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隱拎著電水壺倒水,簌啦啦的聲音在周邊持續不斷地迴盪。
坐在玻璃茶几邊的二人,目光像兩個電極般對視著彼此。
最後,底褲都被看透的陳雨煙敗下陣來。
她嘆了口氣,求情般問肖玉:
“還有的談嗎?”
事到如今,再硬撐下去也不現實。
況且紙是包不住火的,肖玉這個變數遲早會把事情捅破。
就算林隱很能辯,也不可能一直和她辯下去。
遲早有一天他會發現事情的真相。
到時候一切也都還是會玩完。
“談?你想怎麼談。”
“你開條件吧,別在......別在他面前說就行。”陳雨煙用極小的聲音說著。
還側過臉瞥了瞥沉浸在倒水工作中的林隱。
肖玉得意地笑了。
果然,自已的猜測是對的。
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皮炎子!
而現如今,這一切已經被機智的她徹底識破。
呵,小燒貨,跟她鬥。
天真!
幼稚!
班門弄斧!
關公面前舞大刀!
陳雨煙再次低頭:“五十萬現金,加10%的分成,怎麼樣?”
10%的分成已經不少了,一單百萬懸賞的委託就能分到十萬塊。
而按照目前林隱結單的速度,就算只接周邊幾個城市的單子,每月都至少有五百萬的賞金。
也就是每月五十萬分成。
每月一輛BenzE啊!
只要她願意一起合起夥兒來用林隱,那她也不是不願意讓出一部分利潤。
“呵呵,想用錢收買我?”
肖玉一臉不屑,覺得此人真是骯髒至極,由內而外的骯髒。
有錢了不起啊!
以為錢就是萬能的了嗎?
渣滓!
“百分之......百分之十五如何?嗯?還不行?那......百分之十八?......還不行......那百分之二十!”
陳雨煙連續讓步,心如刀絞,痛得快暈過去。
二十個點,月均100萬的讓利!
每單委託費還要扣除20%的稅,10%的平臺抽成,加上20%的肖玉讓利,她到手就只剩50%!
如果不是對方掌握了真相,她絕不可能讓出這麼多......
“你別想了,陳雨煙,你無論給我多少錢,我都不會同意這件事。”肖玉一臉雷打不動的堅決。
“真就沒有一點兒迴旋的餘地了嗎......”
陳雨煙很是絕望,感覺呼吸都變困難了。
‘任何可能出錯的事情最終都會出錯’。
她感覺自已切身體驗了一回墨菲定律。
這個世界很多事情,它就是沒有想象得那麼簡單。
原以為自已可以靠著林隱這棵搖錢樹一路暴富,買豪車,住豪宅,走上人生巔峰。
可是,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這麼容易?
想依靠這麼簡單的方法獲利,那各種意料之外的事一定會接踵而至,不停影響計劃的進行。
最終的失敗彷彿就是註定好的。
她低下頭嘆了口氣,甚至眼角開始浮現心痛的淚珠。
但也只能認可命運的安排。
肖玉看到這一幕覺得很可笑:
“流什麼鱷魚的眼淚?搞得好像我欺負你一樣,這件事就是你不對,你怎麼能靠這種手段來控制小隱為你服務?太卑鄙了。”
“我......”陳雨煙自知理虧,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失去了。
從某個角度來說,她這就是詐騙。
沒錯,是她騙了林隱,從他身上榨取了大量利益,把他當傻子一樣利用。
讓他幹著最苦最累的活兒,拿最微薄的報酬。
甚至連那一萬塊都不怎麼願意給。
她是被金錢矇蔽的財奴,是不容寬恕的罪犯。
“我確實很卑鄙。”她失落地承認道。
肖玉淡然一笑:“明白就好。”
“我也確實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發現了。”
肖玉得意洋洋道:“廢話,我這麼冰雪聰明,你怎麼可能瞞得住我?呵呵,笑死我了,我一眼就知道你是在包養他。”
“是,都是我......”
“哈?”
”等下,什麼,包養?包養誰?”
陳雨煙忽然發現事情好像不太對,她抬起頭,看向說出這倆字的少女。
看她剛剛那副大腦高速運轉瘋狂推理的樣子,結果半天推出這倆字?
肖玉皺起了眉,覺得這女人真是臭不要臉,事到如今還不肯承認,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笑死,還嘴硬,每個月三千塊錢外加那什麼......什麼提成什麼鬼的東西,全部加起來每月有兩萬塊左右,這不是包養是什麼?”
她本以為林隱只是被她勾引,所以才不肯走。
沒想到,原來是錢色雙勾。
用身體魅惑林隱的同時,竟然還用金錢來蠱惑他。
太卑鄙無恥了!
欺負林隱沒有社會經驗!
“你管這叫包養?”
陳雨煙驚掉下巴。
完全無法理解。
“廢話!不是包養是什麼?”
肖玉怒氣上頭,臉色都有些紅溫了。
似乎是想到了包養後發生的那些事兒。
工程機械的震動響聲和倒水的聲音夾雜在一起,吵鬧而熱烈。
另一頭拿著水壺的林隱,聽見二人好像在爭論什麼,但外面太吵,屬實是聽不太清。
而此刻陳雨煙確確實實是驚了。
驚得五雷轟頂。
敢情這傢伙,從頭到尾都理解錯了?
還是說,都這種時候了還在開玩笑逗她?
不對,看她那智慧的眼神不像是在開玩笑,很認真,非常認真......
......
我去!這也是個傻子!
......
“你們三水鎮是不是水質有什麼問題?”陳雨煙咧著嘴問道。
“跟我們鎮的水質有什麼關係?”肖玉惱怒道。
想著這人突然開始地域黑也太噁心了。
城裡人就那麼了不起,那麼有優越感嗎?
林隱這時走了過來。
“會長,水倒好了。”
“林隱你先出去!”陳雨煙大聲命令道。
“是!”
林隱轉身就跑了出去。
看著林隱像條被馴好的狗一樣離開的背影,肖玉全身紅溫,氣沖沖地說道:
“什麼?你讓他出去幹什麼?臭不要臉的,花錢包養了小白臉就趕緊承認,還怕起丟人來了?笑死,別再跟我扯東扯西!”
“哈哈!哈哈哈哈!”
陳雨煙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肖玉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她,大聲罵道:
“你笑什麼?有病吧!”
而陳雨煙則沉浸在狂笑之中,完全沒在意她怎麼罵。
她拍著沙發扶手,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媽呀!笑死我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搞了半天,這就是個二傻子!
他們三水鎮是盛產傻子麼?
就沒一個腦回路複雜的!
難道是當地水汙染嚴重,導致新生兒智力發育異常?
笑完之後,她搖搖頭,覺得方才那副場面真是讓人無語又難繃。
同時也讓人慶幸。
幸好這貨也不太聰明!
“夠了,賤人,你真是無恥至極,”肖玉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開個公會養男人,虧你想得出來,呵呵,就喜歡男修行者是吧?是不是幹那事兒的時候能讓你更舒服點?嗯?臭碧池,整天干這些不要臉的事兒!噁心!”
如果是平時,陳雨煙聽了這些話可能會立刻炸毛。
然後和對方大吵一架,甚至互相扯著頭髮從公會打到居委會。
但此刻卻只覺得好笑。
這些話從這樣一個十足的笨蛋美人口中說出來,甚至讓人覺得憐惜。
同情心氾濫的陳雨煙扶了扶眼鏡,充滿攻擊性地逗她道:
“別生氣嘛小玉妹妹,你要是覺得羨慕嫉妒恨,我也不是不能大發慈悲地借你用用,甚至一三五、二四六、週末共享那套,我也能接受。”
“什麼!?”肖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比剛才生氣時還要紅,紅得讓人害怕下一秒就要炸開來。
“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嗎?你不就是嫉妒我天天抱著他,摸著他的胸肌,吻著他的耳朵,一起翻雲覆雨,大汗淋漓。”陳雨煙舔了舔晶瑩的嘴唇,故意氣她。
“住口!”
“呵呵。”陳雨煙笑眯眯地捂著嘴。
“噁心噁心噁心!”肖玉一連噴了好幾個噁心,水都快噴到陳雨煙臉上,“噁心死了!你當我是什麼人!你......你個賤人!死賤人!臭賤人!”
她罵完就變得不知所措,雙手雙腳都不知道放哪裡。
同時眼神也飄忽不定,害怕門外的林隱聽到。
畢竟活了二十年,從沒聽過這麼明晃晃的汙言穢語。
對她這樣一個純情少女來說,這些話猶如倒進純淨蒸餾水裡的溴——又黃又臭還有毒。
倒的時候還會冒氣。
而且她這種茶杯根本裝不了這些話,只有眼前這個燒杯才可以。
但肖玉從小到大都不是一個輕易服軟的人。
越是這樣,她越是要反擊。
她努力保持鎮定,從牙縫裡擠出反擊的話語:
“你你......你要是缺男人就......就去超市買個茄子回家,或者去網上買買買個紫色心情,別整天惦記別人男修行者的身子!你個......你個雙腿閉不上的碧池!”
到底涉世未深,講完這些話,臉紅程度反而再度加深,硬是把自已給說紅溫了,又氣又羞,簡直豈可修!
要是進來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搭了戲臺要開演溫酒斬華雄呢。
“哦嚯,這麼生氣?”
陳雨煙佔了上風,越加得意。
她就是要徹底打破肖玉的心理防線,讓她徹底以為自已只是在包養林隱。
天吶!太絕了!
三水鎮的人出生技能就是替人圓謊吧?
她自已都圓不上的謊,居然能被他倆一人一下給圓上了!
就離譜!
果然世界破破爛爛,但總有人縫縫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