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鳥市原本是整個華東地區最危險的城市之一,罪犯橫行,惡人遍地。

曾經還被冠以血鴉城的外號,足以見得其危險恐怖。

但這一個禮拜下來,整座城市的日均犯罪率從0.05%瞬降到了0.001%,平時喜歡藉著炁術為非作歹的不法分子,好像一夜之間上了整套的思政課集體改邪歸正了。

巡邏隊平時一車一車裝人的武裝押運車,現在出了局子一天下來的載客量比不上隔壁城管局捉狗大隊的捕狗籠車。

照這樣下去,紅鳥市年底鐵定評上國家級文明城市。

不過也難怪,畢竟懸賞名單前三的修行惡人被接連擊敗,剩下那些小卡拉米自然明白什麼叫好漢不吃眼前虧。

而更讓外界震驚的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個名不見經傳的雜毛小公會。

連大型強力公會都解決不了的‘魔鬼委託’,被一個連城市百會榜都擠不進去的小公會輕鬆掃單了。

這合理嗎?

顯然不合理。

但事實擺在面前,即使再不合理也得承認,就是這家不起眼的小公會完成了此項堪稱神話的壯舉。

所以,血色修羅一夜之間名聲大震。

“啊是是是,領導您說......啊什麼?要指派新成員過來?不用了吧,我這邊報名的都快排不下了......對,電話幾分鐘一通,郵件也根本收不完,報名的人太多了,現在剛好正在面試呢!多不好意思啊......嗯嗯那就這樣,到時候再聯絡,拜拜!~”

結束通話修羅總部的問詢電話,陳雨煙推了推黑框眼鏡。

然後一臉端莊地看著面前的陌生男子:

“小夥子,面試透過了,可以加入我們公會了。”

面前的光頭有些吃驚,心想自已好像總共才說了不到兩句話,她也根本沒看幾眼自已的簡歷,就打了個電話,然後結束通話電話轉頭就跟他說透過了?

這傳奇公會門檻這麼低麼?

“你發什麼呆?到底要不要加入?”

“加,我加。”

“刷卡還是現金?”

“刷卡。”

光頭男子乖乖拿出儲蓄卡。

陳雨煙接過卡,在POS機上一刷,滴——十萬元到賬。

“好了,恭喜你加入血色修羅!這是公會的身份牌和一些新成員用品,沒事的話可以不來公會,有委託的話會在群裡通知,願意接單的接單,不願意就擺爛,有什麼不懂的問群裡ID叫‘安振豪’的就可以。”

光頭男子拿著一包塑封包裝的新人用品,臉上寫滿了‘不太對勁’四個大字。

自已是聽說這個公會這兩天非常傳奇非常牛叉才來的,怎麼到這以後感覺地方不僅破爛,流程也簡單得好像被騙錢了一樣。

等男子走後,陳雨煙開啟手機,向下划著一條條到賬簡訊。

然後開啟抽屜,看到裡面正乖乖躺著的一沓沓紅色大鈔。

整個人如沐春風。

照這樣下去,何止一個小目標,十個小目標都有可能!

太舒服了,太舒服了。

爽得人天靈蓋都快掀起來了。

陳雨煙蹬了一腳,真皮轉椅嗖的一下滑了出去,轉了兩圈,又被她一腳停在窗臺前。

看著外面一大片在搞戰後重建的工程隊伍,她發現這個世界在可怕的同時,其實也充滿了美妙之處。

果然,風險與機遇是並存的!

他起身離開辦公室,來到會客廳。

看到安振豪正一隻手在手機上打著字,回覆新人群聊,而那金浩則叼著雪糕,在用塑封機給新人用品裝袋塑封,而林隱則坐在角落的板凳上看書。

很好,心情好,連這倆傻蛋都看得順眼多了。

“來,聽我講一下。”

陳雨煙從兜裡拿出一小沓錢。

“我先預支這個月的酬勞給你們三個,每人三千塊,來,拿著。”

因為喊他們在公會幫忙,所以理所當然給點報酬,不然還真人手不夠。

“謝謝會長!”林隱畢恭畢敬地收下,感嘆會長真是太好了,人家學徒學技術不僅不發工資,還要收學費,可會長卻給他們每人發三千,實在想不到。

安振豪起身也收了錢:“謝了。”

金浩沒有動,在那窟窟烘著塑封機。

陳雨煙走上前把錢放在他旁邊,接著回過身向林隱招了招手:

“小林,來下辦公室,跟你說點事兒。”

“哦,好的。”林隱放下書本跟了上去。

到了辦公室,陳雨煙關上門,悄悄摸摸從抽屜裡又抽出一沓錢,遞給了一臉懵逼的林隱。

“會長您這是?”

“這是委託費的提成,這幾天你完成了不少小委託,拿提成是理所應當的。”陳雨煙覺得騙他太多心裡也過意不去,喝水不忘挖井人,多多少少分點。

而且一般公會的運營模式,本來就是公會接單,委派成員,完成後給成員分成。

“這得有......一萬塊吧!”林隱大吃一驚。

沒想到會長一下給他這麼多錢,要知道,之前他打一個月零工也就只能攢兩三千......會長太闊氣了。

“拿著,客氣什麼?都自家人。”陳雨煙拿錢捅了捅他。

“自家人......”

這話直接就觸動了林隱心扉。

......會長竟然拿我當家人,太好了......

他飽含感激之情地點點頭,收下了錢。

“會長,您對我的再造之恩,永生難忘。”

“太言重了吧......”

陳雨煙聽他這麼一說,忽然有了那麼一丁點兒的內疚。

但很快就被體內滿滿的貪婪和慾望吞噬了。

而且現在肯定不能給他太多錢,因為人一旦有錢就會產生很多不安定因素。

人就是得窮點兒才好控制,讓他們無法離開自已,只能跟著她混,被她不停地剝削剩餘價值,否則無法生存,這樣才能牢牢將他們控制在手心裡,為自已當牛做馬。

更何況小孩子要什麼錢嘛!像他這種小孩子肯定花不了幾個錢的!要錢也沒用嘛!不是她不給!是沒用啊!完全沒地方用!......她自我安慰著,心裡好受了許多。

“好了,林隱,好好努力,記住,不要高調。”

“懂,我懂。”他點點頭。

陳雨煙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了一道奇怪的聲音,仔細一聽,好像在喊‘林隱’。

她回過頭,心想是不是聽錯了,外面那些工程機械咔咔咔亂響,關了窗都遮蔽不了噪音。

“好像誰在叫我?”林隱警覺道。

陳雨煙這才意識到是真的有人在叫,她疑惑不解地走到窗邊,開啟窗戶,朝樓下望去。

嶄新的柏油馬路上,一個黑長直少女拉著手提箱,抬頭望著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