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殺人案件

當蕭淑慎的馬車趕到莽國使團宅門口時,外面接頭圍了不少熱血吃瓜群眾。

這些梁國百姓興奮的聊著各種八卦,這個瓜可真夠大,死得可不是一般人啊。

李明曦攙扶著蕭淑慎下了車,徑直朝宅內走去。

“站住!”幾名莽國兵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看著李明曦等人穿著便服,便攔了下來。

李明曦亮了亮令牌,並沒有跟他們多糾纏。

“把你們主事的叫過來,就說梁國四皇子到了。”

那莽國士兵一聽,心裡一驚,立馬朝門內跑去。

沒多會兒,梁、莽兩國正使,二皇子耶律清、公主耶律淇,還有楊縣令都迎了出來。

“四皇子,還希望貴國能給我們大莽一個交代!”

二皇子耶律清一見李明曦,便大聲斥道。

“對於此事,我個人深表遺憾,先查清楚情況,再談交代之事吧”

後者不卑不亢道,然後他又看向了梁國正使劉俊道,

“我二位皇兄到了沒?是否安排人通知了?”

“回殿下,已經通知了。應該還在過來的路上。”

“好,先進去看看情況。”

二皇子、耶律淇等一聽李明曦這話,便不好多說什麼,也跟著進去了。

楊縣令一見救星到場,陰霾的臉如同撥雲見霧般,立馬轉晴了。

他不動聲色的走到蕭淑慎旁邊,倆人走在隊伍的後頭,悄悄的私語著。

蕭淑慎一邊聽著小楊子的彙報,一邊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喲,那小騷蹄子幹嘛?

只見耶律淇,一連換了好幾個位置,終於捱到了李明曦身旁,還有意無意的拿某個部位蹭一蹭四哥的肘部、手臂位置...

就這?也好意思?某人不自覺深吸了口氣,挺了下傲人的資本。

李明曦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有意無意的加快了腳步,始終與耶律淇保持著一個身位的距離。

這讓後者有點氣惱,又不死心的跟了上去。

真是賤啊!某人心道。

這座大宅子,據說是梁國某位侍郎致仕後的府邸,比尋常大戶人家的三進宅院寬大了好多倍。

從一進院門到三進後宅,至少有幾十個到上百間的房屋。

這讓蕭淑慎從心底又感嘆了一句,狗大戶。

只是,這宅子怎麼感覺好像來過呢?

眾人穿過一進院門,來到了二進院內。

整個院子約有五六百平方,各色花草樹木、假山、噴泉錯落有致,宛如人間仙境一般。

宅子原主人的品味還是不錯的嘛!

院子中間是兩個寬四米左右的十字交叉青石板路,分別通向正房、東西廂房。

東廂房是二皇子耶律清居所,西廂房則分配給了三皇子耶律淳、五皇子耶律濱。

西廂房有個四個套間房,如蕭淑慎前世的那種,帶書房、臥室、小客廳,以及那種小房間,相當於多了好幾個小耳房。

騷蹄子耶律淇則住在三進院內。

其他使臣、軍士則分配到了一進院內的倒座房居住。

三皇子住在靠近正房的第一個套間內,五皇子則是住在第三個套間內。

兩位皇子中間隔著一個套間,大約五六十米的距離。

一行人沿著青石板路,前往西廂房案發地,蕭淑慎仔細的打量著,試圖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眾人來到了西廂房五皇子居所前,門外站了四名軍士守護現場。

眾人走進去,正看見仵作在幫五皇子檢查身體....哦,是屍體...

五皇子耶律濱是在死了書房內,書房就在臥室旁邊,一道隔門。

書房整體大約三十個平方左右,靠西擺著一張大書案。

靠近北牆的位置則是一排書架,書架旁是隔門,通往臥室。

據第一個發現的侍女說,門窗都是鎖好的,敲了多次門殿下都沒反應。

才稟告的二殿下,派人強行撞開了房門,結果臥室內並無他的身影,一番查詢,才看到倒在血泊的五皇子。

靠南牆的位置則是幾張椅子和茶几,五皇子的身體倒在了書案前面的地毯上,但屋內並無明顯的打鬥痕跡,給蕭淑慎的第一感覺便是,這怕不是熟人作案吧?

果然,有這個想法的不只是她一人。

“耶律兄,為何不見貴國三皇子耶律淳?”李明曦疑惑道。

“他現在正在屋內。”耶律清尷尬道。

“因為在他房間發現了殺死五哥的匕首!”耶律淇看向李明曦輕聲道。

“嗯?”蕭淑慎等人有點驚訝,這三皇子看著不像阿史那庚聰啊!

會有那麼蠢嗎?殺完人還把兇器藏房間?

這不明擺著栽贓嗎?

李明曦沉默不語,如果這是他們自相殘殺,這事就簡單多了。

一時間,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蕭淑慎走到仵作旁邊,仔細的觀察著死者。

五皇子整個人是趴在地上的,傷口在脖子上,被人一刀割喉斃命,地毯已經被染紅了一大片。

死者的衣物都完好無損,也不像是被人那啥....嗯?走遠了...

咦,她看到了死者的鼻孔裡面,好像還有幾根細絲。

她又看了看死者的表皮及手掌,發現左手幾個手指的指甲內有些許的木屑、木漆之類的東西。

難道這裡不是案發的第一現場?

書案上還留有一杯香茶,蕭淑慎輕輕拿毛巾揭開茶蓋,看茶盅裡還有大半茶水。

她又走到書案邊,書案上整整齊齊,並無其他異樣。

書架也沒有翻動的痕跡,這種種跡象表明,非常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她又跑到死者床榻邊上仔細檢視了起來,果然在床榻邊沿發現了幾處微不可察的抓痕,床榻上稍顯凌亂。

“王師傅,死者是什麼時候遇害的?”蕭淑慎看向仵作道。

“蕭姑娘,大概是在丑時四刻鐘左右,不會超過一炷香。”仵作答道。

在古代,丑時是凌晨1-3點,一刻鐘是15分鐘,1炷香時間是2分30秒。

也就是說,五皇子被死亡的時間點,是在凌晨1點58到2點2分左右。

這個時間點,不正是阿史那庚聰那廝來我家的時間嗎?

這難道也是巧合?

“王師傅,那盞茶驗完沒有?”

“用銀針驗過了,沒有毒。”

“嗯,那個香爐裡面的香薰呢?”

“那個都燃完了,沒辦法驗,都是灰燼了。”

蕭淑慎剛進書房的時候,發現屋內還是有淡淡的香味,只不過無法分辨到底是薰香,還是特製的迷香。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進行著各種假設,只是還無法論證。

“去看一下三皇子吧?”蕭淑慎提議道。

“走吧?”四哥朝著二皇子耶律清道。

蕭淑慎邊走邊輕聲跟楊縣令耳語了幾句,後者走到李明曦身邊道:“殿下,下官建議,將莽國眾人召集到正房中堂一起商議一下。”

“一來詢問便於詢問案發時,眾人的狀況,排除嫌疑。”

“二來,也方便兩國溝通。另外還有一事,也好叫莽國知曉。”

眾人連同三皇子,一同來到了中堂。

梁國的二皇子、三皇子以及蕭父也恰巧趕到,眾人齊聚一堂。

楊縣令悄悄朝蕭逸禮使了個眼色,蕭父神色複雜的上前彙報道,“諸位貴人,昨夜寒舍遭遇賊人闖入,意圖行刺四皇子。

幸賴上天保佑,四皇子安然無恙,而賊人也被一舉擒獲,現已押送縣衙大牢。”

“這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看著蕭父當著梁、莽梁國皇子們彙報,耶律清疑惑道。

“經過嚴密的盤查和審問,賊人身份已經證實,是貴國的阿史那庚聰。”

“什麼?”

“他這是要做什麼?”耶律清一臉怒氣看向了三皇子耶律淳。

後者沒有搭理他,沒有開口,反而閉上了眼睛。

“此事,貴國必須要給我大梁,一個交代 !”

三皇子目光炯炯的看著耶律清怒道。

“我大梁國威不可辱,皇室不可欺。”

“你們莽國就是這德行?”

梁國二皇子陰惻惻的說道。

“好像輸不起似的。”

“你.....”

莽國眾人這邊一陣惱怒,這邊剛死了個皇子,還沒查清呢。

這特麼又蹦出一個刺殺案,阿史那庚聰是個豬腦子嗎?!!

眾人氣急,只見耶律淇站起身來道,“刺殺的事情,我國自會給大梁國交代。

但是,眼下我五哥莫名其妙死在了貴國,這事兒,我們也不會善罷甘休!

你們要是不查明白,我們沒完!”

“你們五皇子死在了自已屋內,關我們什麼事?

你們莽國的侍衛,都是擺設嗎?”

李明曦睥了一眼耶律淇道,

“況且,他可是死在了內院裡面。你們住在內院的幾位,怕也是脫不了干係!

“你....”

“一派胡言!”

“你這是汙衊!”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兩國的皇子,你一言我一語吵成了一團。

蕭淑慎覺得案子倒是簡單,但是對方的身份太敏感,夾雜的人心也複雜。

如果能夠挨個兒詢問一番,查明真相倒也不難。

“諸位貴人,請聽我一言。”蕭淑慎站了出來,“為今之計,還是先把案情查明為妥。

此事,事關兩國,還請各位冷靜。”

眾人見蕭淑慎開口,倒也賣面子,不再爭吵。

“你倒是說說,該如何處理?”耶律淇冷冷道。

“還請各位說一下,昨晚案發時候,諸位都在哪裡,在幹什麼?是否有人證?”

“你以為你是誰?把我們當犯人了?”

“那這事兒你們自已查,反正跟我大梁沒關係!”蕭淑慎撇撇嘴,翻了個白眼。

“你....”耶律淇氣急。

“請三皇子先說吧!”

三皇子驟然睜開了眼,神色坦然道,“昨晚我們兄妹商議完要事後,我便回了房間,直接睡下了,一直未曾出來。更沒有聽到打鬥聲音。”

“那你是大概什麼時辰回到的房間?”商議要事?會是什麼事呢?某人八卦的想著。

“大概是子時五六刻的樣子。”也就是說,在12點半左右,三皇子便回了房間,距離案發還有半個多時辰。

估計他們是12點20分左右散的會吧!

“你怎麼解釋兇器在你房間?”

“我不知道。”

???

......

“你睡覺前,還做了什麼?我意思是,喝水啊、洗臉什麼的有嗎?”

“洗臉倒沒有,不過我睡前有喝濃茶的習慣。這茶也是提前備好的。”

晚上都不洗臉嗎?噫!真髒!你特麼晚上還喝濃茶,能睡著?嗯?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蕭淑慎跑到了三皇子耶律淳的房內,屋內並無茶盅!

她看著匕首,心裡一喜!

血淋淋的匕首倒是沒人動,放在了書案上,像是某人特意擺好的一樣。

有古怪!

二皇子和耶律淇的說辭都差不多,兄妹開完會就基本回房就寢了。

蕭淑慎提議,去莽國眾人的房間檢視一遍,以自證清白。

眾人無話可說,這個提議你反對吧,別人就認為你心裡有鬼。

這提議是得有多損吶。

同時,蕭淑慎還讓楊縣令安排人,在院內的各個角落花叢、樹下等等地方,也都搜查一遍。

同時,所有的侍女,侍衛也都審問一遍。

李明曦對於蕭淑慎剛才的表現和安排,更是眼前一亮,真沒看出來啊。

李明昉和李明智則欣賞之意愈濃,他們很期待蕭淑慎的表現。

其他人則是一臉驚訝,你蕭大家還會破案?

詩詞無雙也就罷了,還深諳刑偵之道?

只有工具人蕭逸禮一臉的落寞,好像還有些許的悲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