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平靜如深海。

暗色下的玄心鎮,處處霓虹璀璨,如大海深處隱藏的瑰麗寶藏,閃爍著蠱惑人心的光芒。

立於車水馬龍的街口,仰望著前往繁華喧鬧正烈處,一顆巨大水晶骰子正緩緩旋轉不息,在夜色中綻放著柔媚的光芒。

交替的六骰面,每一面都浮現著相同的符號,形似亨字,更像某種權威的標識。

此處,便是玄心鎮中赫赫有名的天下亨。

天下亨,不僅是眾修煉者消遣娛樂的歡樂窟外,最具魅力之處在於靈玉博弈。

現實中,賭以金錢貴物為籌碼,而在天下亨中,卻以修煉者賴以生存的靈玉為籌碼,放大對貪婪劣根性的執著。

在這裡,有的人可能一夜暴富,獲得數目難以想象的靈玉資源;而有的人因貪婪無度,輸得清潔溜溜,最後因無力償還債務而落得魂飛魄散的淒涼下場。

需知,在天下亨這個地方,前者只是個例,後者卻是絕大部分人的真實寫照。

贏了的人更想贏,輸了的人更想翻身,若貪婪不滅,這些昏了心智的人在賭坊面前,永遠只是個輸家角色,時間長短不同,可下場一致。

“牧遠,牧遠?!牧遠!”

“嗯?”

這已是嚴睿第三次不耐叫上向牧遠,相比嚴睿王天駿躍躍欲試的反應,他的冷靜異常倒顯得格格不入。

“傻看了半天,趕緊進去啊,像個鄉巴佬似的杵門前作甚?”

未等向牧遠應,童敏冷冷開口:“嚴睿,我們可不是來消遣取樂的。”

“我哪字提了消遣。來是為了找谷佳欣人,不進去怎麼找?敏敏,心平氣和點行不行,我說什麼你都懟。”

“我懟的對不對,在不在理,你心知肚明。”

嚴睿也來火了:“我怎麼招你惹你了?衝我撒什麼火。搞清楚,惹事的可不是我,是她谷佳欣;我好心出力反遭嫌,倒成了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了!”

“你真是來出力幫忙的?一路上和王天駿嘀嘀咕咕的,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滿腦子裝的都是玩樂新奇,欣欣的事可曾有半點上心?關心,不過人前一句幌子而已。”

“我還不上心?”

“好了,嚴哥兒,童姐姐,不是拌嘴吵架的時候,你們一人少一句。”

見爭執大有燎原之勢,向牧遠當即阻止下,拿了個主意。

“當下找谷姐姐才是頭等要事。我們進去。”

話畢,向牧遠邁開步子朝天下亨正門走去,而童敏冷眼一白,收起和嚴睿的爭吵心,緊跟著向牧遠去了,落得嚴睿和王天駿兩人杵在原地,場面相當尷尬。

“看見沒,她什麼眼神,怎麼就成了我的不是,莫名其妙!!”

“少說兩句吧兄弟,你在敏敏面前,註定是那個被拿捏的。”

王天駿倒是有幾分眼力價在,無奈搖搖頭,拽起憤懣不已的嚴睿,趕緊追上去。

入了天下亨,極盡奢華環境倒不是抓住他們眼球的主因,人聲鼎沸的賭坊內,一張張各異的臉著實震撼住了他們四人。

痴迷的氣息,沉醉的癮,處處可見。

“三位先生,女士,晚上好,歡迎光臨天下亨。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地方請儘管開口,若是初次來我們天下亨,我可以為各位做嚮導,推薦適合各位貴賓的賭局玩法。請問有什麼意向嗎?”

此時還徘徊在賭坊熱鬧之外的四人,被一位侍應女郎熱情的招呼上,姣好的容顏間那燦爛的笑容快要把人給融化掉了,讓人不忍拒絕她的殷勤。

“有——”

飄飄然的嚴睿正欲應,可惜口中那個“有”字還沒說到一半,卻被向牧遠截胡住。

“多謝,我們只是來找人的。”

“好的先生。若隨後有什麼需要和幫助,先生女士可吩咐賭坊內任何一位侍應,我們將竭誠為你們提供最優質的服務。各位請自便,祝你們在天下亨有個美好的夜晚。”

見眼前的客人似乎並無多大參與賭局的意思,侍應女郎亦不死纏,彬彬有禮地一鞠躬,便退開招呼場上其他客人去了。

“瞧你那點出息,人家美女衝你笑笑,就被牽著鼻子走,全無半點自制力。”

見嚴睿仍有魂不守舍之色,童敏當即開涮。

嚴睿見狀,倒振振有詞:“人家小姑娘多殷勤的,你怎麼好意思讓人家熱臉貼冷屁股!”

“小姑娘?哼,真是色令智昏,連跟自已打交道的是人還是傀儡都分不清,若不是我們在這看著,你怕是被人家賣了還幫著數錢呢。”

“傀儡?!”

為了驗證其說,嚴睿趕緊掉頭觀察上週遭走場的侍應,神情間越發犯迷糊。

“她脖子上有附靈印。”

向牧遠拍拍嚴睿的肩膀,小聲提示到渾然不覺的嚴睿。

“這——不是,我剛真沒注意到那女侍應脖子上的附靈印!”

“你當然注意不到了,那侍應小姐的小臉蛋多精緻,多美麗,你這等見色起意之徒能注意到才怪著呢。”

“我見色起意?剛那情況,換了誰,也不能一眼把對方底線摸全吧。何況,我們又是初來乍到的,緊張著會不會怯場丟人,哪裡會觀察的那般仔細。”

“呵,那就奇了怪,為何我和牧遠都注意到那傀儡脖子上附靈印?看臉不看心,被迷惑了就是被迷惑,還死不承認自已好色!”

“敏敏,你過分了,什麼好色!!”

王天駿立馬打止上:“得了嚴睿,眼迷了就迷了唄,我不是也沒瞧出端倪,光顧著盯著人家女侍應臉蛋俏,有什麼好爭辯。”

打止住嚴睿爭辯之意,王天駿眼觀六路,順道總結上。

“敏敏話糙理不糙,小心謹慎無大錯。如今我們不過剛踏入天下亨,連個基本都沒了解全,就傻乎乎被人領著走,最後吃虧的肯定是咱們自已。莫要忘了,找到谷佳欣才是當務之急。”

向牧遠應和上:“王大哥說得不錯,我們來天下亨的初衷,就是為了尋谷姐姐,萬不能貪圖一時新鮮而壞了事。”

放眼賭坊大堂內人多混雜的情況,向牧遠給出了個建議。

“天下亨堂口大,且正是客旺之時,我們一味地守株待兔也不是辦法,得下堂子細細找。這樣,我和童姐姐一道,嚴睿你和王大哥一道,以半個小時為期,分頭尋找谷姐姐下落。天下亨內魚龍混雜且情況多變,我們各自都必須格外謹慎,不可惹事更不可冒進;半個小時後,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在此處匯合,根據結果商議後續對策,如何?”

“行,就這麼辦。”

“王大哥,把嚴睿盯緊些,別縱著他。”

“遵命,你和牧遠也要小心點。”

“噯,敏敏,你讓牧遠盯著我幹嘛?還說不是針對。”

“走啦,敏敏不待見你,哥待見你。”

未等嚴睿辯出個三五六九來,王天駿就拉著他,下了場子。

“童姐姐,我們也進去吧。”

向牧遠和童敏相視一笑,也從另一頭混入了來往的人潮。

遊走在寬闊的賭坊中,雖說找人是首要,但面對身邊熱鬧喧囂,心中沒半點好奇那也是假的。

向牧遠對賭的認知,完全是門外漢狀態,一無所知;童敏畢竟是現世人,且見過些世面,兩人走走停停間,不時同向牧遠講解到些知道的賭法和規則。

雖向牧遠對規則還是聽得一知半解,但透過場上玩客反應,輸贏二字在他心中越發刻畫的深刻。

貪婪造就墮落。

“牧遠,是欣欣!!”

正在毫無頭緒時,突然童敏拽緊向牧遠的胳膊肘,激動指著前方四面緊閉的玻璃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