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一上了一天班本來就已經很累了,現在下班後又要面對閻慕無休止的騷擾,只覺得身心疲憊。

他不明白,原來所有的一切他都已經完完全全的還給閻慕了,也聽話的滾出了他們家門,為什麼閻慕還要來找他?

喜歡他麼?有點可笑。

現在他也不是十來年前那個懵懂一廂情願的小孩了,被人一句假意的表白就衝昏了頭腦,從此死心塌地的圍在閻慕周邊,像個傻子一樣給人看笑話。

人都是會變化的,有人在成長中改變,有人在遭受了毒打之後被迫改變。而他屬於後者。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沿著巷子慢慢走著,一直到南一家樓底下,眼看著人就要上去。

閻慕急忙開口問道,“你最近還好麼?”

南一放慢腳步想道,就一週沒見,有什麼好不好的,還值得特意來問一趟,騙人的小把戲還挺多。

他轉過身看著單元門口前站著的男人,沒有什麼情緒的說,“挺好的。”

閻慕立馬臉上帶上了笑容,也是這麼多天以來第一次,只覺得這是一個一個很好的開端,只要南一肯理他,還願意和他說話,那麼一切都會有挽留的餘地。

閻慕眼神炯炯有神,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過來,說,“上次你說的事情是騙我的對不對?你根本就沒有交男朋友對不對。”

南一不知道他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否認道,“不對,”他看著閻慕眼裡逐漸暗淡下去的光,輕聲道,“他就是我男朋友。”

“為什麼!”一道怒吼聲隨之而來。

南一也被眼前的人震驚到了,但依舊保持淡定的看著他。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喜歡的人一直是我!”閻慕連連否認,雙眸凝上了一層寒霜。

抬腳將花園邊的一個盆栽踢了下去,咣噹一聲,盆栽四分五裂,裡面的仙人球骨碌碌的滾到了南一腳邊。

南一低頭看著只剩半截的仙人球,嘲諷的笑了笑,彎腰撿起來。

這時,閻慕冷戾的聲音道又響起,“一定是他騙你,蠱惑你的對不對?或者是他威脅你的對麼?”

他抓著南一消瘦的肩膀,指頭緊緊攥住,勢必要問出一個答案來,“是不是是不是?你告訴我,我去幫你殺了他!”

閻慕此刻就像是一個活脫脫的瘋子,面目猙獰的可怕。

南一被捏的生疼,微微皺著眉。

看到這一幕的閻慕立馬又鬆開手,道歉,“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寶貝,你,你還好麼?”

南一閉了閉眼,聽著他的瘋言亂語,一把推開眼前的男人,然後一個巴掌甩了過去,“啪”的一聲。

接著是男人疼的抽氣的倒吸聲。

“骨碌碌”的滾落下去的仙人球在地上劃出了一道斑駁的線。

南一一手捏了捏空空的卻火熱的手掌,慢慢的抬起頭看去。

男人臉上有一個明晰的手掌印,且手印上面扎滿了仙人球的刺,有些地方正滲出絲絲血滴。

南一也覺得自已有些過了,對這種瘋子的話計較什麼,只是還沒有來得及道歉,就聽閻慕說,“我不疼,只要你開心,打我多少下都行。”

“有病!”

“對,我是有病,”閻慕冷聲問道,“就見不得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連笑一下都不行,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

“你不覺得你很自私麼?”南一看著他英俊的臉龐逐漸扭曲,隨後直接攤牌道,“你自已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再來騷擾我的生活,否則我真的會看不起你,也不要把你在我心底唯一的那點美好都打破掉。”

“我沒有女朋友,”閻慕直接否認道,“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長這麼大,唯一好過的物件就只有你。”

“說謊話不打草稿麼?”南一想起娛樂新聞上拍的那些照片,都懶得爭辯了,敷衍道,“隨你怎麼樣,有沒有女朋友關我什麼事情。但從今往後,請滾出我的世界。”

“不要,”閻慕這時候才有點著急了,發誓道,“我真的沒有女朋友,如果我說謊話我就被車撞死。”

南一不理他,轉身就要上去,接著就被閻慕拉住了胳膊。

“你吃醋了麼?”他試探的問道,眼裡是止不住的興奮,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樣。

“吃你媽!”南一被氣的直接爆粗口,轉身一拳捶到他肚子上,聲音盡顯疲憊感,“放心,就算你跪死這,我也不會有吃醋的那一天。”

南一說完就走上了樓。

他身後的閻慕捂著肚子半天才緩過來,然後轉身走下樓梯,隨後雙腿微微分開,腰背挺直的跪在了花園邊。

不知道什麼時候,天邊烏雲襲來,雷聲轟鳴,幾道閃電混合著雷鳴劈了過來,漸漸的,微涼的夜幕中,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雨幕中的男人,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的繼續跪著。

一身昂貴的西服早已被雨打溼,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著雨水,裡面的黑色襯衣也溼漉漉的黏在身上,若隱若現的露出強健有型的肌肉。

漸漸的,雨勢比剛才大了一些,氣溫似乎也隨著夜的加深而降了幾度。

男人依舊是那樣的姿勢,紋絲不動。

引得來來往往腳步匆忙的住客投來好奇的目光,但也只是一瞬,就裹緊衣服跑進了樓裡。

一旁的保鏢撐著傘,遠遠的站在一邊看著。

當然,沒有老闆的命令,他自是不能擅自過去,所以只能待在這陪著他。

夜深了,無聲的嘆息接連響起,而前方的男人仍是先前那個姿勢的跪著,眼神無比堅定。

巨大的一聲雷響,將睡夢中的南一驚醒,他張大嘴喘息了好一會,才從床上下來走向了客廳。

拿出一瓶冰水喝完後,剛才那種窒息的感覺才慢慢消散。

剛準備回臥室接著睡覺,昨天晚上的對話卻突然的在腦海中閃現,他看了眼掛著的鐘表,凌晨兩點半。

隨後腳卻不自控的走向窗邊,伸手撥開厚重的窗簾,低頭看去。

黑夜中不見月光,但從嘩啦啦響著的雨滴中,不難聽出外面雨勢很大。

他揉了揉眼睛仔細看去,隨後咽喉像是被人生生哽住一般,什麼都聽不到了。

樓底下的花園邊,閻慕雙膝跪地,腰背微彎,一隻手伸出,掌心向下的撐在地上。

他的臉上不斷的滑落著雨水,細看,眉宇間都灑上了一層冰霜。

他居然真的跪了?跪了一晚上麼?南一腦子亂亂的,視線裡只剩下男人手腕上那串鮮紅的串珠,上面滴落著晶瑩剔透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