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安知念坐在榻邊,手中拿著針線,針尖穿過柔軟的布料,帶著線一同穿過。

她揉了揉太陽穴,看著自已十分粗略的女紅搖了搖頭:“果然我還是不擅長做這些”

“殿下,您不是最討厭女紅嗎?怎麼今日倒想起來繡些東西了?”雅芝站在一旁問道。

安知念緩緩抬頭看她:“馬上就是皇叔的生辰了,平常的畫卷,寶物,皇叔都不缺,便想著送一個香囊送給他”

“殿下……”雅芝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女子將親手所繡的香囊贈予男子,是贈予心上人的。

可太子之前說過,讓雅芝不要多嘴,她便不敢跟安知念說些什麼。

“可惜本宮的女紅太差了 不知道繡出來,皇叔會不會喜歡”她指尖輕輕拂過粗糙的針腳,撇了撇嘴:“雅芝,本宮記得你的女紅是母妃身邊最出色的,你教教本宮如何?”

“是,殿下想繡什麼圖案?”

“皇叔喜歡茉莉花,就繡茉莉吧”

……

齊雲殿內。

“殿下近日一直在鑽研女紅,微臣聽見殿下與雅芝說什麼……要繡香囊送人”侍衛說著,時不時觀察著安聽肆的臉色。

看著他將筆放下,隨後看向侍衛:“最近她可有和質子有什麼密切的來往?”

“呃……質子倒是每日都會去嬌淑殿,聽說三日後他們要彼此交換禮物”

安聽肆指尖輕點桌面,隨後緩緩看向窗外:“本王就是她這幾日練劍為何總是心不在焉的,不對……你先前說她在繡何物?”

“香……香囊”

聞言,安聽肆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看著像極了要吃人的野獸。

“去嬌淑殿”

……

安知念很聰明,沒過多久便懂了七八分,繡工也比較之前好了許多。

殿門忽然開啟,安聽肆緩緩走到她身前,陽光被遮擋住,她抬頭看向來人,立馬將香囊藏在身後:“皇…皇叔,您怎麼來了,怎麼……怎麼也不讓人通傳一聲?”

安聽肆眼眸微微眯起,歪著腦袋看向他:“你身後藏著什麼?”

“沒……沒什麼,一些女兒家的小玩意罷了”她尷尬的笑了幾聲,將香囊塞在靠枕下:“皇叔快坐,皇兄昨日給我送了些茶,我記得皇叔最喜歡了”

“卿卿”安聽肆的聲音格外冰冷,安知念有些心虛的看向他。

“皇叔……怎麼了?”

安聽肆嘆了口氣,低聲道:“你現在年紀尚小,有些不該有的心思,還是早些打消的好”

“……”

“我……”她眼中帶著淚水,緩緩低下頭,半晌也沒有說出一句話。

“卿卿,好好想想我的話吧”

他走了,來的時候很匆忙,離開時卻很平靜。

淚水順著臉頰落下,她將靠枕下繡了一半的香囊拿出,扔進了火盆中。

一陣灰煙緩緩升起,淡藍色的香囊隨著炭火一同燒成了灰燼,連同著少女懵懂發芽的心。

她走到床邊,將殿內的下人全部趕了出去,獨自躺在床上,將自已蒙進被子裡。

我早該清楚……我們是不可能的……

她不知哭了多久,眼睛微微腫起,一夜未眠。

翌日早上也沒去齊雲殿練劍,池江妄來找她時也沒見。

她將自已關在宮殿三人,雅芝害怕她出什麼問題,強硬著逼她吃了些東西,但安慰的話卻被堵在喉嚨裡,雅芝早就看出來公主喜歡永安王,卻一直視而不見,看見永安王對公主那樣好,她也不願多插手。

沒想到永安王不知從哪聽說了公主繡香囊的事,直接來到殿內讓她別存有不該有的心思。

雅芝嘆了口氣,十分心疼的拍了拍公主的肩膀:“殿下,該去齊雲殿練劍了”

安知念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本宮不想去……即便離開皇叔,我……我們照樣能生活的很好,你不用擔心,我傷心幾日就會……就會好的”

她已經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但時不時會傳來微弱的哭泣聲。

太子也來過幾次,但每次都被安知念拒之門外。

連著五日,她一個人都沒有見過,安聽肆那邊也沒派人來問。

……

齊雲殿內。

安聽肆也還沒消氣,他十分煩躁,手中的舉筆老半天都沒落在紙上,墨水順著筆尖滴落在紙上暈開。

他將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看向一旁的侍衛:“她還在為那個質子傷心嗎?”

侍衛輕輕的點了點頭。

安聽肆煩悶的站起身,在殿內走來走去:“那個質子有什麼好的!何必為了他如此傷心,你派人去問候一下,在傳一個太醫去瞧瞧,別到時候太傷心損傷身體”

“可…….可殿下這幾日誰都不見”

“也罷,本王親自去”

……

嬌淑殿內。

殿門緩緩開啟,許久不曾透光的嬌淑殿終於有了一絲光亮,安聽肆緩緩走到床邊,看著將自已蒙起來的安知念,有些後悔當日說出那番話來。

“卿卿”他輕聲喚道。

被子裡的人輕微顫抖著,片刻後將被子掀開,坐起身:“皇叔怎麼來了?”

她聲音沙啞,眼眶紅腫,臉頰上還掛著沒有擦去的淚水。

“你這幾日有沒有好好吃飯?”

“勞皇叔掛心,本宮一切都好,本宮身體不適就不留皇叔留下來喝茶了,恭送皇叔”她沒有抬頭,也沒有看過安聽肆一眼。

安聽肆輕輕抿唇看著她,低聲問道:“你就這麼喜歡那個質子?”

聞言,安知念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她抬頭看向安聽肆,疑惑道:“本宮何時喜歡季國質子了?皇叔莫要打趣本宮,本宮尚未及笄,還不是談婚論嫁的年齡,皇叔一個男子與本宮同在殿中怕是於禮不合,還請皇叔顧念本宮清譽,離開吧”

“你不喜歡那個質子?那香囊又是為誰所制?”

“原想著給皇叔當做生辰賀禮,但現在已經不需要了,本宮已經挑選好了新的生辰禮,就放在書桌上,既然皇叔來了,便一同帶走吧”

她說著將被子攏了攏,擦去眼角流下的淚水。

“送給我的?”安聽肆有些錯愕,又接著問道:“這香囊不是你要跟質子的交換禮嗎?”

“皇叔真是想的太多,現在此時此刻,那個香囊要送給誰,已經不重要了”安知念低下頭,聲音很輕,但安聽肆卻聽的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