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一片水域在十字路口展開,身穿厚重雨衣手拿黑傘的罔兩,緩緩從粘稠的濁水裡浮出,粘稠的墨綠色湖水順著傘骨流下。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那雙漆黑一片的眸子裡沒有任何的感情,直勾勾地看向了面前的兩人。

破煞子一步踏出擋在了黎燕雲的面前,他周身的錦緞道袍在風中抖動著,看起來有種仙氣飄飄的樣子。

只是在他那身華麗的道袍背後,卻被貼了很多的卡通小貼畫,還是那種粘性加強的防水貼紙,這些可愛貼紙的氣質與破煞子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著那將整個十字路口占據的腥臭水域,嗆鼻的味道讓他忍不住揉了揉鼻子,他朝身後的人問道:

“他大概是什麼實力?”

黎燕雲伸手在改版的道袍下一掏,手中瞬間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銅鈴鐺,這銅鈴也是異常的古樸,和那盞油燈一樣,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古物。

“大概和主任差不多,但是估計打不過主任。”

破煞子聽到這話也是有了信心,身形一閃就朝罔兩衝了過去,不過他周身卻沒有任何的氣,就像是一個體質好得出奇的普通人。

“我要上了。”

可是他的腳剛一踏入那片水域,身體便迅速地下沉了下去,整個人瞬間就被濁水吞沒,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哎……”

黎燕雲忍不住嘆了口氣,對於這個白痴師兄只能裝作不認識,不僅中二病還愛吃小零食。

總是顧頭不顧腚地陷入狼狽之中,真是浪費了他那禁慾系的臉,空有一副乙遊男主的外貌,卻長了熱血番無腦男主的腦子。

其做派實在難以和電視劇裡的那些帥氣的聖子啊,天師啊,道主啊之類的聯絡在一起,簡直沒有一丁點的氛圍感。

畢竟不會有哪個帥氣的白毛禁慾系帥哥,大喊著“我要上了”,然後嘴裡還唸叨著什麼羈絆啊理想啊猛衝上去,一邊放技能一邊大喊著什麼暴風星雲裂、烏鴉坐飛機啊之類的。

簡直想都不敢想好吧。

不再去想這不爭氣的師兄,她對著罔兩將手中的鈴鐺用力一招。

“砰——”

一道帶著音爆的能量炮激射而出,就在黎燕雲對於這記炮轟洋洋得意的時候,下一秒就露出了後悔至極的神色,難受得就像是生吞了一條冉遺魚。

那發封裝著大量氣的炮彈看似是大型目標的剋星,但是當它帶著一往無前氣勢撞向那灘臭水的時候,瞬間就有了一種往旱廁裡扔鞭炮的既視感。

“轟……”

腥臭的水浪被激起了千丈之高,被炸起的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又從高空墜落,比生化武器還可怕的臭氣被充分的揮發。

當真是砯崖轉石萬壑雷。

不過被沉在水裡的破煞子卻抓住了逃脫的機會,他的身體猛地從水裡騰躍而出,猛地一拳砸向了立在水灘中央的罔兩。

此時的破煞子周身閃動著黑色的光芒,他一拳猛地打在罔兩的身上,伴隨著黑色電光的竄動凝聚,一道爆炸自兩人接觸的地方產生,瞬間就把罔兩轟飛了數百米遠。

但同時一團水自他背後彈射而來,其中包裹著一隻渾身覆蓋著鱗片的溺屍,那溺屍忽然睜開了眼睛,猛地抓住破煞子的雙腿就將他拋向了水裡。

一瞬間水灘之中的溺屍都暴動了起來,他們都從水中浮了上來,彷彿捕食大型昆蟲的蟻群一般,互相重疊在了一起,堆成了一座溺屍形成的塔,每一個溺屍都伸手朝空中的破煞子抓去。

臉朝下極速向溺屍堆裡墜落而去的破煞子,幾乎就要和爬在最上面的那條長著魚尾的溺屍面對面撞在一起。

他馬上就可以在屍潮奏起的粘稠的樂章裡,唱一首在風中凌亂的《縴夫的愛》,再與那溺屍來一場水手和美人魚的親吻。

“啊啊啊——”

破煞子大叫著用力對著下面的屍潮揮拳,瞬間巨大的爆炸直接炸穿了那座屍塔,無數溺屍彷彿秋也一般簌簌落下,同時發出了一股炸糊鱈魚的焦味。

同時破煞子的身體也在氣流的反推之下,像是一個高臺跳水運動員一般,在空中轉體三週半,然後以單拳拄地的姿勢,穩穩落在地面。

黎燕雲則是跪在地上一邊嘔吐著隔夜飯,一邊用鄙夷的目光看著破煞子這個糟糕的落地姿勢,實在已經無力吐槽了。

“看來你也不過如此啊。”

破煞子從地上緩緩站起了身體,就彷彿電影之中主角從沙漠的風暴之中站起,用深邃的眼眸看向沙丘另一端的敵人。

風鬆開了他束起的長髮,額前的髮絲飄蕩不止,遮住了他如同星辰一般的眸子,那高挺的鼻樑下,薄唇微啟。

“yue……”

這位正陽山當代掌教,白崇光大弟子,被視作道派氣主未來的執牛耳者,也趴在地上大口吐了起來。

“哈……哈……”

雖然還在戰鬥之中,但是黎燕雲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誰讓某人總是帥不過三秒,狼狽是他的常態呢。

我們的破煞子終於吐完了先前吃的那包辣條,重新回到了戰鬥狀態,他用袖子抹了一把嘴,把目光投向了罔兩。

罔兩依然打著那把黑傘,沒有任何出手的意思,只是靜靜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渾身都隱藏在那件寬大雨衣裡。

狂風將他的雨衣吹得獵獵作響,他就站在那片展開的溺湖上,滿天血雨滴落在湖面,將他在湖中的倒影攪碎。

破煞子忽然想起了師父白崇光留下的手記裡就有幾筆關於他的描述。

罔兩,其真實姓名不詳,乃魍魎天授者,疑為某侵略部隊之研究物件。初見時,正值一處戰場,本是青天白日,須臾之間,烏雲蔽日,大雨傾盆。雨中,忽見一黑傘飛出,大水即刻蔓延奔流,溺斃侵略部隊一千餘人。

能讓他師父在漫長的歲月裡記住事蹟,還記載得較為詳細,都屬於很有特點的人,其強大也是毋庸置疑的。

行動前在研究院的資料庫裡,他也看過很多關於罔兩的資料,那把黑傘似乎對於他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那是一把德國維特公司生產的傘,1927年款,當時只生產了一批便停產。

在民國時期這種傘在當時的知識分子中頗為流行,雖然防雨性極好,但是美觀性較差,所以也並不屬於禮品的範疇。

無從知曉這個男人到底來自何方,又為何總是打著那把黑傘,到底是經歷了什麼,將自已的一切都用來換取天授的力量。

自從師父白崇光死後,他就不斷收集著黃泉組織的資訊,時刻準備著將其覆滅。

所以對於破煞子來說,他只想殺掉眼前的人,至於攔路者有什麼辛酸過往,那是祖師爺需要聆聽的懺悔,自已只需要送他去見祖師爺就夠了。

“喂……”

破煞子衝著十字路口中間的人大喊道。

罔兩舉著傘一動不動,彷彿一個對於外界沒有任何反應的傀儡。

“我乃正陽山大弟子破煞子。”

破煞子對著罔兩報了聲名號,嘹亮是語氣裡洋溢著無語倫比的自豪,就彷彿正陽山是什麼香火鼎盛的大教派。

而不是隻有兩個人的落魄小觀,就連一起出個任務就得關門閉戶,連個守山的人丁都沒。

“當日我師傅死在你們黃泉之手,今日我代師取你項上人頭,如果你心有不甘,那便在輪迴轉世的時候記清楚了。”

“殺你者白崇光大弟子——”

“胡炳州,道號破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