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趕大集的日子,集市裡熱鬧非凡。

吆喝聲不斷地傳入耳朵裡,豔嬌左看看右看看,伸手摸了摸兜裡,兜裡揣著幾塊錢,她捏了捏,覺得心裡踏實。

之前來集市上她口袋裡空空,想買什麼都只有眼巴巴看著的份。

現在袋裡有糧,心裡不慌,四下亂看,反而不知道該買什麼了。

寧海從他師父劉國強那裡拿了一副豬肝,這豬肝可是個好東西,不僅可以明目,還可以養肝排毒。

這麼稀罕的東西,他一拿就是兩個,豔嬌有點納悶。

“別人家逢年過節才能吃上一碗豬肉,到你這裡,反而像掏紅薯一樣,一掏就是好幾個。”

寧海聽她打趣自已,撓了撓頭,眼珠子四處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到這邊,才低聲跟豔嬌說:

“我也不瞞你,我雖然在屠宰場工資不高,但有一個別人都沒有的好處。”

豔嬌看了他一眼,這一眼裡帶著點懷疑。

“你是不是偷肉了?”

其實從第一次在集市上看見他,豔嬌就起了這個心思。

寧海能拿這麼多肉,除非是偷來的,否則哪有這麼多肉給他拿?

寧海一聽她說自已偷肉,一張俊臉瞬間龜裂了。

“我在你心裡竟然這麼不堪?”

豔嬌眼珠子一轉,訕訕一笑:“我亂說的,好了,你別賣關子了,什麼好處?”

“好處嘛......”

寧海將音調拖得長長的,最後話鋒一轉,說:“我不告訴你。”

豔嬌知道他是因為自已說他偷肉的事情,所以才故意賣關子。

他越是這樣,豔嬌的心裡越是癢癢,她好奇極了。

寧海故意逗弄她,將頭仰得高高的,露出一側如刀鋒般的下頜。

豔嬌迎著他的下頜便親了上去,溫軟軟地一吻,寧海頓時怔住了。

他機械式地回頭,只見豔嬌伸手扯著他的衣角,一雙眼睛亮瑩瑩地盯著他,張開紅潤的小唇,撒起嬌來又軟又魅。

“告訴我吧,好不好?老公~”

‘老公’兩個字像是一個炸彈在寧海的腦袋裡炸開了花。

他一個激靈,感覺渾身又酥又麻,毫無招架之力。

在這個年代,喊‘老公’是一件很羞恥,很私密的事情,現下豔嬌這麼堂而皇之,而且是在公共場所,甜甜膩膩地喊了他一句‘老公’。

寧海的臉頰都紅透了。

他摸了摸臉,害怕豔嬌看出來他的慌張,連忙轉移話題道:

“也沒什麼,只是有關豬方面的訊息比較靈通。”

現下雖然不可以私自販賣豬肉,但可以拿著豬肉送人,這一來二往的,裡面的學問大得去了。

他不想讓單純的豔嬌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是以說話的時候點到為止。

但豔嬌前世是侯府小妾,也算見過世面的,有些話雖然沒講透,但她略微一深思,便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不過她還有點不解。

“這豬肉既然不是屠宰場裡面出來的,那是你們自已養的?”

豔嬌雖然沒養過豬,但沈家養了兩頭豬,關於養豬的學問,她還是知道一些。

這豬吃的糧食可多了,而且光吃不長肉,要麼長肉長得很慢,要麼乾脆還越喂越瘦了。

倪小鳳為這事抱怨過不少。

她說,這養豬是樁賠本買賣。

就連村口的宣傳大字都寫著:“養豬不掙錢,回頭看看責任田。”

寧海靜靜地聽她說著,待著問完後,這才點了點頭。

“我自已喂的,我還幫師父餵了幾頭,師父說,我喂的豬,又肥又好。這餵豬,裡面也有大學問,如果你感興趣,我慢慢教你。”

兩個人並排走著,豔嬌微微側頭看著他,他在提起餵豬的時候,身上散發出一種極其自信的光芒,讓人聽了,覺得特別的信服,有一種特別奇特的魅力。

兩個人越走越近,不知道什麼時候肩膀都黏在了一起。

兩隻手背有一搭沒一搭地繞在一起,寧海望了一眼左右,準備伸手去牽的時候,遠處傳來一聲“寧海”,讓他立即縮回了手掌。

豔嬌見他慌忙窘迫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唇上抿著一抹笑意。

回頭一看,只見王遠山對著他們招手。

王遠山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女人,那女人用一塊碎花方巾包著頭髮,身上穿著一件城裡時興的波點裙,見她們走近,朝著她們靦腆一笑。

豔嬌回之一笑,寧海喊了聲‘嫂子’,給兩人做了個介紹。

做完介紹之後,寧海掏出一根菸遞給王遠山。

王遠山煙癮大,跑長途的時候全靠抽菸提精神,這麼一個無煙不可的男人,現在竟然對著煙苦笑了一下,將煙擋了回去。

寧海心裡雖然有疑慮,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將煙收了回來。

王遠山喊他去喝酒,寧海卻說改天,他今天要陪媳婦回門。

一提起回門這事,王遠山臉上的苦澀更深。

而一旁包著頭巾的鄭秀兒卻笑了笑,主動說:

“寧海兄弟,我陪你老婆買東西,你陪他說說話吧。”

寧海移眼看了一眼豔嬌,豔嬌朝著他點了點頭,他便親熱地摟著王遠山的肩膀,興致高昂道:

“走走,王哥,時間還早,我便捨命陪君子,陪你小酌一杯!”

待她們走遠之後,鄭秀兒朝著豔嬌微微一笑,目光中有點羨豔。

剛才寧海和豔嬌之間的互動被她盡收眼底,她感慨道:

“你們的感情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