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柱醫務室。

坐落於赤柱監獄內部西邊,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

這裡有三十幾個床位,兩名醫生。

當楚千鈞、典獄長、太平紳士維克爾等人來此治療時,值班的兩名醫生都驚了。

要知道,赤柱內的醫院其實不會服務其他人,而是囚犯們專用的。

這裡任職的醫生,皆不是什麼名醫,甚至比不上香江一般醫生。

他們大多隻會基礎治療。

平常跌打損傷、感冒發燒的小毛病沒問題。

一旦病情稍微複雜一些,他們也是無力,只能往醫院送。

所以,自打赤柱有醫務室以來,幾乎就沒服務過典獄長、太平紳士這麼高階的人物。

今天遇到這種機會,兩名三十歲左右的醫生一臉興奮,又是泡茶,又是檢查。

典獄長與維克爾一點點皮外傷,兩人都忙活了小半個鐘頭。

如若不是典獄長一再強調沒事,讓他們為楚千鈞看手,這會兒恐怕都還輪不上楚千鈞。

叮……!

隨著鐵釘掉落托盤的聲響,楚千鈞連神色都沒有一絲變化,手掌被包紮完成。

維克爾在一旁看得十分佩服,關切道:

“楚,沒事吧?”

“有沒有感覺不舒服?”

“我在皇家醫院有一位好朋友,如果不舒服,馬上告訴我,我帶你去找他。”

“維克爾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一點小傷,就不用麻煩維克爾先生的朋友了。”

楚千鈞客氣回話,說著還甩了甩手掌,以示無恙。

“好,楚,你真是我見過最有勇氣的懲教員。”

維克爾讚賞點頭,又話道:

“對了,楚,你現在在赤柱做什麼工作?”

“我是二級懲教助理,每天聽候懲教隊長的吩咐,做一些看守、巡邏的工作。”

楚千鈞心下一喜,表面老實答道。

“二級懲教助理?”

聽到這麼個職稱,維克爾只覺得無比陌生。

足足過了五六秒,方才想起這是個什麼職位。

眉頭大皺,維克爾再問道:

“楚,你不是說有倫敦大學的學位嗎?”

“你怎麼會是二級懲教助理?”

“據我所知,有學位的人,加入懲教署,可以立即報考懲教主任。”

“你沒考試嗎?”

維克爾的話一點不錯。

在赤柱這個地方,從下到上,分別是二級懲教助理,一級懲教助理,隊長,代理主任,懲教主任,高階主任,監督,高階監督………

說白一點,懲教助理對應的,就是香江普通警員。

隊長對應的是沙展。

主任對應的是督察。

監督對應的是警司。

現在不過80年代末期,即便是香江,大學生也很少會選擇加入警隊,更別說是做懲教。

為了招攬人才,大學生加入警隊,是會有優待的。

警務處直接讓他們考試,成功了就做代理督察,起步就不是什麼小蝦米。

這也是文憑在系統裡面的重要性。

什麼臥底警員,那其實是最傻的工作。

你拼死拼活十來年升警長,最大不過督察。

人家去攻讀幾年學位回來,無風險,舒舒服服就能坐你頭上。

現在聽說楚千鈞有學歷,竟然還是什麼懲教助理,維克爾是真怒了。

都沒等楚千鈞回答,維克爾看向典獄長,質問道:

“典獄長先生,你們赤柱對於人才就是這樣用的?”

“這………”

典獄長這會兒那叫一個冤啊!

他是怎麼都沒想到,自已工作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赤柱二級懲教助理,竟然是個大學畢業生。

還好,不等典獄長開口,楚千鈞已經解釋道:

“維克爾先生,其實我剛剛拿到學位兩個禮拜,還沒來得及上報。”

呼……

典獄長這才出了一口氣,讚賞看向楚千鈞一眼,話語道:

“現在上報也不晚。”

“楚Sir,既然你有學位,今天又立下大功,我準備提升你做懲教主任……”

“等等……!”

根本不讓典獄長把話說完,維克爾高傲道:

“典獄長先生,楚剛剛可是救下我和你的命。”

“你們華人有句話說得好,救命之恩大如天。”

“再加上楚如此英勇無畏的表現,絕強的工作能力,就升一個主任?”

“難道我和你的命,就只值一個主任嗎?”

我靠,不用考試直升主任,這手筆還小了?

“那維克爾先生的意思是?”

典獄長實在不敢得罪這位太平紳士。

再加上今天監獄確實出了問題,差點連累他受傷,只能一再低頭。

“依我看,至少也要懲教事務監督啊!”

維克爾“獅子大張口”,一句話就準備把楚千鈞升五級。

當然,以維克爾的身份,平時接觸都是懲教署署長,各大監獄獄長。

就高階懲教主任,他都是不看在眼裡。

說出這樣的話,也是常理。

反而說得低了,才會有損他的身份。

“這……”

典獄長聽得,即便再忌憚維克爾,也不敢直接答應,解釋道:

“維克爾先生,楚SIR今天的表現確實不錯。”

“可是他入職不過幾個月。”

“從二級懲教助理,直接提拔到懲教事務監督。”

“自赤柱監獄成立以來,就沒有過這種事啊。”

“哼!”

維克爾冷哼一聲,冷然道: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懲教署一再向社會承諾,會優待所有願意投入懲教工作的高階人才。”

“這,是懲教署署長親自下達的命令。”

“典獄長先生,你是不是連署長先生都不放在眼裡啊?”

“咕嘟……!”

典獄長嚥了口唾沫,心裡直罵娘:

想不到這英國佬也會扣大帽子啊!

典獄長心裡苦澀,趕緊解釋道:

“維克爾先生,我怎麼敢不把署長放在眼裡。”

“可是我們整個懲教系統,都沒有過二級懲教助理,直接升到懲教事務監督的先例。”

“這樣吧,要不讓楚SIR先在高階懲教主任的位置上鍛鍊一段時間,您看……!”

旁邊楚千鈞聽得,其實心裡已經大喜過望。

從二級懲教助理,越過一級,隊長,主任,已經是連升四級了。

這一把,普通獄警苦熬二十年,都未必行。

要知道,像九叔那樣的,都快退休了,還是區區隊長呢。

警隊裡面,做了一輩子依舊巡邏的,也不少見。

自已今天這一把,算是賺大了………

這個回報已經超出預期,過猶不及!

一念至此,楚千鈞趕緊出聲,踏步解圍道:

“Thank,You,Sir!”

“恩?”

兩位大佬見楚千鈞反應,一者滿意其懂得進退,一者也無話好說。

畢竟當事人都答應了,再提要求,就顯得多事了。

維克爾也就借坡下驢道:

“好吧,既然楚願意做高階懲教主任,那就先做著吧。”

說完這話,維克爾臉色一沉,嚴肅道:

“典獄長先生,接下來我們談正經事,關於今天赤柱發生暴亂的事。”

“我想,你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呃……!

典獄長剛過一關,馬上面臨起了第二關。

他心裡很清楚,如果這一關過不了。

別說自已想要調到懲教總署工作的夢想。

就連赤柱典獄長這個位置還能不能坐穩,都是個未知數。

太平紳士能量巨大,特別是在懲教系統內,說話極度好使。

要不能讓他滿意,他去懲教署嚷嚷幾句,自已就算完了。

可是犯人在太平紳士巡監的時候暴亂,這又是事實。

四名犯人想要劫持典獄長與太平紳士,更是發生在眼前的事。

這些事,掰都沒法掰,典獄長此時是真不知道怎麼解釋。

眉頭緊皺,站在原地琢磨了老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