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家今日這遭被強按著頭賠了不少的銀子田地,對江氏和沈家是恨到了骨頭裡。

江氏心情美哉,收了錢家賠償的三十兩銀票,還有幾畝不錯的旱地,又打了趙氏和錢老二出氣。

餘嬸子在江氏的捎帶上,要到了老錢家賠給孃家的兩畝旱地,這塊旱地都是老錢家早些年開墾的荒地,種了多年的糧食,土地肥沃得很。

便是趕不上灌水插秧,撒上幾顆菜籽,也能種些青菜瓜果。

為此,餘嬸子對江氏沒口子的道謝,得虧今日跟著來錢家,不然還要不到錢家吐出來的地。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錢家小院,有的村民特意守在自家門前,見江氏和餘嬸子等人路過,無不問上一嘴。

江氏今日要五十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這筆錢能到鎮子上買間不錯的院子了。

如此高調招人眼的事,江氏和餘嬸子自然不會正面回應,表面客套含糊了過去。

留在家裡看門的沈雅,遠遠的就聽見江氏和餘嬸子爽朗的說話聲和腳步聲,趕緊來到院門迎接。

餘嬸子眼瞅著乖巧懂事的沈家小丫頭,忍不住誇了兩句,便拉上自個男人回隔壁。

江氏臉上舒展的面容,在看見小丫頭戰戰兢兢的樣子,立馬皺了起來。

下意識的看向前邊朗小子的房門,冷聲問,“可是大房那些個黑心肝的跑來咱院子了?”

沈雅大驚,嚇得渾身一抖,呼吸都窒住了。

如此反應,馮氏和沈明月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不說沈珍對沈朗犯下滔天的罪過,沈本光還有臉上門打秋風,要說大房的人是來關心侄子的,打死江氏都不會相信。

馮氏生怕婆母責怪閨女,小半個身子唯唯諾諾的擋在閨女跟前。

“二孃,雅兒她,她不是故意的,雅兒向來膽子小,所以……。”

江氏最看不上馮氏這副樣子,氣性瞬間上頭,“呵~,老孃還沒說話你倒是護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娘倆跟著老孃受了大氣,怎的,老孃如今連問都不能問上一嘴了。”

“真把自已當成福窩窩裡頭的金枝子不成,有那福氣怎的不趕緊離了我江氏,找你孃家人給你們娘倆賞口吃的……”

沈明月眼看江氏越罵越上頭,趕緊先把院門關上,上前兩步挽過江氏的手。

“二孃您看您今日累了一天,要不我陪二孃到屋裡看看朗哥兒,讓二嫂準備晚飯可好。”

江氏只要一想到沈本光造的孽,心裡堵著的氣怎麼也消不下去。

沈明月在江氏還要開口之前,快一步衝馮氏擠了擠眼睛,佯裝戾色道,“二嫂你還怔著幹嘛,趕緊把晚上的鏌蒸出來,是打算餓著咱二孃不成。”

馮氏垂下的眼眶泛紅,她不是聽不出好賴話的人,感激的抬眼看了看小姑子,連聲點頭。

“哎,好咧,我我我這就去做。”

說著不忘拉上閨女沈雅,母女倆一溜煙的鑽進灶房裡。

月色下的院子雖然沒有點燈,能見度仍然很高,許是沒有後世的工業汙染,月亮星星閃亮得不真實。

江氏哪看不出來明丫頭的用意,沒好氣的剜了她一眼。

“呵,你倒是個好心的,別回頭被翻白眼的鷹啄了眼。”

沈明月聽懂江氏話裡的提醒,不怪江氏防著馮氏,怕是從前沈老二對江氏不敬不重時,馮氏也從中做過什麼。

江氏藉著大房來過院子這件事,給了馮氏母女一個下馬威,其中的用意,更多的是言語上的打壓。

便是希望馮氏別以為今日跟著出去一趟,尾巴就能翹起來了,更別想打量著錢家賠償的那些銀子主意。

但在江氏面前,沈明月只能裝傻充愣,緊了緊身上的馬甲,別一下子掉得太多,反倒招了江氏的眼睛。

在她們回來以前,沈本光和王氏打著上門道歉的幌子,拽上沈珍來見沈朗。

要不是大房的人主動找上門來,沈朗都不知道今日這遭罪,竟是大房堂妹所為。

沈朗倒也是個聰明的,無論大伯在跟前說什麼,他全當左耳進右耳出。

在大伯提及繼奶為他向錢家索要五十兩的賠償,還一個勁的在他跟前說繼奶的不是。

最讓沈朗無法接受的是大伯還舔不知恥,竄掇他問繼奶把那五十兩要來,當著他的面說繼奶向錢家索錢,是為了給四叔討媳婦,大伯打的什麼主意,沈朗哪會猜不出來。

如果他真的傻到聽大伯的話,回頭大伯就該惦記他手裡的銀子錢。

不說那錢是繼奶為他要到的賠償,理應該是繼奶收著,不管那錢最後花到誰的身上,沈朗都不會有二話。

“奶您放心,不管旁人說什麼,我都聽您的。”

躺在床上的沈朗忠心表態,覺悟高得讓沈明月佩服得五體投地。

江氏面上淡然,內心不知道有多心疼這小子,冷冷道,“今日老孃也給你託個底,錢家賠了三十兩的銀票,還有五畝的旱地,不說你過些年還要討媳婦,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從老孃手指頭縫裡漏出來,你若是個老實聽話肯幹的,日後分家便能帶走那五畝的旱地。”

沈朗想也沒想便道,“我都聽奶的,奶說什麼就是什麼。”

“呵~”見他小子應得輕鬆,江氏面上仍是不見喜色,“今日老孃已經放話了,明兒便書信回祖地,把你們二房三房和你四叔從族譜分支,你們三房要是不願,便當老孃白說。”

沈朗聞言,眼睛都亮了起來,立馬錶態,“我願的奶。”

他代表三房分了出來,日後大伯和大伯母就不能再仗著長輩的身份,總想從他身上打主意,傻子才不願意。

江氏滿意的從床邊起身,“那便好,沒糟蹋了老孃以往給你的那口吃的,這些日你老老實實的擱屋裡待著,傷勢好前莫要再給老孃生什麼夭鵝子。”

“是的,奶。”沈朗發白的面色漾起歡笑

江氏沒好氣的瞟了他兩眼,轉身帶上沈明月離開小屋。

不想,剛出了小子的房門,江氏再次猛的轉過身來,沈明月被江氏盯得頭皮陣陣發麻。

“二,二孃~”

“跟我來。”江氏說罷,徑直朝自已房裡走去。

沈明月後背一陣發寒,暗道不妙,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就說脫馬甲有風險,江氏怎麼可能忍得住不問她。

萬一江氏知道她不是原裝的,會不會把她當成妖孽沉塘!

沈明月不敢往下深想,乖順的跟上江氏。

“二孃~”

沈明月一隻腳小心翼翼的邁入房門,另一隻腳還在門外,好似隨時做出一副跑路的樣子。

江氏剛點上蠟燭,透過光線白了她兩眼,“把門帶上。”

“哎,好的二孃。”沈明月越發不安的搓著手指,把門帶上。

江氏莫不是打算揹著人嚴刑逼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