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臉龐稚嫩,但帶著幾分英氣的美貌黑長直少女,給了陳雨煙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接著,在看到她把林隱狠狠數落了一通,然後雙手抱胸,在沒和自已打任何招呼的情況下,就很沒禮貌地一屁股坐在了油光發亮的黑色真皮沙發上之後。

陳雨煙明白,絕對性的敵人出現了。

而此刻,肖玉盯著眼前這個穿著暴露,胸比冬瓜還大,塗著晶瑩唇釉,戴著黑框眼鏡,一臉燒樣的金髮大波浪女人,極度懷疑她是使用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才把林隱留在了這裡。

“碧池!”

兩人同時在內心喊道。

林隱一看場面逐漸變得尷尬,便率先開口道:

“那個......會長,這是我朋友肖玉,也住三水鎮,比我小兩歲,今年剛上大一。”

“說明一下,是發小,從小一塊兒長大。”

肖玉豎起一根手指,刻意補充道。

林隱窘然地笑笑:“是這樣沒錯。”

陳雨煙冷哼了一聲,對這個氣場十分強勢的女孩很沒好感:“是嘛,青梅竹馬啊?”

“沒錯,青梅~竹馬。”肖玉挺著胸口說道。

她本來不知道林隱去了哪裡,之前林隱出門時給她看的那什麼蘿蔔公會,她也沒記住具體名字。

於是她只能想方設法地聯絡他和他的各種朋友。

可沒想到,自已給他發訊息他不回,打電話他也不接,問別人也問不到。

氣到差點在床上昏過去的她,只能往林隱的扣扣空間砸了上千條惡評罵他。

她以為林隱只是一時想不開,很快就會回來。

誰知一天天過去,除了那條報平安的簡訊外,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這可把她急壞了。

整天茶不思飯不想,做什麼都沒勁。

直到昨天晚上看到紅鳥電視臺的採訪節目,開頭一瞬間,某個殘影和林隱十分相似......

一起生活了十幾年,林隱化成灰她都認識。

“那這位青梅竹馬小姐,請問您到本公會來有何訴求,是想加入我們嗎?那真抱歉,人滿了呢。”

陳雨煙翹起一雙美腿,陰陽怪氣地說道。

“誰想加入你們公會?做什麼白日夢呢,我是來帶林隱回去的。”

肖玉眼神厭惡地掃視她,覺得這金髮女人真是又賤又燒。

看著看著視線下移,繼而立馬皺起眉頭,越發生氣。

“呵呵,”陳雨煙清脆地笑著,說道,“想帶他回去,那你得自已問他了。”

肖玉一聽,便回過頭問道:“林隱,你走不走?”

遲鈍的林隱沒明白眼前這莫名其妙的火藥味是哪兒冒出來,搞得他都沒法接話。

“問你呢!林隱!”她重複道。

林隱也很尷尬,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覆,只能沉默了半天,扭過頭,低聲回答道:

“小玉,我暫時不回去。”

這話一出,肖玉的精神震盪了一下。

此時此刻,她心底有一種全面襲來的挫敗感。

這種感覺,就像是養了二十年的愛犬,某天被人招呼兩聲就頭也不回地屁顛屁顛跟人跑了。

甚至你喊它,它還回過頭對你說:對不起,前主人,我已經是新主人的形狀了。

啊!!!

肖玉忽然間墮入了崩潰之中。

一雙似水明眸變得昏暗,剎那間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她顫抖著抬起手,指著一臉漠然的林隱:

“你你你你你......”

“這位小姐,你也聽到了,他說不回去,而且現在怎麼說也是上班時間,如果您沒什麼事的話,就請......”

“閉嘴!”

肖玉呲著牙,回頭罵了她一句。

“哈?”陳雨煙也不是吃素的,一聽這話,立刻火冒三丈,“喂!你說誰呢?”

“別別別,別吵架......”

林隱像和事佬一樣湊過去勸道。

他感覺眼下真是糟糕透頂。

被肖玉找到不說,還讓會長大動肝火,真是給大家添麻煩了。

而再看一看肖玉,那憤怒無比的模樣顯然是想殺了他......

這樣下去,自已的平淡修行日常很明顯會陷入麻煩的境地。

林隱有些抱歉地說道:“小玉,你先回去吧,我晚點和你解釋,哦不對,我現在用不了手機,這樣吧,過兩天我和會長請個假回趟家,到時再找你說清楚。”

“不行!”

肖玉直截了當地否定道。

她原本是以來看看為主,擔心林隱出什麼事。

但現在可不一樣了,受了這奇恥大辱的她,必須把這該死的碧池懟下去!

“林隱,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肖玉突然感嘆道。

“什麼這種人?”林隱一頭霧水。

“還要我把話講清楚嗎?我說,你來這邊,是真的來修行的嗎?”

林隱肯定道:“那當然,我肯定是來跟會長學習如何修行的。”

“哦哦,俗稱雙修是吧?”肖玉看人渣般看著他。

“什......什麼雙......”林隱尬住了,心想怎麼能在美麗大方的會長面前說這種話!太羞人了!他深吸一口氣,勸說道,“......別鬧了小玉,我真的是來學習如何修行的,會長是個很好的人,教會了我很多東西,你不要胡說。”

“胡說?你當我什麼也不知道?我來之前查過了,這家公會是整個紅鳥市最爛的公會之一,開業兩年,沒完成過一次委託,很明顯是家空頭公會,你跟我說你在這種公會里面學習?你能學到什麼?而且這個女人的官方評級只有D,歷史戰鬥記錄:無。呵呵,你到底是來學什麼的,你自已心裡清楚!”肖玉說著看了一旁的陳雨煙一眼。

陳雨煙立馬豎起耳朵,警覺起來。

但表面上只是喝了口茶,仍舊一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林隱有些慍怒,一本正經道:“小玉,雖然我們關係很好,但我不允許你這麼侮辱會長和我們公會,會長她對我很好,不僅沒收我學費,還給我發了三千塊錢工資。”

“三千塊錢?”

“是的,很多吧,作為學徒,能有這個數很不錯了,而且另外還拿到了一萬塊的委託費提成。”

“一萬塊?委託費?”

“你別覺得驚訝,這世上就是好人多的,你別總用懷疑的眼光看待別人,而且你說的什麼沒有戰鬥記錄,我只能說,會長她平時只是不願意出手而已,她不是個好鬥的人,懂吧?”

林隱一五一十地解釋著,並感覺做個好人真的挺難的,要飽受各種非議。

陳雨煙在旁邊聽得只想說......

入關後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她自已都圓不上的謊,居然被當事人強行圓上了!

還說得如此信誓旦旦!

有理有據!

冠冕堂皇!

林隱你是個什麼大寶貝!

“不是好鬥的人?”肖玉想起昨晚看的驚人新聞,某女單槍匹馬剷除紅鳥三大毒瘤,並表示這種渣渣來一隻打一隻,覺得有些好笑,“你管這叫不是好鬥的人?”

林隱不解:“是啊,她就是個低調的絕世高手,而且寧願自已受傷也不願傷及無辜,這種偉大的人格,根本不是你我這種普通人能理解的。”

“呵呵,我笑了,林隱,你真是單純,你管這叫不好鬥?她一週內連續殺......”

“噗!——”

“等等等一下!!!”

肖玉還沒說完,就被陳雨煙吐出來的一口茶給打斷了。

方才還鎮定自若的陳雨煙,此時突然十分驚恐地張開雙手。

擺出了一個莫名其妙且無比吸引眼球的大動作。

二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她。

她靜靜定在原地,微微喘著粗氣:

“等一下,我發現一件事......”

“呃......那個......呃......”

“哦!我發現水好像開了!誰能幫我去......”

林隱反應過來後,立刻站起來道:“好,我去。”

可肖玉卻一把拉住他,把他按在了沙發上,眼神狐疑地盯著眼前的女人:

“你等會兒。”

“怎麼了小玉?”林隱又是一頭霧水。

肖玉的大腦開始飛速旋轉。

她早就覺得事情有些奇怪,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現在看到這個金髮大波妹突然這麼反常的樣子,心中更是突然間產生了很多疑惑和猜測。

她想著這家公會確實有點蹊蹺。

明明開業兩年一事無成,卻在幾天內連續完成外界全都驚呼不可能的壯舉。

接著又聯想到那天早上林隱離開時突然颳起的大風。

那風力遠超十七級熱帶氣旋的大風顯然不可能只是一場路過的穿堂風......

各種元素漸漸在腦內集結,肖玉的眼神變得複雜。

天量的神經突觸瘋狂地扭動生長,飛速構建著龐大的資料資訊網路。

片刻後,她驚呼道。

“哦~!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你明白什麼了?”林隱一頭霧水霧得都能洗頭了。

而陳雨煙也緊張到了極致,雙腿開始不由自主地抖動。

很明顯,眼前這個少女......腦袋瓜......好像有......那麼一點靈活。

她感覺此女正在進行一場極度恐怖的頭腦風暴,並且得出了一個非常接近真相的答案。

她心裡暗罵道:媽的......你到底是來尋夫還是來破案的......當哪門子偵探啊!

“我明白了,”肖玉冷冷地笑起來,恍然大悟道,“我終於明白了!”

陳雨煙:“......”

林隱眼中滿是迷茫:“你明白啥了?明白個蛋啊明白,唉......算了,你先放開我,我要去倒水。”

肖玉鬆開手,隨即低頭一笑:“有趣,有趣。”

林隱已經走開,到遠處的桌上去倒水。

水壺裡的水已經開了好幾分鐘,都快涼掉了。

而陳雨煙則神經緊繃地看著眼前的黑長直少女。

後背和香肩開始冒汗。

肖玉搖搖頭,銳利地眼神看著她:

“你叫什麼來著,陳雨煙是吧?”

陳雨煙沒有說話,腳底板也開始冒汗。

“想不到啊,真讓你撿了個大便宜,讓我家小隱給你做這種事。”肖玉低聲說道。

而且還特意換了稱呼,似乎是在宣誓主權。

同時,她的內心無比興奮。

不僅是得知真相的激動,更是氣場反制的暢快。

她挑了挑眉,明亮的眼睛像看弱者般看著陳雨煙:

“是吧?陳小姐。”

此刻,陳雨煙確定,這個名為肖玉的傢伙已經徹底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更可氣的是,她掌握著真相,卻不急著擺到明面上來,似乎在戲耍自已。

就像三人鬥地主,旁邊的傻子隊友只有一張壓不住4的單牌,而自已手中和牌桌上都沒有大小王,此時,輪到對方出牌,她正拿著最後兩張牌,一臉淫笑地看著你,跟你說:我要出了哦?

絕望,深深的絕望。

看來她的億萬富翁夢要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