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難得的聚餐依舊是約在了辛榮記。
裴文駿說自已多少年沒回來了,一定要來照顧老友生意,裴湛沒異議,他不挑食,在這吃的飯比在自已家都多。
陳辛凌早早等在門口,車剛停穩就迎過來,一手墊在門框一手去拉車門:“裴叔叔,近來可好?”
裴文駿前幾年生病之後滄桑了不少,一笑起來眼角滿是皺褶。
他朝他伸出右手,笑得一臉慈愛:“都好都好,咱中國人的傳統禮節還記得吧?”
陳辛凌嘿嘿傻笑兩下,也伸了右手來握。
“你爸媽身體都好吧?”
“好著呢,要是我妹能聽話點就更好了。”
陳榮凌上次當著裴湛的面跟鄭珂大鬧一場之後,裴湛沒少把氣撒在他身上,先是發配他去好幾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考察,之後還嫌不夠,直接把他新買的據點透露給了他爸媽。他那天在家裡正睡得好好的,被老兩口突然破門而入追到家裡催相親,都嚇出陰影了。
從那之後他想盡一切辦法不讓陳榮凌和裴湛見上面,生怕他再記仇,幸好裴湛後來去B市呆了好一陣,那丫頭久了不見忘得也快,他才過了一段消停日子。
“哈哈哈,”裴文駿仰頭笑,“榮凌那丫頭從小就活潑,誰看誰喜歡。”
陳辛凌滿臉黑線,還想說句什麼,裴湛這時停完車走過來,瞟了眼還站著敘舊的兩人:“行了,我餓了。”說完邁著長腿往店裡走。
裴文駿看了一眼進門那道背影,輕嘖一聲:“這臭小子目中無人慣了,幸好有你這麼個朋友不嫌棄他。”
“裴叔叔說哪裡的話,明明是裴湛一直帶我玩兒。”
身為裴湛發小,陳辛凌對他家裡的事瞭解得七七八八,也清楚這家人平時各忙各的,私下裡談感情的機會不多。
今天這頓飯說是裴湛安排的,其實他就動動手指發了條資訊,誰知道陳辛凌立即就一手包辦了。從餐前茶到正餐酒水,菜品到甜點,餐具風格到包房朝向,他甚至為了湛雨還連夜弄來了幾盆繡球。
裴湛聽完他沾沾自喜的“彙報”,眼都不抬地說他要是生在古代肯定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總管。
等姍姍來遲的湛雨最後一個入了席,陳大總管立馬識趣地退下,給三人留清淨。
湛雨平時多穿套裝或者西裝,永遠一副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形象,私下裡卻愛穿長裙和旗袍,長裙舒適,旗袍細軟,都是悅已的選擇。
今天的她一身暗紋黑花蘿中式長裙,高貴優雅,臉上絲毫看不出知天命的痕跡。她是愛做保養的,也懂得做,看著頂多三十出頭。
待她進門,兩父子已經開始小酌。
裴湛低著頭斟酒,對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恍若未聞。
裴文駿朝兩邊看了看,不好出聲提醒,先給湛雨一個安撫的眼神。
她不動聲色地走近,撫了裙襬彎腰坐在裴文駿旁邊,視線百無聊賴,從父子倆臉上不經意掃到窗外,率先打破屋內的寧靜。
“外頭這無盡夏開得真好,這可不好養。”
裴文駿心領神會,立即接道:“這是裴湛讓辛凌專門弄來的,知道你喜歡。”
說完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端著酒杯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