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見呀。”齊與樂指了一下筆記本:“或者你有口罩嗎?”

反正他也不要看到她,剛好。

木星野畫完,把本子扔給她,一手搭在沙發靠背,姿勢桀驁痞帥:“那你看,不懂再問我。”

按往日,齊與樂的爆脾氣立馬上線上綱,把筆記本砸回去給木星野。

今天拿過筆記本看,看了好一會兒,發現木星野捋了簡單的人物關係圖,旁邊標註作戰計劃。她問:“我主動暴露身份?讓金老爺去查萬川?這一招拿來捉過圖叔和埃克泰了吖,萬川還會上當?”

青銅、白銀、萬川怎麼都算黃金了吧。

木星野斂眸:“招不怕舊。”

“這段時間,你應該看得出金老爺除了老婆多,其實是一個正直嚴明,有仇必報的父老吧。”

齊與樂點頭。有錯就認,很有擔當。

現在關係網很清晰。

埃克泰來葡城買地,蓋遊樂場擺放非|法|軍|火,賣軍火賺到的錢給圖叔這一個角色洗。埃克泰跟圖叔一個角色,反倒沒圖叔奸詐,被萬川利用刺殺金老爺。

萬川把這個迴圈被破壞了。

齊與樂完全捋清楚後,問:“萬川想要金老爺的身家?”

木星野搖頭:“他想要整個葡城。”

齊與樂震驚地張大嘴巴,又說得通,不然他來葡樂搞事是嫌命長。

聽到這個結論,齊與樂反倒鬆了一口氣,他的對手可是木星野,根本不可能。

“那我們的計劃是怎麼樣?”

“你今天去看金老爺,是不是覺得他看著疲憊,其實精神狀態還不錯。”

一點都不像腹部中刀。雖然十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金老爺已經六十好幾,恢復得未免太快了。

齊與樂現在都快要睡進去了,覺得可以睡個三天三夜。

“說句實話,金老爺吃鹽比我們吃大米都多,我們能想到的,他肯定也能。這麼多大老闆找金子保……金老爺主動要分家產是......”

不怪她。真得頂不住了。

木星野及時托住齊與樂的腦袋,沒一下砸醒過來。

垂眸看齊與樂完全睡熟了,木星野無奈一笑,不是剛睡醒嗎。又困了?想到靜香塞她吃那把藥,都是嗜睡。

木星野把人抱進懷裡,額頭貼著她腦袋,還是很燙,嗓音柔出汁:“累壞了吧。”

齊與樂毫無意識可言。

如果說有,剩聞到熟悉親切可靠的味道,雙手繞過木星野的腰肢,腦袋蹭了蹭木星野的胸膛:“木木,難受。”

木星野垂眸,親了一口她額頭:“睡醒就不難受了,乖乖睡一覺。”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背,全是汗,抱著她往房間走,放到床上,拉過被子。

進去浴室打了一盆水,把她衣服脫掉,給她擦身子,物理降溫,走去衣櫃拿過給她新買的睡衣穿上。

衣櫃各式各樣的女裝。外套、毛衣、衛衣、打底、睡衣、貼身衣物......

那晚木星野聽到她沒衣服穿,按她的新身份性格拿了一些她沒穿過的。

各大高奢品牌和潮牌有新品就往葡樂送,三十樓衣帽間裡,木星野的衣服就那一小排,全是齊與樂的。齊與樂穿不完,喊木星野別買了,夠了。很多都不是她的風格。

木星野就想給她買,想給她豪門少奶奶的生活。

印象中,齊與樂就沒過過苦日子,家裡給得好,跟他要過更好。

最苦。就是這十天吧。

她牙一咬,心一壓,就扛過去了。

木星野很心疼她,但天降大任於是人也。

齊與樂就是其中一個人。

安頓好齊與樂,木星野又喂她喝了一杯草藥才去洗澡。

出來躺上床時,齊與樂下意識用腦袋蹭著爬上來,趴在他身上睡。

再把人抱在懷裡時,木星野覺得老了,想回很多齊與樂還是小孩子的事。

齊與樂很怕打雷,也很怕熱。夏天雷雨天氣多。

有一年夏天。

每晚都是雷暴雨,齊與樂就趴在木星野身上,方便他捂住她的耳朵,木星野一邊捂一邊給她唱歌,酣然入夢。

怕熱就吃冰的,對著空調吹。

累積下來就高燒不退,燒到肺炎。

連續大半個月,白天齊知樂帶回醫院吊瓶,誰有空就陪著掛針喂藥吃藥,還是誰都要。但一到晚上特別又燒起來,捂住腦袋喊難受,誰都不要,只要木星野。腦袋埋進去就睡,木星野熬了一週,大人想接手一下,齊與樂就醒,看要抱走她就哭。

當時大人都笑,這玩笑開大了。真那麼靈嗎?還註定是木星野的媳婦兒。

木星野是齊知樂幫忙帶大,齊知樂總跟他開玩笑,把她女兒給他當老婆。後來齊與樂來了,齊知樂當是寶,說這是她女兒。

大家見齊與樂追著木星野親,就笑笑,開玩笑。

木星野越想越感慨,低頭見人還睡在懷裡,很慶幸。拉好被子,貼著她的腦袋跟著睡。

齊與樂十天沒怎麼睡,木星野基本也是。

一直追蹤線索暗查她去哪了,怕她有危險。

原本體力達到崩潰邊緣線,應該一覺天亮,但這一晚,兩人睡得都不舒服。

齊與樂越燒越高。

木星野把探熱器放到床頭,感受到就探熱,一直喂她喝水,上美林。

齊與樂頭一疼,就揪著木星野胸膛分明的肌肉,喉嚨發乾,客房都是暖氣,確實幹,加溼器效果不大。

“抱你回三十樓睡,好不好?”

也不知道她聽見沒。木星野打水回來晚了,齊與樂聞不到那陣安心的味道就鬧,抱回懷裡就乖乖睡了。

一下折騰到天亮。

齊與樂完全不知道這一晚就換衣服,就五次。

睜眼時,趴在木星野懷裡。木星野靠在床頭,她一動,木星野下意識用臉貼在她的腦袋探體溫。

還沒完全退下來,上醫院。

齊與樂呆呆地盯著木星野,感覺他好累呢,他怎麼沒穿衣服?不對......她怎麼就睡上來了?怎麼......她的衣服也換了!?

她扁著嘴,瞪著木星野瞅,你偷偷對我幹嘛了?!不知道男女有別嗎?他們已經離婚!快點交出紅本本來。

木星野像感應到什麼,倏地睜開眼睛,齊與樂立馬緊閉眼睛,仰著頭那種。

監考官很兇。也許這是對她的一個小測試,培訓她的處事不驚。

木星野垂眸睨著裝睡的大!無!情!!

五秒後,仰得有點累,微微睜開半邊眼睛,眼睛開啟一條縫,果然是考驗,立馬又閉回去。

僵硬得跟個機器人似的。

也對,沒心肝。

齊與樂越來越有自已的想法,

木星野是越來越拿她沒辦法。

矜功恃寵。

必須得治。

木星野把人無情地扔到另一邊。

齊與樂跟艇一樣被翻到床的另一側,鹹魚一樣敞開白花花的肚皮,眼睛緊閉不睜。

“醒,去醫院看看你的腦子!”

齊與樂睜開一邊眼睛,見木星野起身,從地板撿起一件黑色短袖穿上,走進洗手間洗漱。

她緩了一會兒,努力猜測木星野的想法,走到洗手間問:“我自已去還是您跟我一起去呢?”

您?

“月影小姐的腦子有病關我什麼事?”

哇,這語氣陰陽怪氣得有點離譜。

那問題來了。

“木隊長,我是正常去掛號看腦子呢?還是有任務去看腦子?要住院嗎?”

你他媽燒壞腦了?

木星野沖掉口裡的牙膏,拿過毛巾洗臉,散漫一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