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都已經辦妥了。”

閻慕點點頭,示意司機開車。

大眾輝騰在柏油馬路上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在車來車往的急流中,瞬間隱入不見。

眼看距離目的地不到兩公里的路程,這時保鏢來了電話。

閻慕接通,“說。”

“……老闆,南先生不見了。”

“什麼?”閻慕聲音瞬間冷了下來,車裡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度,司機放慢呼吸,儘量降低自已的存在,生怕下一秒就禍及到自已頭上。

“今天早晨,南先生去晨練的時候,消失在了公園裡。”

“為什麼現在才說。”閻慕壓著自已的火氣問。

“抱歉,我以為……”

閻慕抬手看了下表,隨後說,“按照原計劃進行。”他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車裡此時的氛圍堪稱恐怖,閻慕一言不發的坐在後座,眼裡凝結著冷冷的霜,像是在思考什麼。

幾分鐘後,他抬頭看向司機,問,“東西怎麼樣了?”

“回老闆,程助辦事,您放心。”

“嗯,”閻慕餘光瞥向車外的空屋,頓了頓,說,“過會一旦發生危險,你們先撤退。”

司機一愣,忙追問,“老闆,那你……”

“不用管我。”

車子停在門口,閻慕提著箱子裡的東西走下車,然後頭也不轉的一步步走了進去。

司機以及後面車輛上下來的一行人,站在外面目送著自家老闆堅毅決絕的背影,隨後各自隱蔽在了早已制定好的位置。

……

閻慕走進去後,沿著後面的樓梯上了三樓,裡面空間很大,但是破敗不堪,橫七豎八的嫁接著一根根鐵架子,也就是這些樓層的支撐物,除此之外空蕩蕩的一片。

閻慕只看了一眼,便走向三樓唯一的一間屋子,停在門口,大聲道,“出來吧。”

幾秒後,門被開啟,鄒瑜帶著兩個人走了出來,沒等閻慕看清裡面,門又咣噹一聲關上。

“東西帶了麼?”鄒瑜看也不看,直接坐到一張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嘴角噙著似有似無的笑。

“人呢。”閻慕將箱子放到地上,冷冷的問。

“很聰明哦,”鄒瑜象徵性的拍拍手,誇張道,“我也挺好奇的,你是怎麼猜到的。”

“除了你,沒有人會尋他的仇。”

“阿哦,看來你查到的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多呢。”鄒瑜整理了一下西服站起身,逐步靠近閻慕。

“但是,又有什麼用呢,”他把玩著手裡的刀具,聲音森然道,“今天這個局面,你覺得你佔優勢麼?或者說你還能完完全全的將他帶出去麼?”

聽到這話,閻慕掀起眼皮,目光定格在他的臉上,說,“你大可以試試。”

鄒瑜用舌頭頂了頂上頜,示意手下將南一帶出來。

眼前的房門再次開啟,南一被綁著帶了出來,渾身上下盡顯狼狽,尤其是脖子上的一道傷尤為明顯,在這幽暗的空間裡,紅的刺眼。

南一還以為自已看錯了,但是隨著光線的清晰,那個人竟然真的站在自已面前,就像記憶裡的那個身影一樣,不同的是,現在的他看起來有點悲傷又有點愧疚。

閻慕從南一出來的那刻,視線一直追隨在他身上,此時那道血紅傷口像一把刀一樣割在他的身上,全身的細胞都在尖叫著嘶鳴。

“你乾的。”閻慕轉頭看向鄒瑜,面無表情道。

鄒瑜看了眼南一脖子上的傷,又轉頭對著閻慕無辜道,“這可不能怪我,如果他不逃跑,這刀怎麼能誤傷到他的脖子呢,你說對吧。”

“放了他,有什麼事情衝我來。”閻慕舉起雙手,緩步向前。

“哎,別動啊,”鄒瑜話音落下,南一身邊的兩個黑衣人已經將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彷彿只要鄒瑜一聲令下,南一便可頭身分離。

閻慕深吸口氣,停在原地,說,“說你的條件吧,只要能放了他,我全都答應。”

“聰明,我就喜歡和你這種人打交道。”鄒瑜又坐回椅子上。

幾十秒後,他舉起三個指頭,開始一件件羅列,“第一,化工廠製作樣品的資料給我,我知道你搞垮你家老頭就是為了拿到他,但是你拿到它又是為了什麼呢?你這樣的商人可不像是會幹這一行的,讓我想想,是不是想毀掉啊!”

“第二,招呼都不打的拿走我的貨,這樣不太好吧。但是你是怎麼知道貨物地點的,難不成我的人裡面有你的奸細,嘖,真踏馬麻煩,又要重新處理一下了。”

“第三,要麼今天我帶走他,要麼你替他去死。”

“這三個條件缺一不可哦,我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

剎那間,南一直直看向閻慕,瘋狂搖頭,喊道,“別答應他,千萬別答應,聽我的,閻慕。”

閻慕看著南一,溫柔的笑笑,然後說,“我答應你,不過第三個條件,我替他。”

“真感人啊,”鄒瑜指著閻慕腳邊的箱子,說,“你們兩過去檢查下,搜仔細了,然後讓他把拿過來吧。”

幾位黑衣人在閻慕身上仔細搜查一番,最終從衣服內襯裡找到了一把外國進口刀具。

在鄒瑜的示意裡,黑衣人拿著東西又走向南一。

“別別別,閻慕,不能給他,你把這些交給警察,閻慕!”南一有點著急,他知道這些東西的危害性,一旦鄒瑜拿去合成新型的產品,那將會危害到更多的人和家庭。

閻慕安撫性的對南一說,“別擔心,我會救你出去的。”他剛彎腰提起箱子,一旁的鄒瑜皺眉道,“我有說讓你走過來了麼?”

聽到這話,大家都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鄒瑜翹起的二郎腿輕輕朝前點了點,笑著說,“跪下,爬過來。”

南一掙扎著衝向鄒瑜,怒吼道,“你踏馬有什麼事情衝我來,是我害死的父親,和他有什麼關係,我人就在這兒,要殺要剮隨你便。”

鄒瑜不為所動,盯著閻慕重複道,“如果想要他活著,就跪下!爬過來!”

這次話剛說完,閻慕沒有一絲猶豫的雙膝跪了下去,撲通一聲,濺起層層灰塵,在他的黑色西褲邊緣沾染了一圈。

看到這一幕的南一隻覺得心臟的某個位置隱隱作痛,他紅著眼眶怒吼道,“閻慕,你給我起來,你起來啊,我不需要你這樣。”

“沒事的,南一,我沒事,別擔心。”閻慕仍舊沒有表情,雙手撐地開始一步步往前爬,雖然這條路有點漫長和難堪,但他卻很開心,因為這是他去接他男朋友的唯一機會。

從南一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側臉和背影,那個堅挺決然的身影,就像一座高山,只要有他在,自已就是安心的,之後在無數個日子裡,都不能讓他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