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著重強調要在人員培訓與終端網路覆蓋上持續發力:“行業變革需要時間沉澱,我們要做的是夯實基礎建設,靜待市場成熟。”

這種戰略定力,正是順豐能在物流紅海中穩步前行的關鍵。

陽光斜照在斑駁的牆面上,周齊站在木材廠大院前凝望許久。

這個見證他事業起航的地方,如今已變成物流中樞與水果集散地。

財務總監曹欽全帶著三十餘人的團隊蝸居在此,辦公桌上摞滿的票據與閃爍的電腦螢幕,昭示著這裡即將迎來新的蛻變。

“周總!”新入職的出納小張突然站得筆直,手裡還捏著半截沒輸完的憑證。

原本此起彼伏的鍵盤聲驟然停頓,三十多雙眼睛齊刷刷投向門口。

幾個老會計扶了扶老花鏡,略顯笨拙地想要起身——他們面前的算盤與電腦鍵盤形成微妙對照。

周齊抬手示意大家繼續工作,目光掃過擁擠的隔間。

玻璃隔斷上還貼著創業初期的合影,照片裡空蕩蕩的廠房與眼前穿梭不停的運輸車隊形成強烈反差。

財務室瀰漫著油墨與咖啡混合的氣息,三臺共享印表機此起彼伏地吞吐紙張,牆角堆著等待歸檔的賬本快要觸到天花板。

“系統遷移進度如何?”

周齊轉向聞訊趕來的曹欽全。

這位元老級財務此刻正抱著三臺膝上型電腦,襯衫袖口還沾著剛拆封裝置的泡沫粒。

“新來的實習生上手很快,就是王師傅他們。”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幾位年長會計正對著Excel表格抓耳撓腮,手寫筆記鋪滿了整個桌面。

穿過走廊時,周齊特意駐足觀看了裝卸作業區。

嶄新的冷鏈車正在裝載當季荔枝,智慧掃碼槍“滴滴”作響的聲音與老廠房的鐵門吱呀聲奇妙共鳴。

辦公樓外牆的爬山虎已蔓延至二樓,在初夏的風裡輕輕搖曳,彷彿在提醒主人這裡即將完成歷史使命。

經過總經理辦公室時,周齊沒有停留。

磨砂玻璃門上貼著的“臨時指揮部”便籤微微卷邊,門內陳列著新總部大樓的沙盤模型。

那些通透的玻璃幕牆效果圖,與此刻窗外斑駁的紅磚牆形成跨越時空的對視。

眾人聞聲抬頭望去。

原本專注工作的財務部職員們不約而同站直身子,連角落裡的曹欽全也放下鋼筆起身。

此起彼伏的“周總”問候聲中,周齊擺手示意:“別耽擱工作。”

待眾人落座,曹欽全已抱著檔案快步迎來。

“系統磨合得順利嗎?”

周齊掃視著煥然一新的數字化辦公區。

財務主任推了推眼鏡:“適應期比預期短,現在全組都在惡補計算機課程。”

玻璃幕牆折射的晨光裡,年輕人敲擊鍵盤的節奏聲清脆悅耳。

接過遞來的電子報表,周齊指尖劃過觸控屏:“傳統手工賬本就像算盤,遲早要進博物館。”

這話既是說給面前的老搭檔,也讓整個財務部都豎起耳朵。

最新季度的收支曲線在螢幕上躍動,每項資料都能溯源到原始憑證——當初連表格都不會做的曹欽全,如今已能嫻熟調取雲端資料庫。

穿過擺滿綠植的走廊時,曹欽全如數家珍地彙報著各子公司現金流。

直到在總裁室落座,周齊仍驚訝於這位發小驚人的蛻變。

曾經抱著算盤對賬的鄉村會計,如今竟能脫口說出跨境匯率的換算公式。

“華龍和浪潮的季報還在路上。”

曹欽全調出待辦事項清單:“紙質票據走郵政太耽誤事。”

這話戳中了周齊的痛點,他想起上週雷君展示的協同辦公系統原型,那套搭載在聯想新機型裡的加密程式,或許能解決這個難題。

正要詢問需求,曹欽全突然壓低聲音:“您記得前年咱們去深圳考察時見過的即時通訊工具嗎?”

見周齊挑眉,他快速在平板調出截圖:“這款叫MSN的軟體,要是能改造升級……”

辦公室外的梧桐樹上,蟬鳴突然熱烈起來。

周齊摩挲著定製鋼筆的鎏金紋路,突然意識到:這個他一手帶出來的財務主管,已經開始用網際網路思維反哺集團了。

科技園區會議室內,投影儀在牆面上投出淡藍色光暈。

曹欽全滑動著滑鼠向眾人展示介面:“這是北美新研發的跨平臺通訊工具,利用TCP/IP協議實現實時文字互動。”

他刻意放慢語速看向主位:“簡單說就是能像發電報那樣即時傳送資訊。”

周齊指節輕叩桌面發出輕笑。

作為國內最早接觸網際網路的那批人,他自然清楚微軟開發的MSN系統。

此刻會議室空調發出輕微嗡鳴,讓他想起九八年在中關村見到的那些笨重桌上型電腦。

當年執行這類海外軟體時,512MB記憶體的電腦都會卡成幻燈片。

“使用者習慣差異太大。”

周齊突然開口,指尖在觸控板上劃出波浪線:“全英文介面,傳送按鈕藏在三級選單,檔案傳輸限制在3MB以內。”

他抬頭看向面露詫異的曹欽全:“更別提那些強制捆綁的辦公元件,簡直是把拖拉機引擎裝在轎車上。”

玻璃幕牆外的城市天際線泛著金屬光澤,周齊掏出手機撥通號碼:“老雷,現有架構能整合即時通訊模組嗎?”

他邊說邊在便籤紙上畫出對話方塊雛形:“只要基礎文字傳輸,其他花哨功能全砍掉。”

聽筒裡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雷君看著滿屏程式碼苦笑:“周總,這就好比要在腳踏車上加裝噴氣引擎。”

作為專案主程,他太清楚同步通訊要攻克的技術壁壘:“光是多執行緒處理就要重寫底層架構,更別說資料加密和伺服器分流。”

周齊轉動著鋼筆在會議記錄上戳出小洞:“還記得咱們在矽谷見過的分時系統嗎?”

他突然提高聲調:“把訊息佇列做成水滴式快取,每次傳輸不超過200位元組,就像。”

“像螞蟻搬家!”

雷君猛地拍桌,顯示器旁的咖啡杯泛起漣漪。

這個比喻讓他豁然開朗,傳統即時通訊執著於“集裝箱運輸”,而他們完全可以用“包裹分揀”的思路重構協議。

周齊自然清楚對方顧慮所在。

技術挑戰確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