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南一一直坐在沙發上看資料,直到鬧鐘響了之後,他才開始洗漱下樓。

還沒有出單元門,就聽到門口傳來張婆婆的抱怨聲,“這後生長得一表人才的,估計腦子不太靈光。哪有人擱雨裡一直站著淋的,自已淋雨不說,還打碎我的圓圓。”

“行了,人小夥子不是給你賠了五百塊錢麼?你這老婆子咋這麼愛計較。”然後是張婆婆的老伴李大爺不滿的聲音。

“你懂什麼,圓圓可是我從小養到大的,不知道費了多少心血呢。”

“得了吧,廢心血還能丟到花園邊不管啊。別丟人了一大早的,趕緊買菜吧昂。”

隨後兩人嘟嘟囔囔的一起向著小區門口走去。

兩人的身影消失後,南一才拐出來。

他先是轉頭向四周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小區裡,除了幾隻流浪狗,就只剩他自已,收回視線後,他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還沒有出巷子口冷豐頌的電話就來了。

“小南,派去跟蹤瘦猴的人來訊息了,好像發現了他們的一個聚集窩點。”電話剛接通,冷豐頌急吼吼的聲音就傳了出來,震的南一耳朵發麻,不適的往旁邊拉遠了些才又繼續聽。

“老子今天凌晨四點就被許局叫來了,”冷豐頌接連打著哈欠,只聽咯吱一聲,那邊響起開門的聲音,然後是冷豐頌疑惑的詢問聲,“不是?你來我辦公室幹嘛?”

南一邊走邊問,“你一大早鬼叫什麼?”

“是那個昨天叫什麼星星的,跑我辦公室來了。”冷豐頌向南一解釋完後,又對著門口不知所措的人說,“先站著,別動。”

“哦,是我,”南一想起自已的安排,隨後說,“沒地方了,是我讓他到你辦公室辦公的,忘了告訴你,抱歉。”

“這樣啊,不用道歉,這有什麼啊,”隨後電話那頭的冷豐頌招招手,示意季星星進來,一頓噼裡啪啦之後,冷豐頌才滿意道,“不知道誰幹的,把我兩桌子挨那麼近,不知道我辦公的時候最喜歡清淨麼。”

南一聽到這話低低的笑了一聲,隨後視線與巷子口的兩位騎著機車的人對上。

警察的直覺吧,讓他第一眼就覺得這兩人有問題,只是還沒有來得及避開,摩托車就加快速度直直的衝了過來。

身後是一堵牆,退到無路可退,眼看就要將他撞飛,南一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儘量的護住頭。

瞬息之間,一輛車子硬生生的擠了進來,緊接著是巨大的撞擊聲和刺耳的剎車聲同時響起,伴隨著金屬刮擦的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撕裂聲音。

電話那頭是冷豐頌著急的疑惑的喊叫聲,只是任憑他喊了半天,這邊都沒有傳來南一的聲音。

濃濃煙霧中,南一睜開眼,然後就被濃郁的汽油味燻的連連咳嗽。

然而他還沒有動作,就感受到一陣冷風襲來,兩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走了過來,他倆每人手裡一長截鐵棍,眼神凶神惡煞的看著南一。

鐵棍不由分說的迎著他的頭落了下來,情急之間南一抬起胳膊擋了一下,第二次落下的時候,他被一股大力抱住,精壯有力的胸膛相貼著,連心臟的跳動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咣噹一聲,鐵棍落在背部,發出沉悶的聲音。

男人低哼一聲,轉身一腳踢在一人的腿上,又猛的出拳將另一人打倒在地。

地上的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風一般的跑到機車旁,騎著被撞得稀碎的摩托車朝著幽仄的巷子裡駛去。

閻慕剛想去追,就被南一拉住了胳膊,“別追了。”

閻慕轉頭,視線順著他拉自已的手慢慢的上移,最後定格在南一的臉上。

“那些都是亡命之徒,”南一緩緩站起身,說,“犯不著搭上自已的性命。”

“你是在擔心我?”閻慕此刻的狀態,實在是稱不上好看,臉上腫著一大塊,被仙人球扎的地方還結著血痂。身上更是不用說,胳膊上,肚子上的衣服被金屬割的一綹一綹的,正往外冒血。

南一想起剛才的場景,轉頭看了看被別過去五米遠的車。

攬勝越野的車頭一半已經凹陷進去了,車身也被刮擦的掉了大半的漆,這車現在估計離報廢差不多了吧,南一嘆聲道,“一碼歸一碼,但是還是謝謝你救我。車子多少錢,我補償給你。”

“你不要和我算的這麼清,”閻慕唇角磕碰到了一塊,又腫又青的,突然聽到南一這樣的話,他有點傷心道,“我們之間……”

“多少錢!”南一再次強調道。

閻慕本來想說算了,但不知想到了什麼,話語轉彎的開口,“三百多萬。”

這話一出,南一有點愣怔,轉頭看著那輛撞得不成型的車,有些痛心,但還是保證道,“我會還給你的。但我現在沒有那麼多存款,可以分期付款麼?”

“可以,但是要打借條。”閻慕笑道,因為幅度太大還扯到了嘴角的傷口,疼的倒吸著。

“行。”南一想也沒想的答應,轉身要走,就聽一旁的男人蹲下身,疼的使勁叫喚。

“讓你的保鏢來送你去醫院,醫藥費我付,”南一撿起地上已經關機的手機,調侃道,“不過你現在應該算是是醫院的常駐患者了吧!”

“他請假了。”

“那讓你家人……”

“老頭子住院了。”

幾句話堵住了南一想走的後路,無奈只能叫車去最近的醫院。

他攙扶起閻慕,帶著他一步步走向路邊停著的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市醫院。”

“好的。”

很快到了醫院門口,南一又一路扶著他走進醫院大廳,將他安頓在旁邊的椅子上後,又拿著身份證件去掛號。

閻慕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在大廳裡跑來跑去的,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止不住,他掏出手機,對著正往過走的南一“咔嚓”拍了一張側臉,然後小心翼翼的點選儲存。

“笑什麼呢?撞傻了?”南一拿著單號過來的時候,就見他盯著自已笑,如果不是這張臉抗打,那真的就是猥瑣的騷擾了。

閻慕依舊那副表情的站起身,然後被南一扶著走向了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