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清風拂過,睡意席捲而來,如同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摸著魯維元、羅書遇兩人疲憊不堪的神經,催促著他們已經長時間沒有得到休息的身體好好安睡,兩人終是抵不住波濤洶湧的睏意,相互依偎著靠在沙發上合上沉重的眼皮,靜靜地睡去。
林譯從口袋裡拿出一根金色的細線,將兩人的小指系在了一起,他修長的手指在細線上優雅的劃過,指尖碾碎的咒語被注入了細線中,沒來得及見上最後一面的一家三口,終於可以在夢裡團聚。
“我這是在哪裡?”羅書遇茫然的環顧四周,正撞上丈夫同樣疑惑的眼神,魯維元立刻緊緊牽住妻子的手,輕聲安慰她不要害怕。
周圍的景象慢慢變得清晰,夫妻二人這才發現自已站在一輛行駛的大巴車內。
“禹兒。”羅書遇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車廂座位倒數第二排的兒子,她大叫一聲,猛的向魯禹撲過去,想再一次將他緊緊摟在懷裡,再也不要鬆開,可是羅書遇的雙手從魯禹身體中穿過,她再也無法擁抱她的孩子。
魯維元上前將妻子拽過來緊緊擁住:“書遇,你冷靜一下。”
羅書遇全身沒有半分力氣的背靠在丈夫懷中,眼睛一直看著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的魯禹,聲若蚊蠅:“你叫我怎麼冷靜!維元啊,那是我的禹兒啊,你叫我怎麼冷靜!”
魯維元看著乖巧的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發呆的魯禹,心如刀絞,他強忍住眼淚,聲音沙啞的說道:“書遇,這有沒有可能是禹禹想告訴我們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現在不能崩潰,我們必須冷靜下來,看禹禹要告訴我們什麼。”
聽到丈夫的話,羅書遇情緒逐漸穩定了下來。
大巴車如往常百千次一樣,平緩的行駛在柏油馬路上,公路兩旁的樹木依次閃過,透過車窗可以看見近處的田野,遠處的山巒,天空中的雲朵也跟隨著風的方向,清新的空氣帶來的輕柔花香從車窗飄過,帶走了夏季的熱浪。
魯禹眺望著窗外的風景,魯維元、羅書遇溫柔地看著魯禹,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變得寧靜而美好。
突然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男人揮舞著手上的棒球棍站了起來:“來,停車,停車!”
坐在大巴車第一排的一個男人應聲而動,一頭凌亂的頭髮沒有遮蓋住他那雙冰冷的眼睛,他瞳孔狹長,像一隻冰冷的毒蛇,男人掏出一把水果刀,沒有絲毫猶豫,“噗呲”一下扎進了司機的右肩,司機疼的大叫一聲,整個車身也不受控制的在馬路上橫衝直撞,豆大的冷汗從司機額頭滴落,他強忍著肩膀上劇烈的疼痛,費了好大勁才把車停穩在路邊。
一個滿身紋身的男人站了起來,他額頭上有著一道深深的刀疤,男人手中拿著一把自制的土槍,他舉著槍滿臉不耐煩的指向車內驚慌失措的乘客:“吵死了,安靜,都給勞資安靜!誰再吵勞資先崩了他。”
兩個大概二十多歲,染著一黃一紅滿臉痘痘的青年吊兒郎當的叼著牙籤,跟著站起身,他們一人拿著一把匕首在手中把玩:“哪個再吵,別怪我們給你舌頭割下來。”
驚魂未定的乘客們,膽戰心驚的看著面目猙獰的幾人,一時間都全都沒了主意。
一個青年人突然站起身,沒好氣的嚷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容得下你們幾個妖魔鬼怪在這作亂?我告訴你們,趕緊滾,再不滾我就報警了,都什麼年代了,還學人...”
“嘭”一聲槍響,青年人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已被槍擊中的身體,血液沿著身體的裂口迅速流出,一種特別的麻木讓青年人在這一瞬間沒有感受到疼痛,他睜大眼睛,帶著滿臉不可思議的神色,向前伸出手,他想要抓住什麼,可是動作在空中戛然而止,青年人緩緩向後倒去,重重的砸在車廂地板。
乘客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懵了,一個個都張大著嘴巴,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
滿身紋身的男人見狀滿意的笑了,他幾步走到還在不斷往外冒血的青年身邊,伸出腳用力踩在青年的腦袋上,一邊踩,一邊惡狠狠嚷道:“他麼的,就你牛批是吧,想當英雄不嘍,不知死活的東西!”
其餘幾人見狀“哈哈”大笑起來,為首的拿著棒球棍的男人假裝惋惜的“嘖嘖”幾聲:“何必呢兄弟?我們又不是壞人,別把其他兄弟姐妹們嚇壞了,那叫我們良心怎麼過得去呢?”
“良心?”黃髮青年走到一個被嚇得發抖的年輕女人面前,將自已的上衣掀到胸口,一把抓住女人的手按在自已的胸前,咧開嘴衝女人猥瑣的笑了:“來,摸摸,摸摸看我和你那短命的物件,哪個有良心哦。”
女孩被嚇得面如土色,哆哆嗦嗦的不敢說一句話。
把水果刀架在司機脖子上的男人,“呸”一聲一口唾沫吐在車廂裡,不屑的說道:“管不住下半身二兩肉的東西,我們現在重點是要搞錢。”
被罵的黃毛也不惱 ,嬉皮笑臉的在女人身上用力摸了幾把:“這妞好看,我待會兒高低得嚐嚐她的滋味。”
乘客們在刀槍棍棒的脅迫下,一個個抱著腦袋乖乖在原地蹲下,大氣不敢喘,司機也被拿著水果刀的男人一腳踹到人群,和大家蹲在一起。
魯禹蹲在車廂最後的角落裡,雙手抱頭,瑟瑟發抖,害怕的眼淚將胸前的衣衫打溼了一大片,這一切發生的猝不及防,讓十五歲的魯禹大腦一片混亂,他從來沒想過這樣恐怖的事情居然會發生在自已的眼前。
被槍擊而亡男人的鮮血蔓延到魯禹的腳下,他哆嗦的更厲害了,魯禹緊緊咬住自已的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他好希望這是一場可以醒過來的噩夢。
紅髮青年隨手拿過一個行李箱,粗魯的扯開拉鍊,將行李箱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全丟出來:“兄弟姐妹們,怨不得我們啊,只能怪你們自已運氣不好,最近哥幾個打牌輸錢了,總得想辦法搞點錢吃喝吧,對不住嘍,我們只是求財,只要你們乖乖配合,我保證,你們啥事都沒有,哎呀,自古花錢買平安嘛,不虧的啊。”
說完紅毛一把扯起蹲在一邊的司機,皮笑肉不笑的咧開滿嘴黃牙:“您給打個頭唄,司機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