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謙卑
霖雨【3】:千年之雨 老路的鍋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次日的早晨,特遣一組將林一押送到了研究所的總部。
在瑾川一五一十的說明下,研究所的高管們同意了林一的請求。
透過各種檢驗證明了林一沒有迷惑人的能力後,他被關押到了研究所的監獄中,瑾川親自將各種繪畫工具送到了他的面前。
“東西真多,好了,都出去吧,在我完成作品之前不要進來。”
瑾川答應了,因為監獄有監控裝置,後臺有很多人在盯著,加上監獄的牆壁和玻璃都是核彈級別的,所以很放心讓林一一個人待在裡面。
來到監控室,瑾川和其他特遣一組的成員都在仔細的欣賞著這位藝術家的創作過程。
一個人能有多認真,或許現在林一就是個例子,他的神情舉止彷彿在告訴這些人,這個世界只有他和畫板這兩樣東西。
這次的畫很簡單,左邊是一張林一的自畫像,而右邊卻留有很大一片的空白。
在瑾川認為畫作還沒有完成的時候,林一卻結束了繪畫。
所有人來到審訊室,玄清以研究所所長的身份宣讀著對林一的處罰。
得益於路霖的說辭,讓本該被判處死刑的林一獲得了終身監禁的處罰,但……這真的控制住林一嗎。
林一呆呆的站在那幅畫的一旁,和畫中的他形成了對立面。畫中的林一,眼睛裡充滿著光。
“就此宣判,林一,判處終身監禁,直至死亡。”
玄清冰冷的話語落下,本就該離去的眾人在林一的一聲叫喚中停了下來。
“瑾川……”,他喊道。
瑾川沒有說話,他轉過身子看著林一,表情像是在問道“怎麼了?”
“傲慢的反義詞……是什麼?”
隨後,林一拿起一旁削尖的鉛筆往自已的太陽穴扎去,他使了很大的勁,將近二十厘米的鉛筆幾乎完全扎進了他的腦子裡。
鮮紅的血液濺射在了一旁空白的畫布上,所有人都被他的行為嚇了一跳,雨果和林青第一時間衝進去檢查他的生命體徵。
反覆確認過後,收容者林一,宣佈死亡。
……
我想……這種方式應該是對我最好的結局了吧。
因為他們都不懂繪畫,所以那根一直沒有用過的,削尖過的鉛筆,在最後也根本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比起看不到頭的無期徒刑,不如在臨終前再畫一幅自已的絕唱。
它應該叫,《傲慢的懲罰》。
沒錯,懲罰的我的人,是我自已。
這一路走來,我從未像昨晚那樣輕鬆。
那個叫瑾川的年輕人……他應該沒有發現吧。
和他交談的時候雖然我很認同他說的話,但我知道,那是他在刻意的順著我。
他啊,明知觀點不同,卻還笑著誇讚對方的觀點。
我很佩服他這種性格,我可以把他這樣的行為稱之為藝術,比起我一生創作出來的藝術,在這種藝術面前,好像都比不過他啊。
我的一生,總是在逃避,隱瞞,反駁。
如果我從一開始就像瑾川那樣謙虛,嘗試著認同其他人的觀點,我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瑾川本可以批判,反駁我的觀點,可他卻沒有這麼做。
他不想和我產生矛盾和一些沒必要的爭吵。
最起碼,瑾川活的很好,很開心。
瑾川……
傲慢的反義詞……是謙卑啊,我明白了,謝謝你。
……
林一的屍體被抬走後,監獄內只剩下了瑾川一人,他隔著玻璃欣賞著林一最後的畫作。
原來那一處的空白,是留給林一的。
畫中的林一和現實裡的林一是相反的,他為他的傲慢付出了代價,也親手懲罰了自已的傲慢。
沾滿了血液的右側,是林一的懲罰,代表著他的傲慢。
而左側,那個畫中的林一,是謙卑……
或許是他明白了些什麼吧,但林一的死,估計和自已是脫不了關係了。
如果自已不答應林一那最後一個要求,那他就沒辦法畫最後一幅畫,也沒辦法自殺了。
許久之後,瑾川收到了路霖的來信,自已要去會議室一趟了。
途經研究所的一大片走廊,瑾川的心很慌,這是一個錯誤,也許上頭會對自已做出相應的處罰。
總之,在走向會議室的這五分鐘裡,瑾川把各種處罰結果都想了個遍。
罰錢,貶職,開除,或者掃一個月的廁所?誰知道呢。
推開厚厚的鐵門,幾十個座椅和一張大鐵桌出現在眼前,特遣一組的隊員整齊的坐在一側,玄清則坐在最前面。她面色嚴肅,看到瑾川后的眼神像極了公司裡發飆的女老闆。
“坐吧,瑾川。”,玄清的語氣竟出奇的溫和,不像是要懲罰瑾川似的。
“人都到齊了,來交流一下這次任務遇到的離奇事件吧。”
她看向身旁的路霖,“路霖。”
“除了林一口中所說的神之外,沒什麼離奇的事情。”
“負責做口供的是誰?”
“我。”,雨果抬手回應道,“他一口咬定是某個神明附著在了他的體內,但昨天之後,那個被他稱為神明的東西已經消失了,他體內的血液也並沒有神血的特徵。”
“他跟你說過那個神明的樣子嗎?”
“該問的我都問了,他什麼都不記得了,測謊儀的資料顯示他並沒有撒謊。”
玄清用鼻子嘆了一口氣,一臉沒有辦法的表情,“那這就奇了怪了,一個超自然能力者在前一天還具備超自然能力,第二天能力就全部消失了?”
在這之後,玄清又問了大家許多問題,但始終都沒有得到一個正確的答案。
其實早在研究所創立之初,各國的頂尖人士就一直在探尋神明的蹤跡,因為距今為止從這片星球裡挖掘出來的眾多文物都在證明著一個事實,這個世界曾經存在過神,只是因為某種原因在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了。
他們體內的神血,就是神明曾經存在過的證明。
許多年來,各國的研究所都收容,遇見過許多超自然事件和生物,但沒有一個人能解釋這些東西到底是從何而來,只能默默的在這份見不得光的工作中像個無頭蒼蠅似的慢慢探索。
會議結束後,已經接近傍晚了,瑾川很慶幸自已沒有被處罰,玄清在會議室裡壓根就沒提過這件事情,似乎這件事情和自已沒有關係。
“啊……晚上沒事情坐,吃完飯趕緊回宿舍睡他個天昏地暗。”,雨果在特遣一組的辦公室裡伸著懶腰。不止是他,研究所的很多人也和他一樣,大家都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今晚來我房間看電影怎麼樣。”,林青湊到雨果身邊說道。
“哎呀不去,累死了。”
“去嘛,一部電影而已。”
“哎呀不去!”,雨果似乎是認真了,一臉不耐煩,他用吼的方式拒絕了林青的邀請,這讓辦公室的氛圍尷尬了不少。
瑾川聽見後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抬頭看去,他本身就不喜歡吃瓜,眼睛一直在盯著手裡的那一堆資料,畢竟一個月後他和蘇哲就要進行考核了。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亮了。
【趙玉蕾:今晚不忙的話可以來食堂一起吃個晚飯嗎?】
訊息發完之後又跟了一張很可愛的貓咪表情包。
這兩條訊息對瑾川的殺傷力有多大,或許只有沒談過戀愛的小男生才知道了,那張貓咪的表情包在瑾川的心裡已經變成了趙玉蕾,多麼可愛啊。
瑾川著急忙慌的回覆了她的訊息,並約定晚上七點在食堂見面。
時間過去的很快,由於晚上沒有工作安排,特遣一組的隊員們都早早離去了,唯有蘇哲在辦公室內陪著瑾川複習資料。
“喂,去吃飯吧。”,蘇哲站起身子說道。
“額……。”
“怎麼了?你不餓?”
“我不餓,要不你先回宿舍,等一下我打包一份帶給你?”
“啊?食堂明明可以直接吃為什麼還要讓你給我打包帶到宿舍啊?”
瑾川的謊言明顯不過關,但他不能接受自已和趙玉蕾的私會時有蘇哲的存在。
而蘇哲一眼就看出了瑾川的不對勁,“嗯?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啊?”
“沒……”
“沒個屁!老實交代!”
“哎呀瞞不過你,等下我要和一個女的在食堂一起吃飯,你不能一起去。”
“我得發!”,蘇哲在辦公室裡大叫了起來。
“跟一個女的,女的,女的?誰啊?我還不能去了?”
“哎呀你不知道。”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快說!”
“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我等了十五年的那個。”
“趙玉蕾?”
“嗯。”
“不是?”,蘇哲瞪大了雙眼,“你確定你不是在拿我尋開心?”
“千真萬確,她就是趙玉蕾。”
“靠,咱們當時去陵水縣都沒找到,等等……她該不會也是研究所的員工吧?”
“是,已經來了很多年了。”
“我靠我靠,快點兒和我說說你倆是怎麼認識的,就在研究所裡碰巧遇到的嗎?”
這問題讓瑾川難以回答,因為在之前本來就騙過蘇哲一次,幾個月前陵水縣的那次遭遇只有蘇哲被刪除了記憶,所以他什麼都不知道。
“哎呀我說不清楚,反正等會兒你不能去食堂,你就待在宿舍等我給你帶飯就行了。”
蘇哲一臉瞧不起的表情看著瑾川,“喲喲喲,還不能說了,行吧行吧,咱們家瑾川也算是長大了,都能自已和女孩子約會了,誒……我還真是欣慰啊。”
“你這話……怎麼像是我家長似的。”
“誒喲誒喲,不說咯不說咯,某人去約會咯,讓好兄弟一個人在宿舍餓肚子咯,有了小女朋友就忘了我咯。”
終於,在一系列陰陽怪氣的語氣下,蘇哲離開了辦公室。
瑾川坐在椅子上如釋重負,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誰能知道他啊,如果沒有人偷看他的手機,誰能知道在和女孩子吃飯的前十分鐘裡,他手機上的瀏覽記錄竟然是,“怎麼和一個女孩子一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