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覺得,自已已經沒有任何可圈可點的技能,可以用來教陳昂了。

新人類的妖孽程度,遠遠超乎想象。

尤其當陳昂,用三小時不到的時間,將他苦練多年的一套闊劍招術學會,且用的無比迅捷,他就覺得自已堅守基地多年,堅守了個寂寞。

篤篤篤。

陳昂手持闊劍,眨眼間在木樁上戳了三下。

這是巴赫教的‘突刺’,無論力度,還是準確度,均相當到位。

要知道,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陳昂實際是用了三次‘突刺’,換巴赫的話,只能用一次。

隨後陳昂用起了‘滿月斬’。

他後退,然後加速,三步邁出去,速度就達到自身極限,接著如同旋轉跳躍的舞者,揮動闊劍在空中劃出個優美的滿月。

嘭。

木樁被削掉一個角,。

‘滿月斬’之後,陳昂立即接了‘迴旋撩’,雙腳落地幾乎看不出停頓,彷彿安裝了彈簧的膝蓋,帶著身體向後翻滾,自下而上斜著飛撩的闊劍,顯出無數殘影,水銀瀉地般完成了這個動作。

‘半月斬’、‘半月斬’接‘突刺’、‘迴旋撩’接‘半月斬’、‘迴旋撩’接‘突刺’……

陳昂不知疲倦,將巴赫教的各種招術銜接起來,每一個動作,標準到足可寫入教科書。

同樣手持闊劍的戈圖、萊汀,看看陳昂,再看看自已面前的木樁,下一秒就將闊劍狠狠扔在地上。

隨後深受打擊的兩人,與堅守個寂寞的巴赫一起,蹲在訓練場的角落悶頭抽菸。

眼見那邊的陳昂,丟掉闊劍,抱起兩個輪胎進行力量訓練,三人眉毛直抽抽。

他們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需要對這個情況,採取一些措施!

於是三人嘀嘀咕咕,很快,他們統一了意見。

“陳昂啊,以後你就別在基地內訓練了,這破地方你施展不開,你得去外面,外面很廣闊,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面對團長的命令,早已放棄思考的陳昂,條件反射的立正敬禮,並大聲應是。

也是從那天起,卡瑪城外面,經常有人能見到一個身影。

那是個穿黑色軍裝的年輕男人。

有時,他會在坑窪不平的地段奔跑。

有時,他會揹著重量不輕的包裹,一路蛙跳。

隨著知道的人越來越多,有不少好事者拿出手機拍照,並上傳至網路。

不過由於離的很遠,而且那人似乎也有意躲避,所以他的長相始終是個謎。

時光穿梭,轉眼過去了一年半。

放棄思考的陳昂,第一次覺得,原來時間可以過的這麼快。

說實話,他對現在的生活相當滿意。

對訓練的過度專注,能緩解情緒,也能讓紛亂的大腦靜止下來,不去考慮太多。

甚至,陳昂都希望能一直這麼下去。

但意外還是出現了。

聯邦總統艾利兵,在得知亞高士有意繼續參選後,沒把握再次戰勝對方的他,決定搞垮整個進化黨。

他先是簽署總統令,收回了人工智慧管理聯邦的許可權,並將自已與人工智慧終端連線到一起。

艾利兵總統的初衷,是希望藉助人工智慧的無處不在,從而找到進化黨的不利證據。

他也確實得償所願,找到許多有力證據。

同時,與人工智慧終端相連線後,艾利兵總統也順手修復了,諸多人工智慧系統中存在的BUG。

這些BUG裡面,自然也包括遊離於系統內部,如幽靈般的步兵團。

巴赫估計做夢也沒有想到,聯邦總統一次清除對手的行動,竟將火燒到了他這裡。

步兵團建制被取消,唯一有編制的團長與參謀長,被分配至後勤運輸旅,並下達前去報到的期限。

陳昂、戈圖、萊汀三人,被系統清除掉名字。

步兵團就這樣沒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領到了最後一月的工資。

當網路上,全是關於進化黨的不利訊息,以及艾利兵總統,決定讓參議院起訴亞高士的爆炸新聞之際,卡瑪城外凹陷地內的軍事基地,也迎來了最終的結局。

金屬大門緩緩落下。

幾人都沒有說話。

巴赫的結膜炎再次犯了,且紅的厲害。

西羅夫情緒倒是正常,只是面容惆悵。

陳昂、戈圖、萊汀,分別從風俗女安莉手中,接過放有胸針的信封。

在最後的離別前,巴赫並沒有煽情,甚至他都沒有回頭,而是面對著金屬門,用他獨特的嗓門大吼:“你們都是出色的戰士!我對你們這一階段的訓練而驕傲!記住,士兵永遠不會消失!我希望你們,都能找到適合自已的歸宿!”

吼完,他抬手揮了揮。

“走吧,不要回頭!男人永遠要望著前面!”

陳昂三人無聲敬禮,放下手後,迅速轉身,前往卡瑪城。

直到他們走出很遠,巴赫才擦擦眼睛,悄悄詢問:“都走了嗎?”

西羅夫嗯了聲。

“那我們也上路吧。”

兩人跨上摩托車,動身前往幾百公里外,後勤運輸旅所在的黑田市。

摩托車在黃褐色的土地上空,揚起一陣塵土,也帶出聲抱怨。

“那仨混球,真的就沒回頭?”

“是的,他們都是堅決貫徹命令的優秀士兵。”

得到西羅夫的肯定答覆,巴赫忍不住罵了句:“哇焯!”

……

貝赫蒙特,作為一座濱海城市,它有著聯邦最大的造船廠與港口,流動人口足有一千多萬,僅次於聯邦首府希望之城。

在貝赫蒙特的大街上,隨處可見衣冠楚楚的商人,他們操著各式口音的聯邦語,輕而易舉,就能談成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合同。

與生活規律且閒適的城區相比,靠近港口的區域就顯得黯淡無光了。

那是成片成片的破舊住宅,巷道歪七扭八,毫無規劃可言,且人滿為患,一間茅廁門口,能堵著幾十口人。

他們大多是在港口混飯吃的裝卸工人,也有些是懷揣夢想,前來大城市發展,卻沒得到什麼機會,只能蝸居在此的年輕人。

在人工智慧的管理下,聯邦轄區內的各類職業,早完成了世襲制的改變。

裝卸工人的子女,註定要成為裝卸工。

想打破這個枷鎖,要麼寄希望於學業,要麼就靠挑戰聯邦秩序。

前者很難,後者則危險。

或許人工智慧的初衷,是希望人類順利繁衍,各司其職支撐著聯邦運轉。

但它忽略了人類的慾望。

當聯邦總統為了自身利益,而改變既定規則,那麼又有誰會願意繼續遵守?

陳昂、戈吐、萊汀按照安莉給的地址,來到貝赫大街第三百七十二號。

一路走來,身高體壯穿著軍裝的三人,讓路人們頻頻駐足。

躲在各個巷道角落,賊眉鼠眼的竊賊,也很識趣的轉移目標,沒把主意打到他們身上。

三人的目的地,是個令人不安的脫衣舞酒吧,它沒有名字,大門的上方,只有個閃爍紅色高跟鞋的霓虹燈。

酒吧門前有三名黑人保安,見到陳昂等人的打扮,根本不用交流,就知道他們的來意。

“我們老闆在樓上休息,暫時不見任何人,你們可以先進去喝一杯,等他醒了,我會通知你們。”

一位保安說完之後,便推開緊閉的門。

裡面躁動的音樂聲,立即傳了出來,一起出來的,還有濃烈煙味。

酒吧內的舞池裡,正跳著帶勁的鋼管舞,一名穿著紅色短裙的金髮女郎,把自已盤在了鋼管上。

隨著客人們的呼喊撒錢,她的動作幅度也越來越大,最後更是單手扯掉上衣,露出黑色護罩。

陳昂去了吧檯,點了杯小麥啤酒。

戈圖放下手裡的行李包,要了杯咖啡。

當他們大口喝完,放下杯子,讓酒保續上的時候,卻突然意識到情況有點不對。

於是默契的回身一瞧,果然,沒一起過來的萊汀,正混在人群裡,與一幫想要浪漫的男人一起,整齊且附有節奏的吶喊:

“脫!脫!脫!……”

兩人轉回身子,當做什麼也沒看見。

“你們那位朋友喝什麼?”酒保擦著杯子問。

“什麼,什麼朋友?”陳昂、戈圖連連搖頭:“你弄錯了,我們就是兩人來的。”

“可他穿的衣服……”

“撞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