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煞子的氣很奇怪,他的氣在平常的時候就彷彿沒有特殊能力一般,並不像通常氣主的氣一樣有自已的特殊屬性。
而在他受到攻擊的時候,他的氣才會轉化成帶有特殊屬性的氣,這種轉化後的氣在形態上表現為黑色的閃電形態,在與物體接觸時會產生爆炸。
簡單來說就是受虐就能變強,受得虐越多越大也就越強。
單論轉化後的氣無疑是十分強大且具有破壞性的,但是如果是捱打作為前提條件,又讓其顯得非常被動,而且會讓人懷疑它的是不是有某種受虐傾向。
不過破煞子卻不在乎這些,他作為一代氣主是有命名權的,所以他決定將自已的氣命名為煞氣,這表明了這是一種很兇煞的氣,只有面對足夠的磨難,才能獲得超脫凡俗的力量。
這也非常符合自已的主角氣質,因為在一些動漫或者小說裡,主角就是越打越強,就彷彿小強一樣不斷仰臥起坐,最終把強大的敵人活活耗死。
而足夠的決心和毅力,恰恰是他最不缺乏的東西,坦然面對困難,享受磨難帶來的成長,是一個英雄必備的品質。
才不是什麼特殊的受虐癖好呢,反正肯定不能叫什麼虐氣或者S氣,那樣兩軍對壘報起名號就太丟人了。
破煞子周身閃電攢動,化作一道殘影朝罔兩衝去,為了不墜入下面的水灘,他在空中創造了一次爆炸,藉著反衝力像炮彈一般飛向罔兩。
“嘩啦——”
罔兩的身體瞬間化作了一攤粘稠的液體,那些液體逐漸落在了地面的水裡消失不見,和他一起消失的還有他手裡那把黑傘。
於此同時破煞子胸前被濺溼的衣服上,大量的粘稠液體不斷滲出,就彷彿是一座小噴泉一般。
噴湧出的液體裡探出了罔兩的上半身,他怨毒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破煞子,一雙覆蓋著魚鱗的手臂伸出,緊緊掐住了他的脖子。
破煞子就這樣被掐著墜入了水之中,只一瞬間就被混濁的臭水吞沒,無數溺屍就彷彿是聞道血腥味的狼群,都紛紛朝水灘的中心遊去。
忽然那一大灘水彷彿沸騰了一般,無數的氣泡從其中浮出,在水面炸成了陣陣的水汽。
水灘的中心不斷翻湧著,就彷彿是被燒化的玻璃一般,一個球面自其中凸起,將周圍的水都向外排開,那些圍攏的溺屍也如驚弓之鳥一般紛紛散開。
“噗——”
一個被溺屍裹成的球從水裡衝了出來,然後在離水面幾十丈的地方轟然炸開,黑色的光芒攢動著,裡面是渾身被煞氣包裹的破煞子。
他渾身被溺屍啃咬抓撓得全是血跡,他手裡還死死反抓著罔兩,一道爆炸在兩人之間產生開,直接將罔兩炸到了空中。
破煞子身形快速閃動,眨眼間已經掠至了罔兩身後,然後一道爆炸直接將罔兩的身體撕成了碎片。
“呼——”
破煞子落回了黎燕雲的身邊,但是橫亙在十字路口的水卻並未退去,那些溺屍依然在水中游弋,都對著二人所在的位置發出了陣陣的咆哮。
“不,他沒死。”黎燕雲死死盯著那灘渾水,她的表情嚴肅無比:“他不僅能夠接觸溺水快速移動,而且我們之前看到的只是他附身的溺屍,他的本體一直藏在湖底操縱。”
渾身攢動黑色閃電的破煞子,再次化作了一條黑色的流光,直接俯衝向了水中,如同一隻黑色的游魚再次一頭扎入了水中。
水面劇烈地翻騰了起來,無數被炸碎的殘肢浮出了水面,預示著水下戰鬥的激烈,無數溺屍都在撕咬啃食著破煞子,同時也被他周身暴虐的力量炸碎。
一刻鐘之後,整片水灘都被粘稠的黑色血液浸染,幾乎快要沸騰成了一鍋熱粥。
水裡的動靜忽然停了下來,同時閃電般的煞氣已經覆蓋了破煞子的全身,就彷彿是一具黑色的護甲。
那些煞氣流動著聚集在了他的手掌,然後又化作了暴虐的力量噴薄而出,就彷彿一片在水裡降下的落雷。
“轟隆——”
一道巨大的悶響自水底傳來,然後幾乎所有的水都被炸得飛了起來,整片水灘幾乎都懸在了天空之中。
同時也露出了水底的一具打著傘的赤裸身體,他正是之前黎燕雲看到的罔兩本體,此時他與溺屍以及溺水的聯絡都被暫時切斷。
此時就是罔兩最虛弱的狀態,他無法藉助溺水快速移動,也無法利用水中的溺屍替死。
溺死鬼離開了水,也就失去了全部的能力。
罔兩也是異常的驚訝,因為一般人的想法都是把他的本體拉出水裡,而不是讓水灘離開他的本體。
沒有預料到破煞子會選擇炸飛整片溺水,他忍受了萬屍啃食的痛苦,放出了這充斥著巨大力量的一擊。
在那片懸掛在空中的溺水完全下落的這幾秒鐘,破煞子需要抓住機會殺掉罔兩,但是剛才的那一擊也幾乎抽乾了他身上所有的氣。
但是他還是拼盡了全力,對著罔兩轟出了一拳,拳頭與罔兩的身體相接觸那一刻,他看到了罔兩眼中的驚訝,也看到了他被線縫合的雙唇微微顫動。
“你也會驚訝嗎,拋棄了所有的失格者?”
爆炸的光將破煞子的眼睛照亮,就在這一刻他有了一種復仇的快感,滿天的溺水依然在飛速下落,但是根本無法在爆炸發生前接應到罔兩的本體。
但是罔兩卻忽然猛地將嘴張了開來,無數的溺水從他的嘴中噴出,彷彿是開閘的洪水一般,瞬間就將破煞子吞沒,同時那道煞氣引發的爆炸也被淹滅。
罔兩對戰時一直只動用了小半座溺湖,而剩下的一直都被封在了他的肚子裡,直到此時才動用而出。
天上地下的溺水瞬間合攏,讓溺湖的規模瞬間擴大了數倍,直接淹沒了整個街區,水位達到了居民樓二層。
黎燕雲已經縱身跳上了一處矮樓的樓頂,她的眸子流轉著彩色的光芒,她的氣蔓延開來,四處尋找著師兄的身影。
溺湖的規模與溺屍的數量有關,而黎燕雲的氣甚至無法穿透這片溺水,她無法想象罔兩到底溺死了多少人。
大滴的冷汗出現在了她的額頭,她的嘴唇幾乎被咬出了血,她現在根本無法集中精力,剛才的那一刻,看著滿天被炸起的溺水,她都以為他們要贏了。
結果瞬間戰況急轉直下,她開始湧起了深深的自責,她責怪自已沒有看出罔兩的後手,更責怪當時讓師兄接這個任務。
但是她的目光忽然一滯,透過爬滿溺屍的渾水,她看到了師兄的背影,他身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氣,所以臉色因為缺氧而變得烏青。
但是一直在對著湖外呼喊著,黎燕雲認出了他的嘴型。
他一直在說一個字:
“跑。”
這片溺湖太龐大了,它彷彿有生命一般不斷延伸著,幾乎要把附近的街區也一齊淹沒,任何力量都將在這種程度的溺水裡被消磨殆盡。
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絕望,罔兩的強大超乎了她的想象,這座充滿了死亡與絕望的湖泊,即將淹沒她唯一的親人,而她只能像當年那個小女孩一樣躲藏逃跑。
但是她忽然看到湖底的破煞子艱難的抽出了腰間的青銅劍,然後將劍尖對準了自已的心臟,猛地插了進去。
黎燕雲的眼睛猛地睜大,但是同時黑色的閃光從他心口蔓延而出,順著那柄青銅劍在水中乍現,濃郁如墨的氣染黑了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