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臨清清冷冷的話,卻讓所有的人在一瞬間毛骨悚然。

原本已經幾乎疼得快要昏過去的靈澈,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整個人害怕得無以復加。

光是把那神魂碎片從他的身體裡面取出來,他就已經痛成了這個樣子,若是再把他蘊養在丹田裡的神劍拿出來,那他一定會死的……

一想到眼前的青年會在轉瞬之間拿走他蘊養在丹田裡的神劍,靈澈就有了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不斷的從他心底翻湧而出,隨後就像是那狂風過境的海面一樣,密密麻麻的翻湧了起來。

他下意識的從地上爬起,然後踉踉蹌蹌的跑到了雪空的背後。

雖然雪空這個時候也是自顧不暇了,畢竟那混沌之氣不是他一個仙君能夠承受得住的,那一縷混沌之氣在他的體內橫衝直撞,和他體內原本的仙氣爭鬥在一起,雖然只有很細的一縷,可他修煉了千萬年的仙氣,竟然絲毫不敵,被打的節節敗退。

那混沌之氣不斷的破壞著他的仙體,就好像是上萬只螞蟻不斷的在他體內攀爬,而且在攀爬的同時,還在啃咬著他的血/肉,那種又疼又癢的感覺一直沁入到了靈魂深處,他拼了命的去阻止,雙手不斷的在自己的面板上面抓撓,可這些始終都無濟於事。

那種又疼又癢的感覺,幾乎都快要逼瘋了雪空,那張素來高傲的英俊面容,此時蒼白到毫無血色,他渾身上下都被沁出來的冷汗給溼透,整個人彷彿是剛從水裡面撈起來的一樣。

靈澈瑟瑟發抖的躲在雪空的後面,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目中宛若天神一樣的師兄,變成如今這副狼狽的模樣。

可他別無他法,雖然雪空已然自身難保,可對方卻是這三個仙君當中唯一一個能夠掙脫季青臨的束縛,替靈澈出頭的那一個人。

靈澈能夠依靠的也只剩下了雪空。

他試探著走上前去,抬手緊緊的捏住了雪空的手腕,一邊哭一邊拼了命的安慰對方,“雪空師兄……你怎麼樣?你不要這樣,我害怕……”

“我知道你最厲害了,你一定可以挺過去的,你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雪空渾身上下疼的都幾乎快要在地上打滾了,他的雙手死死的捏著靈澈伸過來的手指,將所有深入骨髓的疼痛和密密麻麻的瘙/癢全部都在這一瞬間發洩了出去。

倏地,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陣陣的慘叫聲中格外的明顯,靈澈臉色驟變,隨即便是極致的痛苦蔓延而出,“雪空師兄……松……鬆手……痛……”

然而,此時的雪空已經被徹骨的疼痛刺激的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的眼裡再也容不下任何的東西,包括他曾經最最疼愛的小師弟。

抓著靈澈的手越發的用力,指節一根一根扭曲到變形,手背上的青筋鼓鼓囊囊的爆裂開來,到最後竟然直接將手指硬生生的摳進了靈澈的掌心。

鮮血,刺目……

靈澈幾乎被嚇破了膽,他伏在雪空的身上悲鳴出聲,不斷地放聲大哭,“雪空師兄,你醒過來……你醒過來好不好,我求你了……”

“你不要這樣,我真的好痛啊……”

“嘶——”8888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邊用雙手捂著自己的眼睛,一邊又忍不住的偷看,“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你這樣弄,不會把主角攻受都給弄死了吧?”

“咱們先說好,做任務教訓人可以,但是在劇情徹底的走完之前主角不能死掉喲,他們死了這個世界就要玩兒完了。”

季青臨修眉微挑,深邃的鳳眸當中掠過絲絲縷縷的笑意,“放寬心,身為主角,哪能那麼容易就死了?”

靈澈還沒見到魔尊星野呢,他肯定要好好的護著靈澈的命才行。

8888下意識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宿主心裡有數就行。”

說完這話,8888又開始瞪大雙眼,看起了好戲來看,他一邊瞧著,一邊還饒有興致的指手畫腳,“宿主,我覺得靈澈現在哭的這個樣子有點太醜了,白長了一張和你一樣的臉,結果他這麼的辣眼睛……”

說到這裡,8888猛然回頭,“宿主,話說……我還沒見過你流過淚呢?”

“你哭起來是不是會特別好看啊?就是那種梨花帶雨……”

一句話還沒說完,8888腦袋上猛然之間愛了重重的一個爆炒栗子,疼得他呲牙咧嘴的,委屈巴巴的開口道,“宿主……我就是做個假設……”

季青臨眼中的笑意不由得加深,就連唇角揚起的弧度也越發的明顯了起來,他從鼻腔裡哼出一個淡淡的音節,“嗯?”

8888立馬慫了,十分沒有膽量的縮了縮身體,“我錯了,我胡說的嘛,我再也不敢了……”

季青臨揚了揚眉,眼中掠過些許的驚訝,“呦?”

8888:……

本人已死,有事請燒紙,再見!

而那一邊,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靈澈徹底的昏死了過去。

大片大片的血液不斷從他的手腕處湧出,直接染紅了青石白玉鋪就的地面。

季青臨眨了眨眼睛,神情略微有些詫異。

他想過這混沌之氣會給雪空帶來很大的傷害,畢竟季青臨如此之做,就是為了讓雪空好好的感受一下神魂被撕裂一般的疼痛,然後再看看他能否依舊如原劇情裡那般輕描淡寫的說出“不就是神魂自爆,沒什麼大不了”的話。

卻沒想到雪空竟然如此的承受不住。

季青臨只是用混沌之氣毀了雪空的仙體而已,他竟然直接崩潰到把靈澈的一隻手給硬生生的扯了下來。

看著被雪空抓在手心,幾乎已經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樣的靈澈的斷手,季青臨非常嫌棄的撇了撇嘴。

這一幕實在是有些辣眼睛。

而雪空整個人還在崩潰當中,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被季青臨困住的甘棠和封陽的三魂七魄都驚慌了起來,他們不斷的掙扎,不斷的求饒,想要讓季青臨把他們放出來。

“大師兄,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們吧……我以後一定好好聽話,再也不把這個替身當回事了……”甘棠幾乎是五內俱焚。

在看到雪空的慘狀的時候,她的一顆心就沉沉的墜了下去,幾乎是墜到了無盡的深淵,再也沒有辦法爬起來。

她清楚的明白,這千年之後重新回來的大師兄已經變了,徹徹底底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再也不是曾經對她無限寵愛的大師兄。

她終於意識到這天地之間唯一的一個上神是有多麼的厲害,她終於意識到這“唯一”一字的意思。

她終於瞭解,月亮始終都是月亮,遙遙地掛在天邊,即便她拼盡所有的力氣,也終究無法觸碰到對方,更別說將對方從天空中拉下來。

她後悔了,她真的後悔了……

她害怕季青臨會如對待雪空一樣的對待她,她害怕那種生不如死的痛楚……

而封陽雖然也向甘棠一樣的在求饒,可他眼底的恨意卻沒有絲毫的收斂,反而是伴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的洶湧了起來。

季青臨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他的身上,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怎麼,不甘心?”

封陽的身體劇烈的瑟縮了一下,隨後連忙將眼底的恨意隱藏下去,他低著腦袋,聲音悶悶的,“不敢。”

“嘖,”季青臨輕輕嘆了一聲,“原本以為你還有幾分骨氣,原來也不過如此而已。”

“你再說一遍!”封陽臉上青筋跳動,雙手死死的攥成了拳,“你有本事放開我,我們堂堂正正的打一場!”

他就不信了,他們兩個明明都是仙君的修為,憑什麼季青臨可以如此輕而易舉的控制住他。

這其中一定有詐!

“好啊,”季青臨毫不猶豫的應了一聲,“只不過希望你等一下,不要後悔才好。”

封陽高高的揚著脖子,梗著聲音開口道,“我才不會!”

季青臨一揮手,鉗制住封陽的仙力就在一瞬間鬆開了。

“四師弟!”甘棠的瞳孔皺縮,她在封陽聽到她的聲音回過頭來以後,拼命的向著他搖頭,“不……不要,你不是大師兄的對手。”

“不要再自取其辱了。”

但封陽卻絲毫不願意相信自己沒有打敗季青臨的可能。

他沒有理會甘棠分毫,而是驟然之間跳起身來,直接對著季青臨出手,他的攻擊招招狠辣,每一招都在往季青臨的命脈上打,“息塵!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你永遠的那樣高高在上,永遠的那樣看不起我,可憑什麼?!”

“就因為你是天地初開之時的第一縷精氣所化嗎?!有什麼了不得的,大家都是神仙,憑什麼你是皓月,我們是螢火?!”

封陽怒火沖天,陰沉著一張臉,“我今天非要讓你見識見識到我的厲害!讓你知道你也不是那麼的強大!”

“我要讓你知道,你也會成為我的手下敗將!你也會有仰望我的那一天!”

封陽十分的自信,自己這千年來,可從來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懈怠,一直都在努力的修煉。

雪空那般的不敵季青臨,一定是因為雪空還念著當年的師兄弟之情,手下留情,所以才會被季青臨反殺。

但是他不一樣,他每一時每一刻都想要把大師兄從高高的神壇上面拉下來,讓他摔倒在自己的面前,讓他在自己面前露出卑微乞求的神情。

他要踩碎大師兄的脊樑,他要毀掉大師兄的自尊,他要大師兄雌伏在他的身下!

季青臨十分淡定的出手,一一的化解著封陽的殺招,甚至還有閒情和他討論他每一個招式的不足之處:

“出手慢了。”

“這一招給你講過千千萬萬遍,要將手抬高一寸,你就是不聽。”

“你看看這就是你練習次數不足的緣故,殺招竟然也會這麼軟綿無力!”

……

隨著季青臨一句一句的嗓音落下,封陽幾乎是徹底的暴走,他整個人宛如是修羅化身一般,不要命的不斷攻擊著,“你閉嘴,你給我閉嘴!”

“我一定可以打敗你!我一定可以!”

又指點了幾招,季青臨不願意再和封陽繼續耗下去,他直接一掌打向封陽的胸口,隨後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手,“懶得跟你玩兒了,真沒意思。”

鮮血內臟同時從封陽的嘴巴里面噴射而出,乾淨的能夠照射出人影的地面,又被濺上了斑駁的血跡。

封陽重重的砸在地上,直接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

他整個人仰躺在坑裡面,神情呆傻,若不是那眼睛還在間或一輪,恐怕旁人都會以為他早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封陽徹底的傻了,他彷彿是在這一瞬間被凍成了冰雕,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和知覺,再也察覺不到任何東西的存在,只看得見滿眼的猩紅。

千年的等待,千年的執著,在這一瞬間,徹底的變成了一個笑話。

他原以為他嘔心瀝血的訓練,他原以為他早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連一招還手之力都沒有的封陽上仙。

可沒想到,到頭來他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堪。

季青臨一步一步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所會的每一個法術都是我教你的,封陽,你用我教你的東西來攻擊我?”

在原劇情裡面,雪空,甘棠和封陽這三個人,就是用息塵上神親手教他們的術法,徹底的了結了息塵上神的命。

既然息塵上神的其中一個願望就是他想要收回所有屬於他的東西,那季青臨都要幫他把他交給這三隻白眼狼的術法也全部都給收回來。

“你殺了我吧……”封陽閉上了雙眼,微微向上抬起下巴,做出一副引頸就戮的樣子,說話的嗓音當中,帶著一股觸目驚心的絕望。

季青臨攤了攤手,很是無奈,“我為什麼要殺了你?”

他只是想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而已,對於收割旁人的性命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封陽死不死,於他而言,沒有任何的關係。

“你……”封陽的身體輕輕的顫抖著,握著劍的手背上暴起青筋,鮮血如注一般的不斷往下流淌,“你不殺我?”

季青臨皺了皺眉,眉眼當中閃過一抹疑惑的神情,“我又不是魔族,要你的命幹什麼?”

“那你……”封陽血絲密佈的眼底依舊恨意翻滾,他咬著牙,“你回來不是為了報仇嗎?我們都是你的仇人。”

季青臨臉上的神情更詫異了,“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當年逼得我不得不自爆的人是魔尊星野,和你有什麼關係?”

“你是不是……”季青臨停頓了一下,然後斟酌出了一個非常合適的字眼,“把自己想的太過於重要了?”

“哈……哈哈……”張著嘴巴大笑了兩聲,封陽握著劍的手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而且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到最後竟然哐噹一聲,手裡的長劍直接掉在了地上。

封陽自嘲一笑,說話的聲音當中夾雜著無盡的絕望,“原來是這樣……”

原來,從始至終,眼前這人從來都沒有把他放到心上。

一切都是他的一廂情願,一切都是他的妄想。

太可笑了……

封陽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把我當過師弟?”

季青臨內心一陣無語,他非常的想剖開封陽的腦子看看這裡面究竟裝了些什麼東西,息塵上神要是不把他當做師弟看待,怎麼可能如此的保護於他?又怎麼可能青囊教授他術法?

果然……

白眼狼的腦回路不是一般人能夠跟得上的。

季青臨微微嘆了一口氣,“你要這麼想也行,反正從現在開始,我再也沒有你這個師弟。”

封陽猛然之間睜開了雙眼,神色複雜的看著季青臨,“你說什麼?……”

他的眼神裡面充滿了不可置信,同時還流下了晶瑩的眼淚。

季青臨懶得和他廢話,直接伸手將封陽掉落在地上的長劍拿了過來,然後一點一點的將其化為了灰燼。

隨著長劍的消失,封陽的臉色也開始變得一點一點的灰敗起來,到最後直接慘白到像是一個假人一樣。

而與此同時,封陽的修為也開始不斷的掉落,當那柄長劍被徹底的毀去的時候,封陽直接從仙君之境掉到了金仙。

“你……”封陽雙眼赤紅,牙齒咬的嘎吱作響,到最後直接歇斯底里的喊了一聲,“你不如殺了我!”

他用了這麼長的時間才好不容易修煉到了仙君,卻沒想到,就如此被季青臨給輕而易舉的毀去了!

這讓他如何能夠忍受?!

可他毫無辦法。

因為他根本打不過眼前的青年。

“殺了我,你有本事殺了我啊!!!”封陽的眼底充斥著徹骨的寒意,神情陰森,如同索命的厲鬼,他目光陰沉沉的盯著季青臨,恨不得將季青臨身上給盯出一個洞來。

“我都說了,我不會殺你了,你難不成聽不懂人話?”季青臨很是無語,這一個二個的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只願意聽到自己所相信的東西。

“可你廢了我的修為和殺了我有什麼兩樣?!”封陽血絲密佈的眼底,閃爍著瘋狂,“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算了!”

“嘖,”季青臨非常嫌棄的撇了撇嘴,“你的這條命也值得我動手嗎?”

“你的命不是我給你的,自然沒有那個資格收回,但你的修為,你會的法術,還有你所有的用來護身的東西,我都有資格拿回來。”

封陽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他倒抽了一口冷氣,整個人如墜冰窖,“你……你要做什麼?”

他下意識地挪動著自己的雙腿,一步一步的往後縮去,想要躲開季青臨。

但此時的他身受不重傷不說,本命神劍被毀,修為都倒退了許多,又怎麼可能躲得開季青臨呢。

於是,在封陽瞪大著滿是不甘的眼神當中,他清楚的看到季青臨的手掌向著他的腦袋按了一下。

緊隨其後,封陽的身體彷彿是受到了千萬伏特的電擊一樣,猛然發出了一陣劇烈的顫抖,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如潮水一般從自己的身體內湧了出去,沒有絲毫的留戀。

封陽的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倒退,到最後堪堪停留在了地仙的等級。

剛剛從凡界飛昇上赤華山的最低等的仙人就是地仙,地仙在赤華山上沒有絲毫的地位,甚至連獨屬於自己的府邸都沒有,只能去上仙或者是金仙的府邸當中做一個灑掃的仙侍。

等級高的上仙若是高興了,隨手賞下的一瓶丹藥,或者是一隻靈果,就足以讓地仙高興許久。

封陽從來都看不起赤華山上的地仙,他覺得地仙實力低下,態度卑微,根本都不配被稱之為仙族。

可現在……

他卻成了他最最瞧不起的人!

而他這種被人硬生生的抽去仙力,由仙君之境掉落下來的,想要重新修煉回去,就必須要付出比一般人千倍百倍的努力,如此……還尚且不一定能夠修煉成功。

封陽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在看到自己雙手的一瞬間,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因為他發現自己原本白皙光滑的手背上面竟然出現了道道褶皺!

他瘋了一樣的幻化出一面水鏡,隨後整個人不敢置信的跌倒在地。

——他彷彿在一瞬間老了一千歲!

原本的萬千青絲變成了黑白斑駁,宛如十八歲少年的臉蛋出現了道道皺紋,飽滿圓潤的臉頰凹陷了下去,甚至連那雙眼睛都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啊啊啊啊!!!”封陽的眼底頃刻之間充斥著刻骨銘心的恨,血海滔天的怨,“我殺了你,我殺了你啊!”

他不是這樣子的,他根本不可能這麼老!

他是赤華山上最受人尊敬的封陽仙君!

他才不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叟!

曾經的那點愛意在轉瞬之間徹底的消失不見,只剩下了無盡的仇恨與埋怨。

他剛才雖然在嘴上說著讓季青臨殺了他,可當真正的死亡來臨的時候,封陽還是害怕了。

季青臨十分淡定的看了封陽一眼,沒有將他的憤怒放在眼裡,他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隨你的便。”

封陽踉踉蹌蹌的跑過來,想要向季青臨攻擊,卻被他隨手一掌又拍回了剛才的那個坑裡,而且身體深深的陷了進去,幾乎再也爬不出來。

當看到季青臨走向自己的時候,甘棠就知道該輪到她了。

季青臨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歡愉,甘棠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身體,她顫顫巍巍的開口道,“大……大師兄,我很乖,我很聽話的,我沒有想要對你出手。”

“那又如何呢?”季青臨輕蔑的笑了一聲,如今的甘棠沒有對他出手,不過是因為她打不過他而已,在原劇情裡面,她對息塵上神下手的時候,可沒有絲毫的猶豫。

季青臨遺憾的聳了聳肩,“如果我如今回來修為只有上仙之境,甚至是更低,你們難道不會為了靈澈,而不顧我的死活,讓我放棄收回神魂碎片嗎?”

甘棠雪白的臉驟然之間漲紅了,她感覺自己臉上好似被人無情的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她低著頭,說話的嗓音沉悶無比,“對不起……”

季青臨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息塵上神是多麼的想要聽到這句道歉啊,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看在甘棠是一個女孩子,而且沒有主動對自己動手的份上,季青臨很好心的開口說了一聲,“你可以自己動手。”

“畢竟有自己廢掉修為的話……可能不會那麼痛。”

甘棠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整個人都悲傷到無以復加,那種悲痛就彷彿是從骨子裡面漫出來的一樣,濃烈又刻骨,“大師兄……你非要如此嗎?”

“我們千千萬萬年的情感……”

“呵~”聽到甘棠的話,季青臨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來,“你也知道我們有這麼多年的情感啊?”

數十萬年前,雪空,甘棠和封陽剛剛從人界晉升上來,那個時候的赤華山上非常的空曠,除了息塵上神以外,再也沒有任何的一個仙族。

息塵上神看到三個小地仙修煉艱難,便忍不住代替上蒼,將他們收為了自己的師弟師妹,然後傾心教授他們術法,一點一點的幫他們提升自己。

三個人每個人運養在丹田裡面的本命神器,全部都是息塵上神走遍了四海八荒,一點一點收集材料,根據他們各自的特徵親手打造出來的。

可最後這三把神器,卻變成了刺向息塵上神的利刃。

聽到甘棠提他們幾人這數十萬年的感情,季青臨只覺得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勾了勾唇角,目光直直的落在甘棠的身上,“我們數十萬年的感情,抵不過靈澈和你們的千年?”

他真的不明白甘棠是怎麼有臉提的。

一瞬間,甘棠心如死灰,“我知道了。”

隨後她咬了咬牙,自行散去了渾身的仙力。

脫力一般的倒在地上後,甘棠露出一抹慘笑,“大師兄,你滿意了嗎?”

季青臨微一挑眉,漠然的眼底掠過一抹饒有興味的笑,隨後他伸出白皙的手掌,“你是不是還忘了什麼東西?”

甘棠心頭猛的一顫,她咬了咬嘴唇,思索了好半晌以後,最終還是從自己的髮髻中間將本命神器給拿了出來。

那是一把由青玉打造而成的弓箭,弓箭通體碧綠渾身上下沒有絲毫的雜色,在日光的照射下甚至會散發出淡淡的七彩光芒,而且這把弓箭還可以隨意的伸縮大小,平日裡甘棠不用它的時候,就會把它縮到巴掌那麼大,將其插在自己的髮髻中央當裝飾品。

這柄弓箭是她晉升上仙的時候,息塵上神送給她的禮物,伴隨了她數十萬年的光陰,幾乎快要和她的靈魂融合到一起。

而現在……

卻即將要被毀掉了。

甘棠一陣肉疼,她試探性的開了口,“大師兄……能不能……”

季青臨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絕,“不能,還有,從今往後不要再喚我大師兄了,我依然和你們沒有了任何的關係,自然也不能再算你們的師兄。”

信手將那把碧綠色的弓箭收回,季青臨沒有絲毫的猶豫,便直接將其給毀去。

他自己的東西,自然是毀了,也不能給白眼狼拿去。

解決完兩個,季青臨便將目光投向了似乎已經徹底瘋魔了的雪空。

他打過去一道術法,將雪空的神智給換醒。

“嘶……”倒吸了一口涼氣,雪空茫然地注視著前方,當他看到修為大減,幾乎已經命不久矣的甘棠和封陽的時候,整個人都快要傻掉了,“你們……你們……”

“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季青臨擔憂的口吻無比的真摯。

雪空迷茫了一瞬,隨後順著季青臨的目光低下了頭去——

“啊!!”

雪空驚叫了一聲,隨即徹底的癱軟在了地上,他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手中間還帶著餘溫的斷掌,眼睛大大的睜著,眼角幾乎都快要裂開,他的整張臉慘白的幾乎連丁點的血色都看不見,“不……不……這不是我做的,這不是我做的……”

看到他這副模樣,季青臨十分欣慰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哦,這還真的是你乾的呢。”

“這……這……”

雪空想要逃離,卻在剎那之間感覺身邊突然不知從何處吹來了一股冰冷刺骨的風,那風厲害的緊,須臾便冷遍了他的全身,那種徹骨的寒不斷的向他的靈魂深處鑽去,幾乎要將他的肉/體和靈魂全部都給凍住。

他身體瑟縮了一下,恐懼不斷的在他心間瀰漫,“你……你要做什麼?”

骨節修長的手指微微指了指甘棠和封陽的方向,季青臨彎了彎嘴角,“你不如看看他們的樣子,想一想。”

雪空:!!!

他勃然色變,彷彿是看到了什麼萬般恐懼的事情一樣不斷的向後退去,他眼底的震驚幾乎快要化為實質湧出來,“你……你廢了他們的修為?!”

“猜對了,”季青臨幽幽一笑,“只不過很可惜,這是無獎競答哦。”

下一瞬間,一雙無形的大手抓住雪空的雙腿,直接將他從地上給拖了回來,隨後又在頃刻之間廢了他的修為,毀了他的本命神器。

做完這一切,季青臨非常舒適的嘆了一口氣,“我的東西基本上都拿回來,真是不容易。”

“不過……好像還差一個。”

季青臨側頭看了一眼已經徹底昏死過去靈澈,眉心略微皺了皺。

這傢伙的修為本來就是虛的,季青臨將自己的神魂碎片從靈澈的身體裡面拿出來以後靈澈就直接從上仙跌落到天仙的境地了,如果他把自己的本命神劍再從靈澈的丹田裡面取出來,說不定這傢伙真的會直接嘎掉。

“真是麻煩……”

季青臨嘆了一聲,然後一把抓起靈澈被雪空硬生生扯斷的手掌給他安了回去,隨後便直接打算帶著他往自己曾經居住的宮殿走去。

雪空滿身滿臉都是血,但他卻還是擔憂著靈澈的安慰,他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你要帶靈澈去哪裡?”

“你已經把神魂碎片都拿走了,你還不打算放過他嗎?”

季青臨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拿回屬於我的東西,難不成還需要給你報備?”

說完這話,他再也懶得理會雪空,直接招來一朵雲彩,由雲彩拖著他離開了。

雪空踉踉蹌蹌的走過去把甘棠和封陽攙扶起來,“我們不能讓他再對靈澈動手,我們必須要跟過去看看。”

甘棠的眼底略微有些遲疑,“可是,我們打不過大師兄……”

“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殺死靈澈啊!”封陽怒吼了一聲,“師姐,明明曾經你是最疼愛靈澈的那個人!”

甘棠被逼得沒法子,只能硬著頭皮跟上了他們。

等他們三人來到靈澈的住所的時候,季青臨已然把存放在這裡的寶貝全部都給翻出來了。

“這個好像是我的法衣。”

“這個是我的極品靈器。”

“這個是用來增加壽命的人參果。”

“這個是可以起死回生的九級丹。”

……

季青臨圍著大殿轉了一圈,眼神當中充斥著疑惑的神采。

一句話接著一句話從他的嘴裡吐露出來,雖然只是普普通通的疑問,但落在心虛者的耳朵裡,卻顯得有些格外的咄咄逼人。

“為什麼我的住所,我的東西,全都成了靈澈的?”

雪空眼皮狠狠地跳了跳,“我們原以為他就是大師兄的轉世。”

“既然這樣,”季青臨點了點頭,“那我就把東西都拿走了。”

封陽幾乎是目眥盡裂,他瘋了一樣撲上去抱住自己千萬年的收藏,“不!不可以,你不能拿走!”

一旦這些東西也都被季青臨拿走,他就再也沒有重新修煉回仙君的可能了。

地仙的壽命只有千載,他不要就這樣耗盡壽命,老死在這裡……

他絕不!

季青臨直接用一根手指把封陽按的跪倒在了地上,“這是我的東西,你說不給就不給?”

“師弟,”雪空皺了皺眉,只要季青臨不弄死靈澈,其他的東西他想要拿走都可以,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對封陽開口道,“大師兄的東西,他想拿就拿,你有什麼資格說不給?”

封陽的眼眸當中閃爍著滔天的怨恨,“其他的東西他都可以拿走,但唯獨人參果不可以!”

“我現在只有地仙的修為,壽數不剩多少了,我需要人參果延長壽命,才有可能繼續往上修煉啊!”

雪空猛然一驚,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也是需要人參果的,否則他也活不了多久。

努力的吸了吸鼻子,雪空壓低了嗓音,臉上帶著一抹討好的微笑,“大師兄,你看這人參果對你而言也沒有太大的作用,要不然你就把它賞給師弟好不好?”

一枚人參果不僅可以增加三千年的壽命,只要吃了它,修為還可以躥上一大截。

不得不說,這幾人的算盤打的真的很好。

季青臨看了看手裡的人參果,一共有三枚,分給他們三人剛剛好。

只不過,他並不願意這樣做,他很想要看看這兄友弟恭的三個人,會不會一直如此相親相愛。

於是,季青臨先迅速的將一枚人參果餵給了靈澈,畢竟這是主角受,還不能死。

隨後又將另外一枚人參果吃進了自己的肚子裡。

在三人驚呆了的目光當中,季青臨露出一抹饒有興味的笑來,“還真是可惜。”

“你們現在有三個人,可這人參果只有一枚了,該如何分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