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人馬剛起身,一個金衣童子突然笑盈盈地出現在包廂門口,拱手一拜,截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狀況雖唐突,但向牧遠已大概猜出對方的來意。

送煉化五元珠的神秘獎勵來的。

“小哥有禮,失敬失敬。”

出於禮貌,向牧遠也依葫蘆畫瓢,奉上敬禮。

禮尚外來互問候後,童子上前幾步,從袖子內掏出一張鎏金玉帖,雙手捧呈到向牧遠跟前,溫文爾雅地說到自已的來意。

“小人受家主囑託,特來此呈送主人名帖,望向先生不嫌,屆時賞臉一敘。”

不對啊。

等賭坊送獎勵,等了半天,等來的卻是陌生人送投拜貼。

這是怎麼一回事?!

就著心中疑惑,向牧遠忙問到:“小可冒昧,不知你家主人是?”

“我家主人便是這天下亨的坊主。”

坊主?!

略略在心間推敲這話間二字,向牧遠眉宇一凝,眸間驚疑連連。

坊主給自已下拜帖?

好大的臉面。

隨即,向牧遠又聯想到個問題,趁熱打鐵問上:“那你家主人的名帖,便是煉化五元珠的額外獎勵?”

“正是。”

原來故弄玄虛這麼一圈,彩頭卻是坊主召見的機會。

這獎勵初聽起來,的確沒靈玉來的誘人。

不過仔細一想,裡面的資訊量卻多著。

僅一條,若能見上一見這坐擁無數靈玉資源的坊主,若能得他青睞有加,那往後不就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一座資源大靠山?

不過他初涉賭坊,且與這坊主素未謀面,怎麼會突然給自已下名帖,相邀一敘?

儼然,這結交名帖分量匪淺。

童子似有讀心術,燦爛一笑,當眾解惑上。

“向先生莫要見怪。你在賭坊一戰成名,坊主對向先生的臨場反應和氣度相當欣賞,便有意結交,故派小人前來送名帖;唐突之處,還請先生海涵。”

純欣賞?

有意結交?!

腦中反覆掂量幾番,向牧遠頓覺自已怎麼都有高攀之嫌。

對方是什麼人,光是一個“坊主”的名號,就夠讓人咋舌不已。

不過很快緩過神的向牧遠,做出了個爽利地回應。

“承蒙坊主抬愛,向牧遠便卻之不恭了。”

恭敬地接過童子手中的名帖,向牧遠禮謙地回應到:“請仙童轉告你家主人,牧遠一定準時赴約。就此別過。”

“先生我送送您。”

“不必,不必,不敢勞煩仙童遠送。”

等出玉賭坊,微涼的清風拂面而來,清醒了眾人混沌已久的思緒,也吹開了他們心中膨脹的好奇。

“牧遠,坊主點名道姓要見你,這是不是意味著走大運了?”

嚴睿眨巴著眼睛看著向牧遠,沒瞧出個所以然來,似乎仍不敢相信剛才所發生的。

“你問得傻不傻啊,如今名帖就在牧遠手裡,這可是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王天駿這時也插上話來,神情間突然有種按捺不住的喜悅:“你們想想,結交上天下亨的坊主,不就等於有了大靠山,往後靈玉根本不用發愁?”

“你想多了吧王天駿。結交不等於資源任你使,賭坊的規矩立在那,堂堂的坊主會明知故犯?再說了,這坊主給牧遠下名帖,是結交是為難還很難說!”

童敏態度保留,一針見血地說出了自已的看法,可王天駿卻還是堅持不讓。

“敏敏,所以你這人就是活得太小心!明眼人都看得出,坊主這是欣賞牧遠的一身天賦異稟,惜才著;若坊主有意為難咱們,那剛才我們幾個也不可能輕鬆地走出賭坊。”

駁了通童敏,王天駿朝嚴睿這邊拉求同。

“撇開什麼靈玉資源,什麼門路我們暫且不談,光是結交上坊主這號大人物,我們在玄心鎮內就比其他人佔優勢的多,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嚴睿,佳欣,別傻愣著啊,你們倒是說說看啊。”

“這--”

嚴睿一臉為難地扣著後腦勺,又看看童敏的反應,模稜兩可地回了句。

“這會兒腦子不好使,看不清是個什麼形勢。”

“其實沒什麼好爭的,日後自見分曉。”

沉默多時的向牧遠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名帖,心中也是沒底,為防止話題繼續擴大引起無謂之爭,快速地將帖子收進了百寶囊中。

“牧遠,你真要去赴約嗎?”

四下無聲時,童敏突然憂心忡忡地問了句。

“去肯定是會去的,不過也得慎重。”

爾雅一笑,向牧遠又朝眾人作了個揖,當即懇求上。

“坊主召見之事,勞煩各位阿姊阿兄替我保密,暫時不要聲張,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大家今晚都累了,有什麼事等養足了精神後,再行商量。”

說著,向牧遠便領頭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只是心中懷揣著的情緒,卻不似這腳步間輕鬆。

洗漱完畢,向牧遠躺在自已的床上,回想著今晚所發生的種種,心情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靜默不語半天,向牧遠突然想起坊主送來的那張名帖,便從百寶囊中取出那張玉帖,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端詳著。

攤開玉帖,昏暗的房間中突然竄起一陣金色煙氣,在半空中形成字跡,凝聚不散:

霜月日夕,乾坤相敘。

霜月,是玄心鎮中的一個節氣,向牧遠估摸地算了下坊主邀約的時間,應該就在十天之後。

可細細想來,若這坊主真對他有什麼興趣,為何要等上十日?還有,他一個初來乍到的新人,能力平平,有什麼值得坊主這樣大人物青睞的地方?

思前想後,向牧遠腦袋想成了團漿糊。

索性,他施展了召靈咒。

大概是習慣成自然,但凡自已拿不定主意時,他總不自覺地找娃娃這個修煉引渡使,詢問下有何出路。

“有何事?”

點點細碎地紫芒在窗欞間凝結,片刻功夫,顯出了小小的身形。

娃娃坐在窗臺上,木節的雙腿像鞦韆似的來回擺動,小手勾玩著風鈴的墜子輕晃著,發出一陣陣悅耳的鈴聲。

“咦?”

片刻功夫,娃娃似乎也注意到向牧遠寢臥上空凝聚的鎏金大字,身形鬼魅地一轉,人便到了向牧遠身邊,徑直從他手裡拿過了玉帖。

“麒麟玉帖?!你去過天下亨了?”

一個陌生的名詞從娃娃口裡冒出來,咬字極重,向牧遠頓時整個人從床上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