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齊與樂重重地點頭。
暈。
“去拿床頭的電子探熱器。”
“好。”齊與樂乖巧跑過去拿,蹦躂著回來:“然後呢?”
木星野單手撐著洗手檯,一手扣在腰間,嚴肅地說:“放進你耳朵,嘀一下!”
齊與樂照做,一看。電子屏呈紅色,38.5‘C。
“看到那三個數字了吧。”
“看到了。”
“你的任務是去醫院、想辦法、把這三個數字變成36.0-37.0這個範圍......”
話都沒說完,木星野的耳朵就被強制‘嘀——’了一下。
齊與樂轉過電子屏,綠色的,36.5。她的表情是:還要去醫院嗎?
智商燒回去孃胎時期了。
忍!
他寵壞的,他來治好。
木星野慪笑出聲,伸手捏住她的耳垂往上扯!扭了一下。
“測這個耳朵!另一邊的也行,大前提是你的耳朵!聽懂了嗎?”
齊與樂扯得疼,點頭說:“懂了,懂了。”
不太信。木星野雙手抵在腰間,說:“明確你的任務。”
“退燒。”
“誰退燒。”
這個問題。對齊與樂來說,還真有點難度。
“齊與樂?”
這語氣。木星野皺了一下眉。
“月影!”
木星野閉上眼睛。
*
葡城人民醫院急診。
天氣驟降,許多人說病就病,外頭冰天雪地,屋裡人潮洶湧。
“謝謝。”齊與樂跟幫忙掛號吊瓶的護士說,拿出手機拍照給木星野彙報,「已掛上吊瓶。」
木星野很快回復:「嗯。掛幾瓶?」
這都要彙報嗎?齊與樂想了一下,可能預估在外活動的時間,再給派新任務。
現在兩人身份不一樣,伴君如伴虎也需要重新定義。
尊重和耐心值要加滿,領導心思要揣測得明明白白,隨時來一個自我PUA,力求領導五星好評。
齊與樂勾著舌頭,單手認真敲著每一個字母。
倚靠在不遠處牆壁的木星野盯著她那兩包藥水,視線往下,跟個小孩子似的。心莫名軟了幾分,再看自家小孩子低頭認真得要打小論文的模樣。
就是小屁孩。踹她來醫院,看她上計程車,還要偷偷開車過來。
是跟誰在聊天呢?
就不會先回復他一個‘2’?這個阿拉伯數字不在她的輸入法裡嗎?
見齊與樂開心地摁了一下螢幕。
木星野螢幕亮了一下。
跟齊與樂的聊天畫面來了一小個方框。
「大概一個小時掛完。我問過金子保,金老爺今天早上出院,金家全部人都會到。找一位風水大師看過,出院時間定在十點一半左右,跟我針水掛完的時間差不多。我需要做什麼呢?」
被她氣死。
這麼長不會發語音?
韓龍來資訊:「萬川同時泡Marry 、Lily、Dada,被Lily她爹斷了一根胳膊。去著醫院。」
「萬川謀葡城,先壟斷葡城快遞、外賣以及計程車三大行業?」
Marry、Lily、Dada?
木星野:「這三位千金在埃克泰歡迎酒會上找過齊與樂玩。」
想找人證明齊與樂的假身份?那說到底。
「他的目標是我。」
萬川認準齊與樂是警察。葡城的城中名人黑白都沾,能證明葡樂完全是正義道上的話,身為‘父親’的木星野Game over。這是萬川的想法。
驕傲自滿壞事。
知道萬川的行動目的,木星野反倒鬆一口氣,吩咐韓龍繼續跟蹤。他轉了幾下手機螢幕,眼尾上揚,抬頭去看那位小祖宗。
齊與樂想睡,不斷打著哈欠,怕睡過頭,調了一個11點20分的鬧鐘。隔幾秒就抬頭看輸液情況,低頭見木星野還沒回資訊。
又要開始揣摩監考官的小心思了。
金家全部人都會到?她也要到嗎?......還是什麼呢?這段文字沒表達清楚意思嗎?看不懂她打的字嗎?
木星野見齊與樂盯著手機,幾秒鐘好幾個表情,不禁笑了出聲。
他戴著鴨舌帽、墨鏡和口罩,身材高大,氣質出眾。即使斷頭在人群中仍能鶴立雞群,送到拍賣會依然壓軸出場的珍藏品。
幾位護士一直偷瞄這位俊美無儔硬帥安全感炸裂的型男,竊竊私語之時急診迎來一位臉色痛苦無比的病號。
隨救護車回來的護士跟急診室醫生彙報病號傷情。
“病人的手臂被硬物砸傷,懷疑骨折。”
木星野聽到聲響,冷哼笑聲,看了一眼那位卡其色的女生,兩人對視上眼神一秒,移開了。
身體乃革命本錢。
齊與樂聽到外面聲響,探頭看了一眼,看木星野再發來資訊:「半個小時後去醫院找你。」
「看到我之前,什麼都別做。」
木星野要過來醫院?這半個小時內什麼都別做?
「好的。」
以前齊與樂不舒服都有木星野陪著輸液,這次自已一個人在這,總感覺缺點什麼。齊與樂調整一個舒適的姿勢,想不到缺什麼,睡會吧。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陣爭吵音吵醒。
齊與樂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多了一件黑色皮衣蓋在她身上,聞了一下味道,是木星野的外套,腦袋被一頂黑色鴨舌帽給蓋住,旁邊放了她的保溫杯。
這就睡了半個小時?木星野呢?
她的保溫杯怎麼也來了?齊與樂盯著保溫杯幾秒,拿起來喝,聽著外面的爭吵聲越來越大。聲音還很熟悉!
“乜我溝你條仔?個撲街追我噶!”(我追你男朋友?他追我的!”
“你中意甘噶貨色咪讓俾你咯。”(你喜歡他,我就讓給你咯。)
“我使鬼要你讓呀,我要你澄清我某做小三呀!Dada先系呀!”(我不用你讓,我要你澄清我不是小三!Dada才是。)
“叼你!Marry先系小三呀!明知距追緊我,做咩還同距開房。”(丟你,Marry才是小三。明知道他在追我,為什麼還要跟他開房。)
“開嗨呀,我想去葡樂搵與樂食飯,與樂唔採度,先同距食噶嘖呀!”(開你個鬼,我想去葡樂找與樂吃飯,與樂不在,我才跟他的。)
“吹啦~與樂都唔採葡城。”(說謊!與樂不在葡城!)
“萬川個死仔話與樂採呢度吊針呀!”(萬川說與樂在這裡吊針。)
從辨認這三個女人分別是誰到默默吃瓜,到大禍臨頭,光陰過了三十秒都沒。
齊與樂連忙戴好口罩,抬頭見針水還沒打完,跑嗎?......跑吧!再不跑不好騙呀。她抬手要喊護士時,見三位美女已經風風火火走進輸液室。
Oh,跑不掉了。
齊與樂攥緊手機,見輸液管滴落下來的液體變得無比緩慢,像她那顆半掛在嗓子眼上的心臟。
不對,她現在是月影!月影!!月影!!!金子保的表妹。
對。
三位美女環視輸液室,看到那個女生很像齊與樂,比印象中瘦了一圈,不可能吧。
琢磨間,有人在身後喊:“齊與樂!”
她們看過去的同時,見那位瘦俏柔美的女生轉頭過去,啞著嗓音哎了一聲。
喊人的是萬川。他的手臂打了石膏掛在那,同時一群狗仔湧進輸液室。
時間靜止了三秒鐘。
全場人緊盯著那位承認是齊與樂的女生。戴著黑色鴨舌帽、口罩,看不出本來樣貌,髮色是時尚顯白亞麻色。
最引人矚目的是那個鑲滿星星碎鑽貼紙的保溫杯。
獨一無二的定製款。
專屬齊與樂的。
本來木星野安排齊與樂在葡城讀大學,給葡城大學成立貧困學生基金會,後來齊與樂去港城讀書,當時沒想特別多,也不是沒這個錢,就想著能幫一個是一個吧。
貧富懸殊。
這筆基金卻被學校拿來給優秀學生申請獎學金深造讀研,日理萬機的木星野當即撤走葡城大學的基金會。
當晚果氏集團釋出助教貧困生基金會受眾範圍改成整個葡城的學生,申請材料是家庭真實流水、在校成績單,保證使用獎學金期間,父母不能到葡城各大賭場賭,家庭年收入不過十萬的可以申請葡樂的工作。申請地點,葡樂賭場。
此事轟動全城。
就在齊與樂大三暑假。
資助過的學生在葡樂酒店自發一個感恩宴,剛好齊與樂生理期,前幾天還喝太多冰的��,只能在家躺著。
木星野一樣禮物都沒收,讓大家眾籌買一個保溫杯給我家小惡霸就行。就有了這個獨一無二的定製款保溫杯。
葡城無人不知這個保溫杯,定製金額抵葡城中心一套大別墅。
狗仔們圍堵上去。
“齊小姐,據知情人士爆料,是你透過葡樂賭場的流水,給警方提供藤歡的洗黑錢證據,從而捉捕圖叔,導致金家內訌,分家產。”
她用手遮臉,被眼前情況嚇得一激靈,什麼都說不出來。
狗仔抬頭見病例板的名字寫著「月影」,再次提出靈魂審問。
“你現在是金子保表妹的身份嗎?目的是再次瓦解金家關係,是計劃幫木爺收購金沙,報四年前金沙想吞併葡樂一仇嗎?”
到底哪裡來的小道訊息。
這群人又是哪裡來的,問題犀利又直擊痛點,到底多想讓她名譽掃地,置木星野於死定。
齊與樂被萬川陰謀詭計激怒,爆脾氣逐漸上漲,手握成拳,氣得拳頭微微發抖,眼神變得狠戾。
誰都不準破壞葡樂!
這是她家。
萬川見齊與樂的情緒逐漸崩潰,奸詐神情盡顯臉上。
三位千金聽到齊與樂是警察派到商界的臥底,多年感情都是為了收集商界大亨的犯罪證據,氣得扒開狗仔走向前。
狗仔要拍到爆炸性鏡頭,這三位又是分別壟斷葡城快遞、外賣和計程車交通線的千金,快門摁得更快。
Marry脫掉鴨舌帽,Dada扯掉口罩,Lily拿起她的保溫杯。
“齊與......樂!?、呢?”
這個女生臉頰過敏。
臉腫得像被水泡了幾天撈起來似的。
“這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