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地下軍事基地,以金屬門為中心,分成兩個部分。

金屬門左側,屬於居住區,不僅有獨立居室,還配備浴室、廁所,以及用來休閒娛樂的檯球廳。

右側,也就是擺放沙發、電腦的所在,實際是個訓練運動場,各類輔助士兵進行體能鍛鍊的器材相當多,甚至有很大一部分,都不知該如何正確操作。

陳昂分配到一間居室。

空間不大,裡面只有一張床,以及一個收納櫃。

原本,陳昂還在為忘記帶行李而犯愁,結果巴赫表示,軍事基地裡面別的沒有,唯獨生活用品相當之多。

說完就拉著他去了基地倉庫。

成排物資羅列有序,既有治療一般疾病的特效藥,也有防止細菌感染的抗生素。

只可惜它們都過期了。

除藥品外,倉庫中擺放最多的,就是來自舊世界的槍械與子彈,以及手雷、單兵迫擊炮、單兵反坦克炮,甚至陳昂都見到了一輛完整裝甲車。

與藥品一樣,經過多年陳放,且沒得到好的保養,現在還能使用的武器並不多。

在藥品、槍械後面,就是巴赫帶陳昂過來的目的地。

制式相同的黑色軍裝,疊放整齊,塞滿十多個櫥櫃,另外還有白襯衫、白短褲,皮鞋、腰帶等一應俱全,甚至,連不同種類的鞋油,都足有三大鐵箱。

看的陳昂歎為觀止,對這座軍事基地生出好奇之心。

巴赫大度的讓他隨便挑,想拿幾套拿幾套,穿髒了也不用洗,直接換新的就成。

陳昂連連道謝,接著從衣服到鞋襪,一共拿了三套。

由於放置時間太久,衣服上有股刺鼻的黴味,所以陳昂回到居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它們全部扔進洗衣機,洗好後再用熱風槍吹乾。

等忙完之後,時間來到夜裡十點。

陳昂躺在床上,掏出手機看了看。

未拿到畢業證的他,不出預料的,成為班級群,乃至學系論壇中的話題人物。

他在諸多議論的帖子中,找到了法修和珈藍的網名。

面對有人抨擊陳昂,是科技與榮耀學院的恥辱,是給整個聯邦學院派抹黑的存在,兩人便發帖反駁,大罵聯邦才是罪魁禍首,將派系鬥爭的烏煙瘴氣,帶到學院中,破壞了原本單純鑽研學術的氛圍。

只可惜法修與珈藍兩個人,無法應對悠悠諸口,很快便被後續的無數帖子掩埋。

經過一下午的發酵與沉澱,目前論壇內的話題,主要圍繞兩個方面。

一是認為陳昂並不是新人類,因為他得了舊人類的神經疾病,理由就是,正常的新人類,絕對不會幹這種事。

甚至還有位數學系的同學,為此建立了數學模型,用來比較拿到畢業證,與拿不到畢業證兩個選擇的發展前景。

第二種,是由法學系所提出的陰謀論,在他們看來,陳昂此舉,有博眼球求關注的嫌疑,並經過與心理系同學的研究探討,認為陳昂是表演型人格,不要畢業證的行為,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兩種話題,經過交鋒辯論,最終由有理有據的陰謀論勝出。

論壇最新的帖子,開始以陰謀論為基礎,逐漸誕生出數種猜想。

其中一位哲學系學生,發表了長文,稱陳昂故意將自已推到話題中心,並處心積慮,給自已貼上建校二百三十年的首位未畢業生,是為了在政治上造勢,畢竟今年是大選年,引導話題與輿論的他,無論身處哪個黨派,都會引人注目。

眼見論壇裡越扯越遠,幾乎要將自已的行為,解讀成對聯邦權力的顛覆,陳昂就不打算再看了。

班級群裡同樣熱鬧,這裡也是法修的主戰場,面對同班同學的口誅筆伐,法修大有舌戰群儒的架勢。

“託陳昂的福,我從驕傲的科技與榮耀學院的學生,成為了親朋口中,那個‘未畢業生’的同學。”

“同樣同樣,現在家裡最關心的,不是我要去哪個崗位上班,而是一再詢問,陳昂平時都在幹什麼,想什麼!”

“是啊,天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當事人能說說嗎?@陳昂。”

“@陳昂+1,冒個泡出來解釋解釋吧,至少也算第一手新聞,這一下午,我的手機都要被記者打爆了。”

“這事兒怎麼能賴陳昂呢?!”法修線上開懟:“明明是聯邦不地道!還有樓上那位同學,你可以將我的手機號告訴記者,讓他們來找我!”

“聯邦強行更改新規則,確實有毛病,但革新是文明發展不可或缺的,怪只怪他既想要畢業證,又不願拿錢!”

“同意樓上,聯邦特使都說,明明給了機會,但他自已不中用,被點破想法後,還惱羞成怒,毆打聯邦官員,要不是看他是學生的份上,定要追究其權利。”

“有膽就讓她追究!”法修繼續懟:“陳昂是什麼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被惹急眼,他什麼時候發過火?!”

“法修你老向著他幹嘛?你們關係要是真的好,那他選擇不畢業的事兒,就沒跟你聊過?”

“是啊,法修,該不會你也不知道,這裡面的具體原因吧?”

“我當然知道!”法修連發三個憤怒炸彈,“但我憑啥告訴你們?!”

“陳昂這傢伙,隱藏的真深啊,一個班裡四年了,都沒發現他這麼有心機。”

“是啊,某種意義上的青史留名,要說他不是故意的,誰信?”

“閉上你的嘴,樓上!”法修這次發了三把帶血的刀。

“其實我一直知道他很有心機,別的不談,咱們班裡最有背景的,也就是法修了,而陳昂,偏偏就只和他交了朋友。”

“還有珈藍!我們第二百三十屆的驕傲!歷史最佳南半球!”

“和最有用,最出名的人交上朋友,這樣的心機,嘖嘖,難怪能幹出這種事!”

“別放屁!我真的要生氣了!”法修怒斥。

後面的內容,陳昂沒再看下去。

不論是論壇中的話題,還是班級群的閒聊,都仿似根根細針,瘋狂扎向他的心臟。

陳昂將手機關上,並拽出電話卡,狠心將它掰斷,接著閉上眼。

……

第二天上午八點。

陳昂、戈圖、萊汀三名新兵,換上黑色軍裝,在訓練場一字排開。

巴赫也換上了紫色軍服,並將象徵上尉軍銜的徽章,別在左胸口。

“立正!稍息!報數!”

“一!二!三!”

巴赫板著臉,依次從戈圖、萊汀臉上掃過:“你們聽好了,從今天開始,我要對你們進行為期一年的訓練!你們最好有心理準備!因為我這個人要求很高,要是有誰讓我覺得不滿意,我可不會客氣!都明白了嗎?!”

三人齊聲大喊:“明白!”

巴赫點點頭,接著看向戈圖,眉頭皺了起來:“你臉上的鼻涕就不能擦擦?!”

小胖墩急忙抬袖子擦拭。

只可惜剛擦完,沒用三秒鐘,又重新流了出來。

見到這幕,巴赫也沒了脾氣,只好轉頭看向萊汀:“新兵,回答我,你加入步兵團是要幹什麼?”

萊汀茫然看他,下意識回答:“想變強壯……”

“笨蛋!”巴赫罵了句,抬腳將對方踹倒在地,瞪眼咆哮:“想變強壯,為什麼不去健身房?!”

萊汀趕緊爬起來,重新站的筆直,大氣也不敢喘。

“你來回答!”巴赫指著小胖墩,都不願去看他的臉,免得被鼻涕噁心到。

戈圖想了想:“我要保護聯邦……”

“蠢貨!”巴赫再次抬腳,將小胖墩踹翻倒地:“聯邦要是有一天,輪到需要你保護,那它就註定要毀滅!”

戈圖齜牙咧嘴站起來,抿嘴不敢吭聲。

“陳昂,你來說說,為啥要加入步兵團吧。”巴赫看向陳昂,語氣柔和許多。

為啥加入呢……

這個問題,陳昂還真沒細細研究過。

是想躲避曾經的一切?

還是希望換一條路,繼續自已的人生?

陳昂得不出答案,於是開口說:“幹你要我乾的事!”

“很好!陳昂,你他媽真不愧是天才!”巴赫肯定的點了點頭,隨後憤怒看向戈圖、萊汀:“你們倆笨蛋、蠢貨,好好跟人家多學學!媽的,這麼標準的回答,就連我當年都沒有想到!”

“是,團長,我們以後,一定會多向陳昂學習的!”兩人齊聲答應。

“不要叫我團長,從現在起,要叫我教官!”

“是,教官!”

“來,全體都有,向右轉,齊步走!”

巴赫領著三名新兵,進入訓練場,來到個擺滿各式槍械的長桌前。

“自人類誕生,爭鬥就沒有停止過,士兵這個詞,更是可以追溯到幾千年前。最初,士兵的多少,就意味著國家強弱,在封建君主的眼中,士兵除了長了顆腦袋能動外,其餘與兵器沒什麼兩樣。後來經過武器的更迭換代,大規模武器,與無人機械取代了士兵的作用。尤其是原子能時代,更是將兵種與作戰方式,發揮到極致,單兵作戰所能起到的作用也越來越少。”

說到這兒,巴赫頓了頓,豁然回身看向三人:“但是!武器會被淘汰,科技也會後退!唯獨士兵,只要這個世界還有人類,只要還存在爭端,我們這個行業,就永遠不會消失!這一年,我會教你們怎麼用槍,用棍子,用石頭,甚至是用牙齒!你們永遠要記住,士兵並不是因為手中有武器,才被稱之為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