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海騎車將她送回家,路上看見一簇嬌豔的映山紅,他停下車,採了一把送給豔嬌。

豔嬌拿著花往鼻尖嗅了嗅。

寧海望著她,她瘦小的臉頰映在花上,讓人覺得特別的柔美,娟秀。

“很漂亮。”

豔嬌聽他說漂亮,微微抬頭看他,他摸了摸自已的後腦勺,像是掩蓋著什麼,有些靦腆地解釋:

“我說花很漂亮。”

頓了頓,又找補道:“不僅漂亮,還好吃。”

“好吃?”

豔嬌望著他,眼裡的趣味更濃。

寧海愣了一下,發現自已說的話帶有歧義,臉上有些窘迫,“我小時候經常摘著吃。”

他像是澄清什麼一樣,連忙摘下一片花瓣往嘴裡嚼,嚼了之後,臉上一笑:

“好吃。”

他笑起來有點純情,又帶著點傻氣,讓人感覺不到半分煞氣。

豔嬌驚訝於他的變化,臉上卻裝無辜地說:

“你是說這個好吃啊,我還以為你說什麼好吃呢?”

“還能什麼好吃?”

他無意識地說出這句話,豔嬌朝他眨了眨眼睛,“我也不知道。”

寧海怔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好吃’是什麼意思。

屠宰場上班的人都是一群大老爺們,經常沒事的時候坐在一起打趣著,調侃著。

調侃內容無外乎就是女人。

哪個女人腚大好生養,哪個女人胸鼓奶水多,以後餓不著男人和孩子……

總之,說什麼渾話的人都有。

他雖然不喜歡跟人閒聊,不過大家坐在一起,他無可避免地聽了一耳朵。

‘好吃’這兩個字,在這種情形說出來,他覺得臉上有點臊得慌。

瘦弱的曲線靠在他的背後,溫軟帶著香氣。

寧海越想越覺得心裡有個地方躁動不安。

偏偏山路崎嶇,那溫軟的身體有一下沒一下地往他的後背摩挲著。

寧海第一次感覺騎車是一種煎熬。

好不容易到了沈家村,他如釋重負地呼了一口氣。

兩人面對面站著,豔嬌望著他微微發紅的俊臉,心裡覺得有趣。

當下起了逗弄的心思,微微仰頭望他,問:“你有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她的問題弄得寧海一愣,想了想,他回道:“回家慢點。”

豔嬌撲哧一笑。

寧海見她笑得燦爛,自已的唇角也漸漸地鬆弛了下來。

“我等著你來娶我。”

豔嬌主動地說。

寧海一聽,原本鬆弛下來的唇角徹底失去了控制,往上勾著,一張俊臉上寫滿了歡喜。

“好,我。”

他的話還未說完,豔嬌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那一吻稍縱即逝,寧海宕機的大腦還未反應過來,豔嬌已經對他揮了揮手,離開了。

寧海望著她遠去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已的側臉。

上面似乎還留有女人的嬌軟。

寧海再也忍不住心裡的欣喜,咧嘴一笑。

他忽然覺得,上天對他也沒有那麼糟糕。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寧海相信,只要他努力,肯幹,他一定可以給家人最好的生活。

父母那樣的悲劇,不會再在他的身上重演。

豔嬌剛回到家裡,便看見向紅霞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待她看見沈豔嬌的手上並沒有拿衣服,腳下的鞋子也換回了布鞋,她的臉色這才有所好轉。

“沈豔嬌,你的新衣服呢?”

倪小鳳正準備去餵豬,見她回來了好奇地問。

向紅霞一到家就跟她說了在集市上發生的事情,她一聽,沈豔嬌竟然跟她女兒買一樣的衣服,那肯定不行啊。

紅霞什麼身份,她沈豔嬌什麼身份,怎麼能回門的時候穿一樣的衣服。

到時候鄰里鄰居的看見了,她家紅霞還要不要面子了。

對於倪小鳳的想法,豔嬌心知肚明。

她不可能是在關心自已,只是想知道自已到底有沒有跟她女兒買一樣的衣服罷了。

撞衫不可怕,誰醜誰尷尬。

豔嬌冷冷一笑,沒說話便跨進了房屋。

見她不語,倪小鳳的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

“肯定是寧海捨不得給她買成衣,拿了布料自已去做了一件,所以才空著手回來。”

向紅霞覺得她媽說的有道理,撲哧一笑:

“我這一身都是的確良面料的,質量可好了,買了六塊五毛錢呢。”

一般來說成衣比半成衣要貴,如果自已去買料子,幾毛錢一尺,拿去給裁縫做,給三五塊錢頂天了。

向紅霞剛高興一會,隨即又耷拉下臉來。

她有點埋怨她媽。

“我肚子裡的事怎麼辦?這樣一直拖著也不是辦法啊!”

按照她的想法,直接說開了多好。

反正她已經是陳書平的人了,不怕陳書平不娶她!

倪小鳳一聽她又在瞎咧咧,連忙捂住她的嘴,低聲呵斥:

“你能不能不說這事?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多弄幾次,總會懷上的。”

向紅霞咬了咬嘴唇:“萬一沒懷上呢?”

她心裡還有個擔憂,萬一來月事了,這事也瞞不住啊。

“你蠢的你。”

倪小鳳支招道:

“你嫁過去了勤快點,多幹點活,萬一來月事了,你就說落胎了,頭胎本來就不容易坐穩,到時候我再去幫腔,就說是陳家累著你了,把孩子給累沒了,那以後誰還敢讓你幹活,你就等著享福吧你。”

向紅霞思索了一下,忽然覺得她媽說得有道理,心裡的陰霾霎時消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