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交待的每一句話,沈明月都認真記進心裡,思及今日多虧村長以及突然出現的保長相助,沈明月小聲問道。

“二孃,您說今日得虧了村長和保長幫咱家討回公道,——。”

不等她說完,江氏便點頭說,“老孃我是那起子不記好的人?等你四哥回來了,讓他小子到村口陳屠戶家割幾斤豬肉,給幾位幫襯咱家的掌事送去便是。”

聽見江氏這麼說,沈明月便知自已瞎操了這份心,江氏能在這種艱難時代夾縫求生,豈會不通曉人情世故。

家裡如今就指著她們幾個女人,許多事不好出面,凡事還得有個男人在外頭撐著才好。

提及村口的陳屠戶,沈明月不禁聯想到那位名叫陳最的男人。

話說,今日多虧他們幾人下河道把昏死的沈朗撈上岸,事後又經陳最提點帶上隔壁的餘嬸子前往,錢家的事得以進展順利。

最後,餘嬸子在江氏的順帶下,拿到了錢家的賠償地,倒也是兩全其美之事。

想到這,沈明月眼睛在燭光映襯下尤為晶亮的眨了眨,繼續道。

“二孃,我是想著,今日在河裡救上朗哥兒的幾個村裡後生,咱家是不是也該……。”

沈明月點到為止,畢竟在長輩面前輕易提及外男,總是不妥。

經沈明月提醒,江氏也想起今日救起孫子的村裡後生,雖然她不清楚都有誰,不過隔壁的陳大小子就有份。

“這事還不好辦,改明兒問問隔壁的陳大小子,今日都有哪幾家的小子幫忙,到時再讓你四哥一同捎帶上謝禮就是。”

江氏說著,心裡對繼女如今的周到頗感欣慰,果然腦子開翹了,心思也變細緻了。

今日他們沈家在村裡鬧了這麼一出,勢必是被錢家和沈本光一家忌恨上,最是不能再寒了村裡人的心,不然,日後他們沈家再有事,誰還願對他們施以援手。

沈明月點頭應聲,正好此時,剛才玩失蹤的廢柴系統跑了出來。

【叮咚~,恭喜宿主大人,您的任務終於有了新進展。】

沈明月:……

【剛才的事晚點再找你算賬,快亮圖。】

【是。】

很快,腦子裡亮出系統介面,分別是。

江氏:100%

馮氏:50%

沈朗:100%

沈雅:90%

當沈明月看見江氏對她的好感值,從百分之五十直飆百分百,內心有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扶在江氏腰上的那隻手,緊緊的攥著她的衣裳。

江氏不明所以然的蹙起眉頭,微微垂眸掃了眼腰上的那隻小手,又抬眸覷了眼笑得跟獻寶似的丫頭,滿頭霧水。

總歸不捨得呵責繼女的莫明其妙,止不住跟著嘴角彎笑,沒好氣的斜了她一眼。

“怎的,腦袋磕傻了不成,別以為討好老孃,啥事都能依了你。”

沈明月知道江氏這會子就是在口是心非,慢慢接觸下來,她愈發喜歡江氏這位長輩。

“知道了二孃,您看您也累了一日,灶房應是熱著水,我去給您提一桶到澡房,您好洗洗?”

嶺南地界不同於北方,當地村民成日被汗蒸溼幾遍,暖流裡還帶著溼氣,渾身粘膩不沖澡,夜裡根本睡不著覺。

沈明月剛起身,便被江氏扯住了手,“行了,知道你好心,你如今身子剛好,用不著你伺候老孃,老實給老孃呆一邊去,沒得累出毛病來,又得老孃花銀子錢給你請大夫。”

沈明月嘴角彎笑,攬過江氏的手臂,“好好好,都聽二孃的。”

真是個嘴硬心腸軟的長輩,若換從前聽不懂好賴話的沈明月,指定以為江氏不領她的情。

灶房裡,馮氏已經把饃饃蒸出來,剛才隔壁的餘嬸子在自家菜園摘了一把莧菜送來,馮氏不敢到房裡向江氏取油,所以用莧菜煮了一盤青菜湯,紅紅的湯汁加上莧菜的清甜,倒是讓人來了幾分食慾。

正好吃食都端上桌了,江氏也就不緊著沖澡,盛了一碗的莧菜湯又拿碗裝了兩個饃饃,讓沈雅送到房裡給沈朗。

馮氏按江氏之前的吩咐,照份量做了七個饃饃,個個都有拳頭大小,面香味誘人連沈明月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江氏緊接著給沈明月和自已各舀了一碗菜湯,然後拿起兩個饃放在她面前,自已拿了一個。

一直不敢打湯的馮氏小心翼翼的看著桌上剩下的兩個饃,不清楚繼婆母是吃一個還是吃兩個,如果只給她和閨女分一個,馮氏又不捨得先吃,想著等閨女回來了再一塊掰著吃。

於是,只敢大著膽拿起湯勺給自已和閨女的碗添了半碗的菜湯,遲遲不敢伸手取饃饃。

江氏眼角餘光掃了眼馮氏,便是故意不交待剩下的分配,實則她不是有意針對馮氏,倘若真看不上她們母女,她早就把人遠遠的趕離了身旁。

實在是看不上馮氏總是一副唯唯諾諾上不得檯面的模樣,弄得好似跟著她這個繼婆母,讓她們娘倆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沈明月謝過江氏為她分的食,高興的拿起面前一塊饃,同樣注意到對面的二嫂馮氏的不對勁。

不覺看了看自已手裡的饃,她知道江氏給她和沈朗每人分兩個,是惦著他倆是家裡的傷員,需得補身子。

至於桌上剩下的兩個饃,沈明月也不知道江氏是打算怎麼分的,如果二嫂和沈雅只能分得一個,那她怎好當著面吃下兩個。

想了想,實則她吃一個也足夠了,反正餓習慣胃都變小了。

於是,她把面前另一個饃饃放到江氏手邊,眉眼彎笑道,“二孃,我吃一個就夠了,晚上吃太多了容易積食,肚子撐睡不踏實。”

江氏聞言都懶得翻白眼,繼女打量著什麼主意,她還不清楚。

“咱家可不開小灶!”

江氏冷然的一句話,提醒著沈明月,如果夜裡餓得睡不著,可沒有吃的。

“當然不開小灶,二孃您就當幫我吃還不成嘛,總不能浪費了糧食不是。”

聽她這麼說了,江氏挑了挑眉沒說話。

沈明月見狀,再次笑得眉眼彎彎,咬了口饃饃,饞得快裹不住她的口水。

緊接著故作驚奇的看向馮氏,嘴裡塞著饃饃,聲音有些含糊,“二嫂您怎的不吃啊,快吃快吃。”

馮氏聞言訕訕然的扯了扯嘴角,點頭“好,我吃。”

馮氏見江氏都收下沈明月給的第二個饃饃,那麼桌上的兩個饃饃該是她和閨女能一人分得一個。

伸手取饃饃的時候,微垂的眼皮子時不時的打量繼婆母的臉色,發現對方沒說話,馮氏才又大膽的拿到面前來。

一家人難得吃上純麥做的饃饃,再配上清甜的莧菜湯,這頓晚飯是沈家人來到十里村吃得最滿足的一頓。

由此,沈明月不覺在內心感嘆,世道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