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才剛亮時,三人就帶著包袱上了馬車。

探花郎的結髮妻子是住在宜籮的鎮子上,離京城不算遠,但坐馬車到那也要一天一夜。

今日起的比往常都早,安知念一上馬車便昏昏欲睡,她靠在車窗邊上,眼睛時閉時睜。

“困了就睡會吧,從這到宜籮要一天一夜”說著,安聽肆朝她伸出手將她摟進懷裡:“馬車顛簸,你靠著我會睡的安穩些”

池江妄看著安知念自然的依偎在安聽肆懷中,有些氣憤的撇過頭看著車窗外。

馬車緩緩行駛出城。

安聽肆帶的人手不算多,加在一起有一百多人,畢竟是假借出遊的名號前往宜籮,人帶的太少還是會引入懷疑。

午後時,他們入住在一處客棧內。

他讓大部分人馬徑直往南陽,只留了十幾人守護在客棧周圍。

入夜後,安聽肆在安知念房門前守了一夜,第二日繼續啟程時,他才休息了片刻。

閒暇時,安知念會和池江妄閒聊,但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看書上。

在第二日的傍晚,三人終於抵達宜籮城。

安知念將車窗開啟,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這裡的人大多身著布衣,一小部分人的衣裳甚至都打著明顯的補丁。

這裡沒有京城繁華,只要稍稍往遠處看,便可瞧見農田。

街上有人扛著鋤頭,鞋上還帶著泥土,有人挑著一筐木柴,似是剛從山上砍完柴火。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商販,和幾個擺攤的老人。

安知念將車窗關上看向安聽肆問道:“這裡為何不像京城開設街市?”

“這裡原本是個小村子,四年前陛下巡遊時路過此地,便下令大力修繕,給農戶蓋了新房,也提高了他們的生活補助,各家都有田地,在街邊的小販也都是想著多掙些錢養活家裡”

安聽肆將手上的書合上放在一邊看向安知念,繼續說道:“但後來與季國開戰,國庫空虛,扶持農戶的事情也擱置下來”

一旁的池江妄依舊翻著手中的書沒有說話,見周圍沒了聲音,他茫然的抬起頭,發現安知念正看著他:“季國主礦產,齊國主農桑,其瓦主兵力,齊國自然不會是季國的對手,雖然我沒上戰場”

“但我聽遠征將軍提起過,齊國人手中的兵器都是他們用過時的,近些年季國一直在研製火銃.......”他意識到自已說的太多,立馬停了下來,繼續低頭看書。

安聽肆嘆了口氣看向安知念:“自開國以來,齊國就一直以農桑為主,在兵器上的研究甚少”

“但.......”他突然看向池江妄,說道:“這次上戰場的是皇后一黨的馳遠將軍,年邁老朽,八十多歲的年紀,也只上過三次戰場,這才會輸”

安知念拿起一塊糕餅塞進安聽肆口中,堵住了他的嘴巴:“皇叔多吃點”

馬車又恢復到詭異的安靜中。

片刻後,他們來到客棧,要了三間房後,便回了屋內。

夜晚時,周圍都安靜下來,街道上也沒了人,安知念坐在椅子邊看著書。

房門突然被敲響,她將書放下,起身走到門邊將門開啟。

門外,安聽肆見她開了門後,臉上露出笑容:“明日我們早些出發,接上探花郎的妻子後便啟程回京城”

“皇叔不用特意來說的,快回去歇息吧,你昨晚守了一夜,今日也沒休息多久”

安聽肆唇角微微揚起,他伸手摸了摸安知唸的腦袋笑道:“好,卿卿也早些休息,那我先回去了,記得看書不要看太晚”

翌日早上,三人整裝出發。

穿過街道,越過農田,來到一座木屋前。

一對孩童坐在地上玩著手中的石子,石子被拋向空中,再用手接住。

只是簡單的扔石子,兩個孩子就玩的不亦樂乎。

見到有人朝這邊來,女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跑進屋內。

小男孩見姐姐走了,也跟著進屋:“孃親,有人來了”

一個面容憔悴的女子從小屋中走出,她身上的衣裳是冬季的款式,頭髮上插著一根木簪,雖然看著人有些蒼老,但依舊可以看出原先沒有被生活摧殘時的美貌。

“幾位是來找誰的?”她聲音有些沙啞,說話時靜靜攥著衣角,顯得有些侷促,她微微低著腦袋,開裂的嘴唇輕輕抿著。

“我們是來找一個叫趙敏的女子,是您嗎?”安知念雖然這麼問,但其實心中已經已經有了答案。

探子說趙敏住在田邊上的小屋裡,這周圍就只有這一座木屋,不用想便知道眼前人定是趙敏無疑。

趙敏聽到安知唸的話,抬起頭看向眼前的三人問道:“幾位找我?啊……快請進”

她將三人迎進小木屋內,從外面看這座小屋不大,裡面的空間也更加狹小,只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張矮桌。

木屋內用泥土封死了木板的縫隙,即便已經入秋了,但在屋子內還是猶如暴曬在陽光下一般。

她拿出板凳放在桌邊,給三人倒了水之後才問道:“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看著她生活的如此艱苦,安知念心中更加氣憤,她怕一開口將眼前的女子嚇著,便讓安聽肆將事情緣由說於她聽。

“你的夫君陳世在今年的科舉考上探花,已被陛下授予正七品的官職”

安聽肆剛說完,趙敏就露出笑容,她眼中帶淚,喜極而泣:“太好了,太好了”

“花兒,奇兒,快進來!”她朝屋外喊著,兩個孩子緩緩走進屋內:“你們爹爹考中了,我們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說著說著,她抱著兩個孩子大哭起來。

三人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但又怕說出後面的一番話會讓眼前正開心的女子難怪。

片刻後,她用衣袖擦去淚水,笑著看向三人:“失禮了,我……我十五歲便嫁給他,每日靠著種田賣菜將他送進書院中,夫君也算爭氣,我……”

說著說著她又要開始哭了。

安知念連忙出聲:“他已被陛下賜婚,這個月的中旬便會與公主……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