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將那片瑩潤的肌膚從腦中甩開,脫下自已的外衫披在她身上,這才敢睜眼。

可指尖還是避無可避的觸碰到了她的肩膀。

臉突然有點熱。

他忽視自已指尖殘留的溫軟觸感,睜眼去看她。這才發現,她痛得額角滲出了冷汗,髮絲黏在鬢邊,秀眉緊皺著,嘴唇被她咬得發白,眼尾還溼潤著。

『她竟這般怕痛嗎?』他心想。

晏嶠慢慢讓自已的呼吸變得平穩,許久才冷靜下來。

“好點了嗎?”

她抬眼看見相柳關切的神情,強扯出一抹笑,搖了搖頭。

“沒事了。”

“笑不出就別笑了,怪醜的。”

『我去,宿主他罵你!』

晏嶠也不免有些委屈:“怕你擔心嘛,兇什麼?”

相柳扯著她的衣袖,擦了擦她額角的汗,溫聲反問:“這麼怕疼,為什麼要替我擋?”

“……怕你受傷嘛。不過,要是我不擋,以你的反應能力,應該也不會被它傷到。”

他擦汗的手一頓,盯著她低垂的眼睛,沒說話。

“我剛剛就是下意識,沒反應過來,以後不會了。”

相柳鬆開她的衣袖,半蹲著,伸手撥開她凌亂的髮絲。

“傻子。”他語氣帶了幾分嘲弄,眼裡卻閃著莫名的情緒,藏在眼底,沒能被晏嶠發覺。

晏嶠不滿地嘟起嘴,將頭扭到另一側:“行,我傻,傻子不跟你說話了。”

“惱了?”

“不敢,我要睡了,不想說話了。”

她話裡有些任性的意味,相柳卻只是點點頭,緩緩起身向外走。

“相柳大人,我不吃猾褢肉,求你了。”

身後傳來虛弱的懇求,相柳嘴角立即勾起愉悅的弧度。

“剛剛不是說,不和我說話了?”

“傻子錯了,對不起。”

相柳雙手背在身後,強壓住笑,說:“乖乖休息,等我回來。”

“知道啦。”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才放心離開。

『宿主,這是心軟了?』

『心軟什麼?』

『那兩頭熊啊。』

『……有沒有可能我只是單純不吃這種肉呢?』

『哦。我還以為,你是對它們動了惻隱之心呢。』

晏嶠當即嗤笑一聲,眼裡閃過晦暗的光。

『你以為我是聖母嗎?誰都可憐?我這背上的傷可是拜它所賜,要不是有相柳在,說不定我已經被它嚼吧嚼吧吃下肚了。』

『沒想到宿主你這麼有覺悟!』

『切。』

『希望你以後也可以一直保持下去。』

『我知道。這裡可不是21世紀的和平年代,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不需要太多同情心。它把我當食物,我就沒必要把它當活物。』

『有道理!對了,宿主,相柳的進度條漲到30了!』

晏嶠頓時有些意外:『這麼快?』

難怪剛剛上藥的時候痛得要死。

『你還別說,你們這藥還真挺好用,鎮痛的效果很不錯。』

『商城出品,必屬精品!』

『那你能不能給我弄套衣服啊?這件都髒了,沒法穿了。』

『呃,宿主,這個真沒有。』

晏嶠無奈嘆氣:『算了,回頭等相柳回來,求一求吧。』

“哎?毛球呢?”

她這才發現毛球不在,東張西望看了幾眼,也沒發現毛球縮在哪個角落。

『可能出去覓食了?』

『也對,毛球正長身體的時候。哎,你有沒有什麼靈藥,能讓它化形的?』

『化形的暫時沒有,毛球現在的修為還不夠。』

『那提升修為的呢?』

『這倒是有,不過你有正當理由給它吃?』

『……那還是等等吧,等我想想正當理由。』

相柳這一去,去了好久,直到天色漸暗了,晏嶠困得睡著了,他才風塵僕僕地趕回來。

進來時,他看見平日活潑的女孩兒正疲憊地睡著,下意識放輕了動作,在旁邊坐下,東西隨手擱在一邊。

相柳眼神落在她的額頭,眼睛,嘴唇上,一點一點掃視,帶了幾分淡淡的好奇。

可不經意間,他卻瞥見晏嶠裸露在外的左臂上,有一道不長不短的疤痕。看樣子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相柳心中頓時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