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過十六,已經不小了,若是這個年紀還口無遮攔,這隻能說明.......”安聽肆看向大理寺卿一字一句道:“你教女無方”

他倚靠在椅背上,抬手指著一旁哭泣的女子說道:“出言辱罵當朝公主,按律流放三千里,前往番邦其瓦為奴,不過方才你父親為你求情,那就判輕些好了”

“大理寺卿通敵叛國,其庶女出言侮辱皇室公主,男子就地斬殺,其府中女眷全部充為官妓,為期兩年,兩年後流放其瓦”

說罷,安聽肆抽出隨身佩劍,一劍了結大理寺卿,他隨手將劍丟在地上,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女子:“現在你還覺得辱罵公主只是玩笑嗎?”

她顫抖著身體,猛的抬起頭喊道:“我可是女主!費盡心機穿越到這,才不是就這麼死了”

安聽肆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他將手上的血跡擦乾淨,沒有再看她:“本王沒什麼心思同你廢話,既如此你便直接流放其瓦,將你滿口胡言講給他們聽吧”

他邁步走出屋內,側眸看向身邊的蘭青:“剩下的兩家你去解決”

“是”

........

嬌淑殿中。

安知念坐在榻上發呆,手中握著母妃生前最喜歡的髮簪,她看著窗外栽種的桂花樹,不知在想什麼。

殿門緩緩開啟,一個腳步聲靠近,最後停在她身邊。

他輕輕將手搭在安知唸的肩膀上,眼中神色被昏暗的宮殿遮蓋大半,安聽肆垂眸看向依舊在發呆的安知念,柔聲喚道:“卿卿”

安知念轉頭看向他,眼中含淚,片刻後才開口說話:“皇叔,今日我去勤政殿時,本想著問父皇,為何要將母妃送走,可一到他身前,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安聽肆坐在她身邊,將她摟進懷中,輕聲安慰道:“你父皇有自已的苦衷,齊國百姓剛遭受到戰亂之苦,若是在與其瓦開戰,齊國的子民承受不起,他在為自已的子民考慮,不得不犧牲淑妃”

“所謂安寧,就是要靠女子犧牲換來嗎?”安知念問道。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

“如果是皇叔,會怎麼選擇?”她抬頭看著安聽肆,問道。

安聽肆沉默片刻,隨後堅定說道:“我不會捨棄任何一個人,以身軀抵擋強敵,以性命守齊國安寧”

“我為臣,皇兄為君,我的職責是保護齊國不受侵害,皇兄則是保護齊國子民不受戰火,各司其職,所以這個問題的答案,從來不是由我決定”

他看著安知念柔聲道:“等卿卿入朝為官時,心中便會有自已的答案,用一人換國家安寧,還是以萬人力戰強敵”

“皇叔.......”安知念看向他輕聲說道:“其實......如果是我,怕是會和父皇做出同樣的決定,因為除此之外.......好像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了”

夏天的夜晚格外長,兩人說了一晚上的話,他知道安知念不是因為別人說的話而難過,她是為了父皇當年的所作所為而感到寒心。

一個真正的帝王,在乎的從來只有國家,權衡利弊,選出最優解。

........

翌日起身時,安聽肆已經離開了,安知念不知何時睡著,起來時已經是正午時分。

她起身洗漱穿衣,最後來到齊雲殿練劍,昨日的一切好似跟沒發生一般。

剛到齊雲殿時,安聽肆明顯有些驚訝,但很快他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看著一手持劍的安知念,眼中泛起波瀾。

“怎麼不休息一日再練?”安聽肆問道。

安知念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說道:“前幾日一直躲懶,要把之前欠下的全部補上”

“若是累了可以休息一下,不用這樣逼著自已”安聽肆接過她的手帕,替她擦拭額間的汗珠:“怎麼不約著質子一同玩鬧了?你平日不是經常和他黏在一起嗎?”

“皇叔,你不是不喜歡他嗎?怎麼今日突然問這個?”

“我是不喜歡他,可若是和他一起可以讓卿卿開心的話,我不會在意”他接過安知念手中的劍,將劍放在武器架上,隨後牽起安知唸的手:“進去歇會吧,習武練劍不必急功近利,現在天氣炎熱,多看些書,也好靜下心來”

安聽肆帶著她看了許多兵書,有不會時便講解一二,日子過的也算平和。

三個月後。

秋風緩緩吹過,帶來涼爽。

安知念坐在桂花樹下,吹過來的風中都帶著陣陣花香。

太子放輕腳步,走到安知念身前,遮蓋住了陽光:“小懶貓,今日怎麼又躲懶了?”

“皇兄,你怎麼來了?”安知念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笑道。

“最近一段時日忙著科舉的諸多事宜,好不容易閒下來到你這來坐坐,沒想到卻被皇妹嫌棄”他說著,折下一枝桂花拿在手中。

“我哪有?”

太子笑了笑,彎腰將桂花枝遞給她,順帶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件:“你的親親二皇兄寄來的”

皇帝一共有四個孩子,年紀最長的是安知意,為皇后所出,其餘三個都是由淑妃所生。

“二皇兄去季國一年之久才寄來信件,怕是都把我們忘了”安知念將信拆開,裡面寫道:“卿卿可還安好?原諒皇兄隔了這麼久才給你寫信,季國危險重重,我安定下來後才好給你寫信,母妃之事我已聽說,還望卿卿莫要傷懷”

“對了,我今日來是想問你,三日後便是中選的新科進士拜見父皇的日子,父皇已經允准了你和安知意共同前往”

“皇姐也會一起?”安知念問道。

太子點了點頭:“你以後要進朝堂的事在京城不算什麼隱秘之事,皇后便吵嚷著讓父皇不要厚此薄彼,所以等你及笄那日,她會和你一起入朝為官”

“這是父皇能給你爭取的最大權益了,畢竟朝中皇后一黨人數頗多,若是安知意先你一步入朝,怕到你入朝時,會舉步艱難”

安知念點了點頭,看向太子:“我知道了皇兄,你放心吧,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太子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不麻煩,雖然皇后一黨人數眾多,但別擔心,你皇叔在朝堂上也不是吃素的,再不濟還有你皇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