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正院裡出來,倒是恰好遇上來給喬夫人問安的喬玉滿。
喬玉滿一身紅裙,見了她也不似往日那般輕蔑,屈膝輕輕行了一禮,不情不願地問候一聲。
“三嫂子的病想必是大好了?”
雖說她面色冷淡,但到底說的是問候之語,少女輕輕彎唇,謝她關懷。
“已經康復了,有勞四妹妹掛心。”
喬玉滿卻是微微冷笑一聲,犟嘴道:“不是我關心你,是三哥哥他那樣喜歡你,我才勉為其難,為他問一聲罷了。”
晉婉知她說得是喬桉在自已病中精心照顧自已一事,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的,桉郎他衣不解帶地照顧我……是個不可多得的好郎君。”
“可不止如此呢。”
喬玉滿見她懵懂不知,拉著個臉蛋,少不得將一事道明。
“前日是母親生辰,闔家都要去寺廟裡在蓮花燈上寫下祝願,然後放飛,替母親祈福……三哥哥往年從不相信這樣的儀式,今年卻寫得格外久。我湊過去瞧,原來三哥哥是為你祈福,希望你能早日康復……”
少女聽著,不知不覺中一時怔愣住。
眼前的小娘子漲紅了一張臉蛋,一跺腳,威脅她,“你可不許辜負他的一片情意!”
話音落下,自已也有幾分不好意思,掀簾子進屋去了。
晉婉回到院落之中,枯坐於矮榻之間,指尖輕輕拂過被褥,似乎還能感受到其上殘留的一股淡淡的青竹香氣。
門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她抬起雙眸,便見青年繞過屏風來,他今日著一襲碧青色羅衫,卻是被水跡暈染開大半,半邊肩背都呈現出深碧色。
他帶著一身雨水而來,身後的門外,已是天幕陰冷,落下鋪天蓋地的雨霧。
晉婉往常都未曾留意的細枝末節一瞬間湧入眼簾,她輕輕眨了眨眼睫,看著那抹身影朝她笑一笑,語氣隨常地抱怨著“天色易變”。
少女眉心輕輕一動,忍不住起身跟過去,看見他褪下溼衣,換上一襲常服。
“郎君每日研學辛苦了……”青年聽見這道柔緩的嗓音,輕輕抬起雙眸來,便見倚靠在屏風畔的少女朝他彎起眉尖,細細道來。
“要不要吃一碗小湯圓?我親手做給你。”
喬府上下都能感覺出來,自從三太太病勢痊癒之後,三公子夫婦的感情倒是融洽了不少。
喬夫人身邊的老媽媽出府採買,還看見雨水連綿,晉娘子特地乘馬車去書院接公子下課。
她回來便彙報給喬夫人知曉,喬夫人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都是好孩子,能夠相處和睦,我便心滿意足了。”
四月中旬,便是朝堂舉辦一年一度殿試的日子。喬桉春日裡考取了貢士,殿試一過,便能獲取功名,入朝為官。
晉婉知曉如今永安侯爵府邸沒落,這回的殿試對他很是要緊,因此也不便打擾,只靜等半月後結果出來。
少女的柔順青絲挽作垂雲髻,斜斜地插著兩支流蘇金簪,一襲淡粉色緞面裙,獨自倚靠在窗下炕上,一針一線地繡著花樣。
忽然聽見門外一道通傳聲響起,“郎君回來了。”她也隨之抬起眼眸,便見青年身段挺拔地入內,雙眸炯炯如星子,一見便知心情頗好。
晉婉一見他如此神情,想必結果很好,自已內心也跟著輕鬆起來。
果不其然,青年語氣輕快地道出已經考取第三名探花的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