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躊躇一會兒,方才從袖中掏出一樣物件來,趁他不留意時,飛快地塞進青年懷中。
喬桉垂下眼睫,瞥見掌心中躺著的一隻淡青色竹枝紋香囊,不由得輕輕一怔。
他再抬起雙眸之際,便聽得少女輕輕咳嗽一聲,故作平靜地說道。
“我……我想,你要去那樣遠的地方,將我獨自留在府中實在無趣,我也要同你一起去。”
她內含傲嬌的話音落下,卻見青年只是輕輕揚起眉尖,並未做回應,繼續往前走去。
這樣的態度,倒是叫晉婉捉摸不透了。她淡紫色的裙襬如花瓣般從草地上劃過,語氣蘊含著一抹隱藏的焦急。
“你怎麼不說話?你……你是不是後悔說要帶我去了?”
她甚至聯想出一個最壞的結論:“你難道是喜歡上別人了?不帶我去,就是想跟她雙宿雙飛?”
她越是這樣想,心口堵著的那口氣越發沉重。
少女停住了腳步。青年未曾聽見身後追來的腳步聲,不由得停頓住,他轉過眼眸,她才發覺對方那雙水霧眸中滿是柔情笑意。
晉婉一瞬間便反應過來——原來方才他是存心要釣著讓自已著急的!
她還說了那樣丟臉的話,少女不由得面頰緋紅,一跺腳便要轉身離開。
袖角被一股力道輕輕拽住,她頓住腳步,卻羞惱得不肯回頭。聽見身後的青年嗓音清潤,低聲開口。
“婉娘甚少吃醋……沒想到還會吃這種沒來由的飛醋!”
他還笑話自已!晉婉咬住唇瓣,悶著氣哼了一聲,只是那語氣,自已渾然不覺,任是誰聽了都只會覺得是撒嬌。
下一瞬,她便落入一個溫暖的,充盈著她很喜歡的青竹香氣的懷抱之中,心跳也不自覺頓住一息。
二人輕輕相擁,她心跳如雷,聽見青年的溫熱呼吸噴灑在她耳畔,語氣如蜜糖溫柔。
“別生氣,其實我很歡喜……婉娘,你心裡有我,這便是我最大的慰籍。”
她垂下眼睫,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抬起指尖輕輕擁抱住對方,語氣輕軟。
“我知道,我會陪著你的。”
回應她的,是青年更加用力地將她抱入懷中,二人呼吸交纏。
赴任之前,夫妻二人少不得要跟交好的親友一一道別一番。
這日回到靖遠侯府邸之中時,恰逢柏姨娘生辰。她如今已是統管府邸上下事務的主母,名義上的掌權人,侄女兒又是當朝皇后,誰不給幾分顏面?
因此此番生辰,辦得尤為盛大。連鍾皇后也特地派了年幼的小太子來賀壽,算是讓他懂得世間人情世故。
外間設定的宴席用來招待外客,花廳之內坐的則都是自家人。
柏姨娘著一襲絳紅色織金繡大團花鳥花紋的緞面長裙,端坐於高堂上。餘下幾人圍坐一桌,也算是團圓。
這一桌子人都姓晉,卻神色各異。晉婉也難得再見著二娘子晉妤一面,自打那孫寧做下抬舉丫鬟名分的事情來,如晉妤這般心高氣傲之人,自覺沒有顏面,便深居簡出了。
如今一見,相比於數月前女子的嬌柔得意,眼下的晉妤就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