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汀極為魯莽的,去拍了一位女士的肩。

玩牌的幾人,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當下就有一位紳士,出言告誡萊汀,讓他放尊重一些,並指出其搭訕水平,一點也不高階。

“我不認識你。”

有著一頭黑髮的女士,掃了萊汀一眼,冷淡表情如同敷上了一層冰霜。

萊汀討個沒趣,只能搓搓鼻子,將手拿開。

接著他去了陳昂身旁,壓低聲音問:“你覺得呢?她的長相,是不是與酒吧那名舞女一樣?”

嗯,是的。

陳昂也認出來了。

坐在那兒打牌的黑髮女士,正是他們第一天去酒吧,見到的‘黑色護罩’。

對方給陳昂留下的印象極為深刻,所以腦海中留存的畫面相當清晰。

不過……

陳昂並不打算承認。

於是他裝出一副對女人不感興趣的樣子,詫異看著萊汀:“哪個舞女?”

後者張張嘴:“就是第一天進入酒吧,跳鋼管舞……算了,當我沒說。”

萊汀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離開,身影消失在通往甲板的樓梯口,應該是準備觀察那五名傭兵了。

陳昂本打算也跟上去瞧瞧,卻意外察覺到一個視線。

那名打牌的女士,悄悄側過臉,在見到萊汀走了之後,緊繃的身體明顯放鬆下來。

嗯,她果然有所隱瞞。

陳昂覺得自已能夠理解,畢竟脫衣舞女郎的名頭可算不上一個雅稱。

“喂,能請你讓開一下嗎?”

身後傳來個悅耳的聲音。

陳昂下意識轉身,正與一雙湛藍明亮帶著幾分無語的眼睛對視。

這是一張緊靠牆壁的小桌。

桌前只坐了一個女孩,年齡在十六歲左右。

她面前放著本書,手裡捏著支鋼筆,正在做一道數學函式題。

陳昂的身影擋住燈光,在女孩面前投下陰影,完美覆蓋了整本書。

察覺這一點的他,連忙躲閃幾步,口中說著抱歉。

女孩沒有接受道歉的意思,只是將臉扭了回去,重新鎖著眉頭,望著書本上的題目。

陳昂撓撓頭,搞不懂都要去新大陸了,為啥她還要做數學題。

帶著疑問,他走向樓梯。

只是沒等靠近,陳昂再一次被人叫住。

這次是個年輕男士,年齡與陳昂差不多,二十四五的樣子,也是這幫前往新大陸的‘遊客’中,唯一站立的存在,而且逼格相當高。

一身棕色風衣彰顯著其的瀟灑,一頂黑色下壓的圓帽,擋住面孔的同時,又為其增添了些許神秘色彩。

再配上他獨特的,單腳站立,雙臂環抱在胸前,微微低頭的動作,一個深沉且神秘的印象,便留在了陳昂腦海中。

“你是這次的傭兵之一對吧?”

對方低著頭問。

“是的。”陳昂點頭確認:“有什麼能為您服務的嗎,先生?”

他用酒保招待客人的話語詢問。

儘管說出口,就立馬意識到這與傭兵的身份不符,但陳昂除此外,卻想不出別的問候語了。

男士笑笑,抬頭看了過來。

他的右臉頰處有一道弧形刀疤,上面縫針的痕跡仍然十分清晰。

“你是第幾階段的進化者?能對付多少等級的亞元獸?”

陳昂被問的一愣,思考了下,才如實回答:“我不是進化者,也沒見過亞元獸,這是我第一次前往新大陸。”

“呵,敢情是第一次。”男士嘴角上揚,露出些許不屑。

“看來您是一位,對新大陸有經驗的人,您能告訴我,進化者的幾個階段是什麼意思嗎?”陳昂問。

亞元獸是活躍於新大陸的生物,也是那片大陸的主宰,它們擁有奇異的能量,也是聯邦對新大陸科技的重要研究物件。

這些,陳昂都很清楚,畢竟與他所學的專業相符。

但進化者這個詞,他還真的是第一次聽說。

男士冷哼一聲,將目光從陳昂臉上移開,眼神空洞的盯著腳下地板。

“我怎麼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去新大陸。”

陳昂:“……”

那你剛才憑啥來嘲諷我?!

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個經驗豐富的新大陸冒險家吶!

或許是意識到,自已前後態度有點矛盾,男士乾咳一聲:“總之,我這次前往新大陸,與他們不同。我會勇於挑戰,並完成自身的進化,讓自已成為新大陸的征服者!”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補充一句:“就像你們要做的一樣。”

呵呵。

陳昂嘴角抽了抽。

我都不知道我們要去做什麼……

“從體型來看,你的兩個同伴,都是受過訓練的專業人士,老實說,我非常羨慕你,有他們在的話,哪怕遇到危險,也能護住你的安全。”

陳昂發現這人不僅態度奇怪,就連眼神也有很大毛病。

戈圖、萊汀看上去是很強壯,肌肉也非常誇張,但那並不意味著什麼。

難不成在這人眼中,自已更像一個被他們保護的混子?

“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對方再度開口:“我可以將我對新大陸瞭解的事兒告訴你,但你需要幫助我,成為你們傭兵隊的一員。”

“你是希望在挑戰新大陸的時候,讓他們來保護你?”陳昂問。

“是的。”穿風衣戴黑帽的酷酷男士,很爽快的承認:“就同你一樣。”

陳昂:“……”

這人是不是腦袋有問題?

為啥邏輯思維與正常人不太一樣?

“我做不了主。”陳昂搖頭:“不過我可以去詢問下他們的意見。”

“那,麻煩你了。”

說完,對方重新低下頭,將面孔遮擋在帽子底下。

在陳昂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突然注意到,剛才嫌棄自已擋光的女孩,正憤怒的瞪向玩牌的那桌男女。

她兩腮氣鼓鼓的,左手更是不樂意的,在桌面上不斷敲打。

嗯。

是在埋怨他們太吵,打擾到了自已的學習……

有過類似經歷的陳昂,立即得出結論,並且也意識到問題的關鍵。

實際外界因素,對解題思路的影響沒有多大。

哪怕一切安靜,該不會還是不會。

擋光也好,吵鬧也罷,只是對解不出題而找的藉口。

真正讓她煩躁的,其實就是題目本身。

於是陳昂走了過去,來到女孩身側。

不等對方拒絕,抬手拿起她撂在桌上的鋼筆。

目光掃了一遍書本上的題目,鋼筆便沙沙沙的書寫起來。

女孩原本很生氣,正要呵斥陳昂的莽撞。

可隨著漂亮工整的算式,在其筆下出現,並完美解答了她心中的困惑,因嫌棄而皺起的眉頭,便漸漸舒展開了。

不。

不僅如此。

女孩看向陳昂的眼神,甚至出現了一種崇拜之情。

湛藍明亮的大眼睛,似乎冒出了星星。

在寫下最後一個句號後,陳昂放下鋼筆,對女孩笑笑,隨後轉身,重新回到樓梯口。

從深沉且神秘的男士面前經過時,他聽到了對方的小聲嘀咕。

“現在的傭兵,入行條件已經這麼苛刻了嗎……該死的,我沒上過學啊,這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