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得黑暗滋養,方深邃。

聚義堂中,從天下亨逃出生天的夏寒非,正戰戰兢兢地跪在唐天昊面前,僵持的沉默下,早煎熬得他冷汗涔涔。

搖晃著杯中特純烈酒,唐天昊眯眼垂視著地上等待發落的夏寒非,表情一絲不苟,冷得像快散發著寒氣的冰塊。

少少地抿了一口酒,將酒杯遞給了身旁嫵媚的女子,慵懶地支起身,緩步地走到夏寒非面前。

“以往,都是些垃圾跪你我討活路;今兒個倒好,自家兄弟先軟了膝蓋骨,討情分。破天荒頭一遭啊,老三。”

躬下身子,唐天昊大手一把箍住夏寒非的下巴,將他一直耷拉的頭顱給揚抬起來,冷哼一聲,笑了。

“賠了幫中那麼多靈玉,居然沒跑沒躲,算你還有幾分男兒骨氣在。”

一字一句,如尖刀刺肉般驚心動魄,夏寒非一雙驚懼的眼閃爍不停,不敢與唐天昊對視間,身子也不住地顫抖著。

“老大,是我糊塗!我千不該萬不該一時意氣用事,壞了您的大事,我……我……!”

面對一個勁攬責的夏寒非,唐天昊反而笑地更加張狂:“你這會兒腦子如此清醒,知道懷我大事,在天下亨發拽的時候,怎麼沒這個覺悟?”

一笑止,一狠起。

瞬間,唐天昊瞳孔驟聚出狠戾,握在夏寒非下顎間的手頓時化作一重重的嘴巴子,甩在了他臉上。

力道霸道兇猛,招架不住的夏寒非頓時重心失衡,“咚”一聲被甩翻在地。

眼冒金星的夏寒非顧不得疼,立馬爬起來,又端端正正地跪伏在唐天昊面前,結結巴巴地繼續討饒上。

“寒非知錯,甘願......甘願領罰。”

唐天昊撐直了腰板,腮幫間隱忍的火氣轉悠了兩圈,沉聲喝上。

“捱打要立正,頭抬起來。”

“是!”

不敢違逆半分,夏寒非頂著巨壓在身,抬起頭來。

“很好,像個認錯的態度;不過捅了這麼大簍子,一句知錯便輕饒過你,你讓我這做老大的今後如何服眾?”

“願憑大哥處置!”

高呼一聲再次死磕在地,冷汗直流的夏寒非,此時再不敢抬頭央求什麼,在恐懼煎熬中等待發落。

只見唐天昊側目示意,心領神會的小弟,恭敬地將破靈刃呈到了他面前。

慢條斯理地接過破靈刃,唐天昊饒有興致地把玩著,指肚緩緩地摩挲在刀刃邊,感受著它的鋒利。

“義雲天的規矩,手裡刀向來只殺外敵,從來不對付自家兄弟;可如今你所犯之事,已威脅到幫派生死存亡,絕不是句輕饒便能一筆帶過的。老三,幫中兄弟出生入死舔刀口換來的靈玉資源,如今被你輸了個乾淨,若不給個說法,豈不是讓其他兄弟心寒?”

哆哆嗦嗦抬頭偷瞄,一見唐天昊手裡的破靈刃,瞬感死期將至的夏寒非連連叩頭,哀聲求饒。

“大哥,大哥饒命,寒非知錯了,寒非不敢了!看在小弟對大哥忠心不二的份上,放我一馬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平時你性格急躁,飛揚跋扈,做大哥的想著都是自家兄弟,寬和點愛護點也沒什麼,只要沒做出損害幫派利益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便過去了。可是啊老三,今晚天下亨的事兒,你太讓我失望了,你不僅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更是砸了兄弟們的飯碗,毀了義雲天的活路;若不給你點教訓長長記性,以後我還有什麼臉面執掌義雲天?!”

倏然間,錚亮的圓口皮鞋,一腳狠狠地踩在夏寒非的手背上,反覆用力蹂躪,痛得他叫喚連天。

而唐天昊斂芒在目,冷笑怭怭地問上夏寒非。

“滋味如何?”

痛得滿頭大汗的夏寒非趕緊牙關緊咬,生怕自已的痛叫聲惹了對方不高興,一個勁地搖著頭。

唐天昊又加大了力氣。

夏寒非一時間忍不住,叫撥出口:“痛!”

“痛了才醒腦子,腦子清醒了才不會犯錯,做大哥的也是為你好!”

倏然間,唐天昊和顏消散,狠辣驟現,手中把玩多時的破靈刃以奔雷之速落下,穿透夏寒非的手背釘在地板上。

破靈刃焚靈滅魂,其帶來的痛楚比之千刀萬剮,有過之而無不及。

哀嚎痛叫的夏寒非本能想拔掉破靈刃,減輕折磨,可另一隻手卻被唐天昊死死地踩在地板上,只能任由破靈刃破壞消耗他體內的靈力;一根根突起的青筋血脈,被汗水浸染過後發亮發光,隨著急促呼吸一張一縮,似乎隨時都會爆炸開來。

“三千大玄黃沒了,我弄死你百回千回都不為過!”

雖然這一刀沒刺中夏寒非的要害,可唐天昊還是足足折磨了他一分鐘之久,才從他手背上拔出的破靈刃。

氣喘如牛的夏寒非因為靈力急速損耗,頓時如爛軟般蜷縮在地,護著劇痛不散的手,口中仍悽悽哀哀地求饒到。

“大哥饒命,我知道錯了……知錯了……”

“既知是錯,為何還要明知故犯!”

火氣上頭的唐天昊,毫不留情地將破靈刃插進夏寒非的大腿間,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堂口內高低迭起,周遭之人個個聽得心驚膽寒,不敢做聲。

當破靈刃再次拔離夏寒非身體,因為靈力損耗太多,人如羊癲瘋病發作般蜷縮在地上,猛烈地抽搐著,抖動著。

不解心中怒意的唐天昊,一腳狠踹在夏寒非腹間,而此時力竭的夏寒非連一聲悶哼都發不出,當場昏死過去。

“昊哥息怒,事已至此,難道真要弄死老三不成?”

笑眼旁觀多時的施柔人走上前,柔滑的小手繞上唐天昊的肩頭,風情萬種地靠在他肩頭。

“老三性子急躁,他與姓向的那小子本就有過節,此番在賭坊交手,對方言語間多有激將,他重私怨自然是衝昏了頭腦。如此沒輕沒重,擾亂大局,是辜負了大哥信重,但眼下是用人之際,為了義雲天的將來,大哥還是留他一條性命。”

再驕傲的男人,也敵不過女人三件法寶。

溫柔鄉,軟心語,媚人骨。

唐天昊眉宇一鬆,手腕狠狠向後一拋,那把破靈刃就直嗖嗖地飛出手,插入了不遠的柱頭上。

酒消心頭怒,一飲解千愁。

施柔人順手又給唐天昊遞上一杯威士忌,乖巧地偎依在他身旁。

“您消消氣,看把兄弟們嚇的,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不就是個不成氣候的黃毛小子嗎?若昊哥真咽不下這口氣,小妹願效犬馬之勞,替您除去這個礙事之人。”

唐天昊臉雖冷,人還是挺解風情的。

接下了這杯酒,仰頭一飲為盡,神情間更見冷峻。

“暫時不必。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過多精力,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他;現下的當務之急是抓緊收集更多緩靈劑,以應付將到的出線賽。”

揉揉眉心,唐天昊囑咐到:“施施,收集緩靈劑的事,接下來就交給你來辦,不要叫我失望。”

“昊哥放心,施施一定辦好。”

平息了怒氣的唐天昊,不耐地掃了眼地板上昏死過去的夏寒非,吩咐到小弟。

“把三當家的送回去,嚴加看管。另外傳話下去,把他的靈玉份額降至末等,並警告底下的兄弟,絕不準私下接濟。該是給他點苦頭吃吃,慣脾氣大了,性子也野了,再不約束著,以後還要壞我大事!”

末等靈玉份額?!

那不是等於低保戶。

頓時,施柔人笑得更加嫵媚動人。

平時夏寒非大手大腳慣了,這點靈玉怕是不夠他塞牙縫的,夠他鬧心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