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大殿之內。

狀元、榜眼、探花三人身著紅色衣袍依次進殿。

他們低著頭,走到殿內後便跪地行禮:“拜見陛下”

“平身吧”

安知意穿著一身華服,上下打量起站在最末的男子,她眼眸微眯,紅唇帶笑。

皇帝瞥了她一眼,立馬看出了她的心思。

“探花是宰相扶持的寒門子弟,看這情形,宮內怕是好事將近”太子壓低聲音跟安知念低聲說著。

安知念微微將身子傾向太子,低聲回道:“那這個探花豈不是很慘?當了駙馬可是不能入朝為官的”

皇帝輕咳一聲,示意二人不要再交談,他看向狀元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當日殿選,朕便頗為欣賞........”

安知念瞥向站在遠處的探花,又偷偷看向站在一旁的安知意。

察覺到一股莫名的視線,安知意轉頭瞪了她一眼,後得意洋洋的看向探花。

........

約莫一個時辰後,終於見完了所有人。

皇帝特賜狀元騎馬遊行,由安知意作陪,也算是極大的恩賜。

街道上,狀元騎著駿馬,身後的轎攆上,安知意倚在椅背上,眉頭微微皺起:“父皇怎麼會讓本宮給一個鄉下出來的狀元作陪,真是丟臉”

“殿下,探花郎是寒門出生,論家世比狀元也高不到哪去吧?”

安知意瞥了侍女一眼,怒道:“哪來的賤婢,出言頂撞主子,回宮自已去領刑仗二十”

人群中,一個清瘦的男子探出腦袋,他眼中泛起亮光,看向一旁的人問道:“這位大哥,轎輦上坐著的是哪位公主?”

“這是大公主,能得公主作陪騎馬遊行,看來陛下是很看重這位狀元郎啊”

男子失望的“哦”了一聲,退出人群中,他瞥向騎馬在狀元,將身上的破舊小包摟得更緊了些。

........

賜婚的旨意很快就傳了下來。

此時的安知念正在齊雲殿練劍,聽到安聽肆身邊的侍衛說起時,並沒有多驚訝。

安聽肆看向她,輕聲道:“陛下允准探花成親後依舊可以入朝為官”

“真的?”安知念將劍放回武器架上,走到石凳上坐下。

“無妨,一個探花還翻不起什麼風浪,只是.......”安聽肆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據我所知,這個探花是有接髮妻子的”

安知念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她連忙拿帕子擦了擦,抬頭看向安聽肆:“父皇不知嗎?”

“自然知曉,所以便將這件事交由我來辦理,如果這事只有我們知曉,那陛下想要罷免探花,肯定會被宰相阻攔,若這事鬧的人盡皆知,那.......”

“那即便宰相如何遊說,都無可奈何了”安知念笑著接上話。

她給安聽肆倒了杯茶笑著說道:“那皇叔準備怎麼做?”

“探花隱瞞了自已有妻兒之事,想必他在老家的妻子並不知曉,我準備派人去尋他的妻子,一路護送到京城”安聽肆拉起安知唸的手,輕聲道:“其實陛下準備讓我親自前往,以求保險,但路途遙遠,我一個人怕是有些無聊,不知卿卿可否與我共同前往?”

“好”安知念點了點頭。

侍衛急匆匆的走了過來,行禮說道:“王爺,質子在外求見”

安聽肆臉上的笑容冷了下來,他看向安知念問道:“卿卿是否要帶他一同前去?”

“可以嗎?父皇應當不會允准吧”

安聽肆伸手輕輕彈了下安知唸的額頭笑道:“我不過同你玩笑幾句,你還當真了?也罷,這一路上確實有用得著他的地方,正好讓他和你做個伴”

他抬眼遞給侍衛一個眼神,侍衛便心領神會,片刻後將池江妄領至園內。

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後,池江妄臉上帶著淡薄的笑意,抬眼看向一旁坐著的安知念:“你想讓我去嗎?”

“自然想,你整日悶在那個小屋子裡,難得和我們出去走走,不是挺好嗎?”

“好,既然公主都開口了,那我定然奉陪”池江妄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他看向安聽肆行禮說道:“說起這個探花,我貌似會比永安王更加了解些”

安聽肆撐著下巴看向他問道:“何出此言?”

“我在季國時,曾派了不少人潛入齊國,這個探花是宰相的得力心腹,上次永安王派人潛入天牢將宰相看管的要犯殺害,他得以逃過就是因為這個探花”

池江妄揚起笑容,佯裝無所謂的模樣:“反正我現在只是一個寄人籬下的質子,以後也註定無法繼承皇位,永安王也不必對我設防”

他從懷中拿出一塊令牌遞給安聽肆:“我現下安插在宰相府中的眼線還剩下一些,便全數交給永安王了”

安聽肆拿著那塊令牌,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池江妄,問道:“殿下將這些告知本王,又將這麼好的籌碼交託於我,所求為何?”

“我所求之事.......永安王一清二楚”

兩人對視一眼,安聽肆將那塊令牌收下,對著池江妄露出一個十分虛偽的笑容:“本王只能做到不從旁干涉,其他的便要看你自已的了”

安知念看了兩人一眼,疑惑問道:“你們在說什麼?什麼不從旁干涉?什麼所求之事?”

“沒什麼”池江妄笑著看向安知念:“我還有些事,先走了,等出宮那日告知我一聲即可”

說完這話,他便離開,臉上還帶著得意的笑容。

安聽肆拉起安知唸的手,輕輕拍著:“我們明日便出宮,你先去收拾一番,我還得去和皇兄商討”

“好”安知念茫然的點了點頭,將杯中的茶水飲盡後便離開。

蘭青緩緩走上前,安聽肆將那塊令牌遞給他:“去查一下,看他所說是否屬實,另外聯絡我們安插在宰相府中的眼線,密切觀察宰相的一舉一動,有異常立刻來報”

“是”

“對了”安聽肆想起了什麼,回頭看向蘭青:“我們這次出宮要保密,對外便說本王帶著公主和質子二人去南陽賞花”

他們三人經常一起出宮,對於皇宮中的人來說早已習以為常,這便是最好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