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

尖銳哨聲充斥訓練場上方。

緊隨其後,便是巴赫憤怒的咆哮。

“戈圖!你蠕動的速度,與蛆一樣慢!邁開你的腿,趕緊讓它們動起來!”

咻咻……

“萊汀!你趴下幹什麼?!你是不是後悔了,是不是想鑽進你媽媽的懷裡吃奶?!快起來,哪怕是爬,你也要給我再爬幾圈!”

咻咻……

“陳昂!你他媽就是個妖孽!你他媽出色的表現,讓我恨不能為你做早餐!”

咻咻……

“你們倆個廢物!臭蟲!蛆都不如的東西!人家陳昂已經他媽的跑完了十五圈,你們卻連第八圈都沒有完成!”

跑完十五圈,沒出一滴汗的陳昂,默默望著大聲吼叫的巴赫,以及喘著粗氣的戈圖、萊汀。

作為一名新人類,無論是他的頭腦運轉速度,還是身體機能,均遠超舊人類。

像眼前這種程度的體能訓練,根本無法讓他感到疲累。

“我聽說,科技與學院的女學生,都在B以上,這是真的嗎?”

西羅夫不知什麼時候,從沙發處靠近,來到陳昂身邊。

陳昂無語轉身,對方總是執著於這類話題,讓他覺得尷尬。

“嗯……應該是吧。”

陳昂在學院的時候,還真沒見有誰是B以下的。

西羅夫頓時興奮,揮拳慶祝:“我就知道!”

緊接著,他珍而重之的,從懷中拿出個冊子。

冊子裡面,均是裁剪下的報紙一角。

內容,也全部來自科技與榮耀學院。

其中有一張被格外珍藏,不僅單獨佔據一頁,甚至還進行了裝裱。

陳昂掃了眼,立馬就認出來那個熟悉的南半球。

正是珈藍大二時期,率排球隊奪冠後的跳躍照片!

西羅夫一臉沉醉的望著這張報紙,並抬手在上面輕輕擦拭,再次丟擲個問題:“科技與榮耀學院的女學生,即便不束縛大雷,也依然挺拔,不會下垂對吧?”

陳昂乾咳兩聲,已經不願再回答什麼了。

但西羅夫那雙對知識無比渴望的眼神,卻讓人無法招架!

於是陳昂只好告訴他,別人自已不瞭解,但照片上這位確實如此,不管是在運動狀態下,還是站立不動,都永遠挺拔。

“不,我不信,因為它不符合蘋果定律。”西羅夫強調:“萬物皆有引力。”

你學習知識,只是為了研究這類事嗎?!

陳昂極度無語,為讓對方信服,他抬手指向照片的背景。

在珈藍面對鏡頭跳躍的時候,作為觀眾的陳昂,也被拍到了。

儘管因為攝像頭聚焦南半球的緣故,讓其他背景有點模糊,但只要仔細觀察分辨,再加上對陳昂臉型熟悉的話,還是能看出來的。

“我就在現場。”

“真的?!”

西羅夫萬沒想到,自已竟能找到南半球事件的親歷者!

他趕緊揉揉眼,仔細觀察圖中背景。

果然,在諸多臉型模糊的觀眾裡,找到了與陳昂極度相似的輪廓。

“哇焯!”西羅夫一臉難以置信:“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歡這張照片!”

但願你別對著它打灰……

陳昂默默吐槽。

“能遇見親歷者的你,也算某種意義上的夢幻聯動了!不過……”西羅夫略有些惋惜的看向他:“你坐的位置不好,沒看到前面的風光。”

那個無所謂,珈藍經常跳躍慶祝,別說南半球,就是南北全球我都見過,只是沒用相機拍下來而已。

“對了,你跟她熟嗎?”西羅夫問。

陳昂立即搖頭:“不熟,我們不是一個系的,根本不認識。”

他不願再繼續話題,擔心自已暴露關係,會再次惹來追問。

戈圖、萊汀終於完成了十五圈的體能鍛鍊,兩人累的倒地喘息,滿身的汗。

巴赫也沒辦法,只好暫停休息半小時。

等半小時一過,便進行越障訓練。

基地各種訓練設施極為全面,攀牆、獨木橋、跨越、鐵絲網、泅渡等內容,一樣不落。

巴赫先是自已演示了一遍,告訴他們每種設施的正確訓練方式,接著便讓他們相繼效仿。

不出所料的,陳昂再度表現出色。

新人類的身體機能,在這一刻,甚至讓巴赫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

陳昂如同一陣旋風,以極快的速度,從訓練場的一端,刮向另一端。

沒等巴赫掐表計時,他又從另一端,逆著各種障礙,返回了開始端。

戈圖、萊汀對視眼,都能看見彼此眼中的淚水。

是的,他們想哭。

明明同是新兵,為啥你如此出色?!

這種打擊不可謂不大。

“陳、陳昂……你……你他媽的……你……天才……天生計程車兵……我要給你做早餐……不……我要給你做一日三餐……”

巴赫已經語無倫次了。

“都是教官教導有方!”陳昂心平氣和的表明態度。

“陳昂!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將團長的職務送給你!”

接下來的幾天體能訓練,幾乎成了戈圖、萊汀揮之不去的夢魘。

而陳昂,也從同級戰友,變成他倆夢魘中的心魔。

“小胖!人家陳昂已經完成一千次了!快拿起你的跳繩,蹦起來!你最好祈禱我的腳,不會去踹你的屁股!”

“萊汀!你不是要變強壯嗎?負重三十斤就受不了?你看人家陳昂,那可是五十斤負重!”

“陳昂!他媽的你又突破了記錄!說吧,你今天想吃什麼,我這就去廚房準備!”

“……”

訓練中被比較也就罷了,關鍵哪怕是吃飯休息,巴赫也仍舊區別對待。

“小胖,你少吃點!自已多重,自已沒點數嗎?!”

“萊汀!吃的這麼少,怎麼長肌肉?!我現在就命令你,再去吃兩個罐頭!”

“陳昂!要是對我做菜的手藝有意見,儘快開口提!成功是在失敗中總結出來的,做菜手藝,也是在意見積累中逐漸拔高的!千萬別不好意思!”

放下罐頭的戈圖,與拿起罐頭的萊汀,默默對視,均能看到彼此眼中的絕望。

體能訓練持續到第十天,外出散發傳單的西烈等人回來了。

其中,有位滿頭紅色大波浪,腳踩高跟皮靴的女人。

她的性格,也如頭髮的顏色一樣奔放,來到基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撲入巴赫懷中,然後在萊汀呆滯眼神中,兩人忘情打啵兒。

戈圖、陳昂,均同情的看向萊汀。

這幾天,透過私下裡的交流,他們已經知道萊汀當兵的理由,就是出於對這位女軍官的仰慕之情。

而西羅夫的話,更是讓人三觀碎裂。

“她不是我們基地的一員,而是團長在卡瑪城找的姘頭,職業是風俗女郎。”

本以為聽到事實真相,萊汀的精神會為之崩潰。

誰知陳昂卻意外的在對方眼中,見到了重新升起的希望,以及一種別樣興奮情緒。

看來他瘦弱外表下,掩藏了一顆炙熱變態的心……

選修心理學的陳昂,得出這個結論。

基地人員到齊,團長也開了場全體會議。

在會議開始,他便講解起這座軍事基地的起源。

事情起因要追溯到巴赫已故的父親。

“那年,我父親六歲,來卡瑪城附近拾荒,由於口渴,他決定從凹陷地下來尋找水汪,結果卻意外發現了這座基地。”

“巧合下,他觸碰到警報器,於是封閉幾百年的基地,首次開啟大門。”

“在原子能時代的末期,為了留存有生力量,一些強大國家,秘密打造了末世堡壘,並留下一支隊伍駐守其中。他們在裡面繁衍生息,將舊世界的科學技術,以及訓練士兵的方式流傳下來,等著有朝一日,地面輻射減弱,再出來重整旗鼓。”

“見到父親,他們十分興奮,覺得歷經幾代人的任務,即將順利完成。於是,他們決定留下我父親,一方面,是希望將他訓練成出色計程車兵,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藉助我父親的嘴,更多的瞭解外界。”

“在聽說了聯邦的存在後,他們立即與之取得聯絡,並加入其中。只可惜,他們信錯了人,該死的聯邦政府,從一開始就決定殺死所有人!”

“要不是我父親反應迅速,立即關閉金屬門,並切斷與聯邦的聯絡,怕也要在那場浩劫中丟掉性命!”

巴赫語氣沉重,眼中也飽含怒火。

“總之,我們步兵團與聯邦有血海深仇!所以我父親定下規則,但凡從基地出去的人,永遠不能為聯邦服務!”

陳昂聽聽的怔怔出神,不曾想西羅夫靠了過來,並湊在耳邊悄聲嘀咕:“其實害死基地所有人的,不是聯邦,而是團長的父親。由於基地屬於密閉空間,從沒接觸過外界,所以來自外界的團長父親,就成了攜帶大量病菌的傳染源。那真是跟誰接觸誰生病,生了病就沒有救,死的一個比一個慘。”

“呃……”

事實真相,沒讓陳昂覺得殘酷,反倒覺著有點滑稽。

尤其當巴赫站在前面,慷慨激昂痛數聯邦的所作所為時,得知一切的他,就更加無語了。

“總而言之,基地的精神,我們要傳承下去!”

西羅夫再次插嘴:“實際經過幾百年的與世隔絕,倖存的人早就沒了軍事素養。”

“在最後一位倖存者的彌留之際,他拉著我父親的手,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但我父親知道,他是希望我父親,能為他們向聯邦進行復仇!”

“據我估計,那人應該是知道了傳染病的真實原因,十分後悔讓團長父親進入基地,只可惜被病症折磨的罵不出口。”

“聯邦針對我們步兵團的所作所為,一定要付出代價!”

“從系統來看,估計聯邦政府,早忘記了還有步兵團的存在。”

“……”

巴赫每說一句,西羅夫就在陳昂耳邊將事實真相告之一遍。

於是到了後面,曉得一切的他,看向巴赫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像個小丑對吧?”西羅夫深有同感的點點頭:“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但請你不要告訴他真相,就讓他繼續沉睡在夢中吧,否則會消除支撐他活下去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