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醫生看到走進來的兩人,眯眼震驚了會,然後從抽屜裡拿出眼鏡戴上,才問道,“你倆是?打架打著打著掉溝裡了?”

南一&閻慕:??

“車禍,”南一扶著閻慕坐到椅子上,說,“麻煩醫生了,幫他檢查下。”

“先檢查他胳膊上的傷。”閻慕抬頭看向他,同時打斷道,語氣不容置疑。

“我不要緊,先檢查他。”南一拒絕道。

“先給你檢查,要不我也不檢查。”閻慕依舊倔強。

醫生舉著兩隻不知所措的手,看看南一又看看閻慕,最後唏噓道,“現在的年輕人,都情意這麼深厚啊,看個病還讓來讓去的。”隨後他指著閻慕,說,“就你吧,看起來晚一秒都要進急診室了,還擱這謙讓起來了。”

兩人聽到醫生的話,就那麼對望著石化了十幾秒,隨後才反應過來的配合檢查。

之後就是一系列檢查、拍片、處理傷口、上藥等程式。

等所有的程式都做完了,閻慕就掙扎著坐起來,招招南一,把位置讓給他。結果還沒有抬起胳膊,就被醫生眼尖的一巴掌拍在了背上,頓時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脫吧,”醫生用一種看透了的眼神斜睨著他,一手拿著消毒液道,“淤青都蔓延到脖子上了,還逞能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女朋友在這呢。”

閻慕望著南一僵硬的臉,完全不顧醫生的表情,低笑了聲,然後伸手一顆一顆的解開襯衫的扣子。

南一本想轉過頭,但閻慕速度快的已經脫下衣服裸露出了張弛有力的上半身。

餘光看過去,他的背上一片青紫,有的淤青部分甚至已經開始往外冒血,而因為閻慕穿的是深色襯衣,所以南一壓根就沒發現。

消毒上藥的時候,閻慕一聲不吭,靜靜地坐在那,只是額頭的汗珠出賣了他隱忍的疼痛。

南一自是沒有再看他,而是轉頭盯著窗外樹下的一隻流浪貓,眼神放空著。

“貓好看還是我好看?”不知過了多久,背後突然傳來閻慕的詢問聲。

南一站了好幾十分鐘,再看時,貓早已跑的無影無蹤,也不知道這人過來多久了,怎麼走路都不帶聲音的?

他頭也不轉的回,“當然是貓好看。”

“我還以為你會說是我,”閻慕語氣可惜道,“我有點傷心哎。”

南一都懶得計較這些扯皮的話,抱臂站在那兒目不斜視的看著遠方,直到醫生喊他處理胳膊上的傷口,才轉身走了過去。

“小夥子忍著點昂,”醫生仔細看了看他胳膊腫起的部分,搖頭道,“你這是傷到骨頭上了,且有錯骨的跡象,待會正骨以及上藥的時候,肯定是要比他的疼一些。”

“沒事的,我忍得住。”南一回答,並不覺得能有多疼,在警校訓練的時候,時常磕碰,時常受傷,都已經習慣了。

旁邊站著的閻慕垂眸看著他圓圓的髮旋和柔軟的黑髮,視線再次移到他被鐵棍打到的胳膊上,一片烏黑青腫。

閻慕此刻的臉色陰沉的讓人不寒而慄,額角微微跳動的青筋,彷彿在極力隱忍著什麼。

“哎,好,我開始了。”醫生說完趁著南一走神的瞬間,一個動作將錯位的骨頭掰正。

“啊—”南一壓低發出的聲音,隨後低頭下意識的咬在另一隻手的腕骨處,整個身體都在戰慄。

“咬這個。”閻慕急忙蹲下,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將頭壓過去,讓他咬在自已的胳膊處。

沒想到看著瘦瘦弱弱的勁還挺大,閻慕低頭看著他牙印周圍漏出的紅腫,想道,記得上學那時候膽子可小了,怎麼現在受委屈了卻硬是自已全都扛下來。

他一時心裡酸酸的,對眼前人的愧疚更是加深了幾分,伸出空閒的手輕輕拍打著南一的背,嘴裡不斷安慰著,“別怕,別疼,有我在,我會一直在。”

南一逐漸的放鬆下來,那股鑽心的疼也緩解了不少,他緩慢抬頭。

只是……看著閻慕胳膊上那又圓又大的牙印,並且牙印周圍還流著亮晶晶的口水,他不太想承認自已剛剛乾了什麼。

最後,無奈只能硬著頭皮道,“要不,你再處理一下?我報銷。”

閻慕那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寧靜而神秘,裡面透出的光讓人莫名安靜,只一瞬,那清澈的眼眸漸漸深沉,氨氳出南一看不明白的霧氣,他輕輕嘆氣,低聲說道:“牙形很好看,很整齊。”

“小夥,你這朋友能處,”醫生一邊開藥一邊打趣道,“你剛都咬成那樣了,他愣是一聲沒吭啊。”

“額,謝謝。”

“別謝我,謝他就行,”醫生把手裡的單子交給他,說,“下去繳費吧。”

南一抱歉的笑笑,同閻慕一起走出了醫生辦公室。

“我加你微信,”剛出門,閻慕就舉著手機,看向他。

“微信?”恍然間,他想起自已早晨是和冷豐頌打電話出的事情,現在聯絡不上自已,那邊估計正著急呢,於是趕忙從兜裡掏出手機。

但禍從來不單行的他,發現手機碎屏了,關鍵的是開不了機。

望著手中的繳費單,他只覺得苦惱,一會結賬怎麼辦,他可是說了這次的醫療費用都由自已承擔,怎麼能這個時候掉鏈子,而且還是在和閻慕對陣的時刻。

閻慕靠牆站穩,就這樣看著他懊惱了半天,一會翻著手機挨個點了個遍,一會又拿起手中的繳費單,認真的核對著費用專案,實在是可愛的不得了,看著看著,他的嘴角不自覺的揚起。

“你先回去吧,我去繳費。”半個小時後,南一走過來說道。

閻慕知道今天和南一待在一起的幾個小時,已經是這些天足夠奢望的時間了,該滿足了,再強行糾纏下去,只會適得其反。

他借醫生的紙筆,寫下了自已的微訊號,然後親自交給南一,再三叮囑他要加自已的微信,別忘了南一還欠他三百萬,他最近可是很窮的。

南一看著手中的號碼,和被框號圈起來寫著欠債三百萬字樣的紙條,手一使勁,將紙捏成一團,塞進褲兜裡,聲音涼涼道,“最好走快點!我現在頭有點疼。”

閻慕站那沒動,久久凝望著眼前的身影,一往情深的眼眸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愛意。

隨後直奔南一,快速的擁抱了一下後,才笑著招手離開。

南一看著那一瘸一拐的跑向電梯的影子,直呼造孽。

隨後從另一邊走下了樓梯。

“先生你好,你本次的費用是兩萬六千三百元。”視窗處小姐姐手法嫻熟的打著單子說道。

“不好意思……”南一雖然經濟條件不太好,但這種丟人的時刻確是第一次碰到,他斟酌了半天,問道,“那個,我手機壞了,請問可以抵押身份證麼?我這就回去取錢。”

“先生,你的費用已經結清了,這是多出來的三千七百元,請你收好。”小姐姐將多出來的錢放到視窗邊,微笑道。

“誰付的?”

“剛剛有一位高高的,長得挺帥的帥哥來付的,剛走不過兩分鐘,”醫生小姐姐回憶道,“但是臉上和身上都是傷,感覺挺慘的。”

“哦,好……”

直到後面排隊的人開始催促,南一才手忙腳亂的拿過檯面上的錢,匆匆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