討好。

“我們哪有什麼口味,親兒子點的不能吃也得吃,”說完朝湛雨看一眼,“是吧?”

“嗯,我們家人都不挑食。”

兩人一唱一和地哄,倒顯得他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屁孩。正好這時手機亮了,他劃開看一眼,是鄭珂問他幾點回家。

那張俊臉像是被誰的神來之筆重造了:眉間被撫平,稜角被修剪,眼神閃柔光。兒子突然的變化讓裴文駿和湛雨心中同時一凜。

裴文駿半晌後大概明白過來:“誰的訊息啊,這麼高興?”

“啊,”他從螢幕裡抬起頭,看一眼又繼續低頭忙碌,“我老婆的。”

說完也沒管兩人反應,拿了手機起身出去打電話。

門一關,湛雨先坐不住了,把著裴文駿胳膊問他怎麼回事。

“好像是高中就認識的一個女孩,都多少年了。”

湛雨大驚:“高中?那是在國內認識的?我竟然不知道?!”

說完又反應過來,那時的她也管不了什麼,不過是條件反射認為高中是自已的職責區間罷了。

“他要是不想你知道你也查不到,”裴文駿耐心地勸:“孩子都大了,這是好事,而且你看他剛才那樣子...”

不用多說,說的人和聽的人都懂,一是對方肯定是被自已兒子寶貝一樣捧在手心的主,最好誰都別去撞槍口,二是儘量不要參與他的事,只能等他主動提。

那邊裴湛很快打完電話回來,看起來心情比剛才還要好,兩根手指捏著手機打轉:“你們怎麼不動筷?菜都要涼了。”

邊說邊坐回去,拿起公筷去夾面前的東星斑。

他嚐了一口,點點頭:“陳辛凌說這是今天上午才送來的,是挺鮮。”

說完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鮮紅的蒸魚,魚眼晶瑩像活的一樣,又給湛雨夾了筷魚鰓旁的嫩肉:“嚐嚐。”

湛雨眼神閃爍著道謝,裴文駿在旁邊無聲地笑。

一時間席上只有細微的餐具碰撞聲,誰也沒接著提剛才的話茬,也沒貿然開啟新話題,只偶爾評價兩句酒菜。

直到裴湛喝完湯,邊用餐巾淨手邊問:“媽,你和賀欽最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