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隨著靈澈一聲帶著恐懼顫抖的尖叫,在赤華山高高在上了千年,被所有人尊敬著的,當屬戰力第一人的雪空仙君,就這樣直接被一巴掌打的倒飛了出去。
他的整個身體在半空當中劃過一條完美的拋物線,最後重重的落在了花仙子費了大力氣才讓它們提前綻放的漂亮花叢中,將那色彩豔麗的花兒糟蹋了個徹底。
一身白衣翩翩的雪空仙君渾身上下都變得格外的狼狽,彷彿是調色盤被雜亂無章的打翻,裡面的顏料亂七八糟的撒了雪空仙君的一身,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既滑稽又好笑。
季青臨這一巴掌實在是來的太過於猝不及防了一些,讓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雪空仙君的老臉都已經丟盡了。
當著這麼多神仙的面被如此毫無顧忌的打臉,甚至還沒有半分的還手之力,雪空仙君幾乎在這一瞬間,成為了整個赤華山的笑柄。
而這些聚集在赤華山山巔,前來參加靈澈晉升成上仙的宴會的眾仙們,卻沒有任何一個敢在這個時候笑出聲來。
這當然並不是因為他們不敢得罪雪空仙君,而是因為突然出現的白衣青年身上的氣息太過於精純,濃厚到讓他們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
“我……”一名地仙不敢置信的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雙眼,帶著遲疑的語調開口,“我是不是看錯了?”
“這明明是一道神魂,甚至連肉/身都沒有,怎麼會有如此強悍又純粹的力量?”
他身旁的天仙搖了搖頭,臉上和他帶著如出一轍的疑惑,“不知道……”
“而且這個人和小師叔長得一模一樣,他究竟是誰?”
這兩名小神仙心中的疑惑也在其他絕大部分神仙的心頭浮起,他們都在好奇,現在突然出現的這名和靈澈長的一模一樣的人,究竟是誰。
千年的時光,對於壽命悠長的神仙而言,似乎也不是太久。
可當年的那一場大戰,赤華山上的仙族死傷太多太多了,高階的神仙更是沒剩幾個,再加上曾經的息塵上神性情冷淡,除了自己的幾個師弟師妹以外平常都不和旁人交流,因此低階的神仙只是知道有這麼一個上神,可卻完全不曉得他長得何等的模樣。
因此,在這不算特別漫長的歲月裡,赤華山上的仙族幾乎快要把息塵上神給忘的一乾二淨了。
這個時候,忽然有一名上仙小聲的呢喃了一句,“這般純粹強大的氣息,只讓我想到一個人,那就是千年之前的息塵上神。”
“可是……”這上仙低著頭,他在千年之前還只是一個低階的天仙而已,是沒有那個資格去面見息塵上神的神顏的,所以說話的語氣當中充滿著不太自信,“息塵上神,千年之前不是自爆而亡了嗎?”
聽到這話,所有的仙人都為之一愣。
上神?
這赤華山上竟然還有真正的神?
可明明對方的修為也不過是仙君之境而已……
可問題就出在這裡。
同樣是為仙君,對方怎麼就能夠像大人打小孩一樣的直接一巴掌把雪空仙君拍飛了出去呢?
“大師兄……二師兄他不是這個意思,現在這裡人有點兒多,我等一會兒再和你解釋,”甘棠仙君看到這一幕,眼皮狠狠的跳了跳,她斂了斂眼眸,目光掃向下方坐著的一眾仙族,用上仙力讓自己的嗓音擴散出去,“勞煩諸位前來參加我小師弟的晉升宴,只不過今日我等有些家事要處理,還請諸位先行離開,甘棠日後會親自上門向諸位道歉。”
雖然話是這樣說,可甘棠再怎麼也是一個仙君,這群小仙人怎麼可能真的讓她來上門道歉。
於是眾人打著哈哈說了些場面話,便一個接一個的全部離開了。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剩下他們這幾個師兄弟妹的時候,雪空仙君這才從一大片被破壞的花叢裡面站起了身來。
他施展了一道仙法,將自己身上沾染的花汁全部都弄了個乾淨,就又變回了那個強大高傲的雪空仙君。
他一步一步的邁著步伐走過來,一雙充斥著些許恐懼和擔憂的眼神略微有些浮動,卻又在表面上十分違心的恭維,“大師兄回來怎麼不提前通知師弟?”
“這都來不及給大師兄辦一個接風洗塵宴。”
“是啊,是啊,”甘棠臉上帶著一點討好的微笑,說話的態度那叫一個畢恭畢敬,“師妹還以為大師兄早已經消散在這人世間了,當時大師兄你自爆神魂的時候,你都不知道我心裡面究竟有多難過,我還以為往後餘生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當時我們只找到了大師兄你的一片神魂碎片,而且神魂碎片已經轉世,投胎再世為人,我們便把他帶回了赤華山,讓他成為了我們的小師弟,我們要是知道大師兄並沒有消散的話,肯定早早就把那一片神魂碎片從小師弟的身體裡面取出來,給大師兄留著了。”
身為唯一的女孩子,息塵上神曾經對待甘棠的態度也是有所不同的,他總覺得對方是個女孩要特殊關照一點,所以幾個師弟師妹們中間他最疼愛的也是甘棠。
只可惜,這幾個人都是一水的白眼狼。
別看現在甘棠像話說的那麼漂亮,好像全心全意都是在為息塵上神著想,可實際上,在原劇情裡面息塵上神回來的時候,因為他自己只是一個上仙的修為,再也沒有辦法用強大的武力值控制住這幾個師弟師妹,他們對待他的態度那叫是一個冷淡,和此時面對季青臨說話的語調完全不一樣。
“是這樣嗎?”季青臨長眉微挑,說話的語調中帶著淡淡的疑惑,“如果你們早就做好準備的話……”
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指了指靈澈的方向,“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現在就可以把屬於我的那片神魂碎片給拿回來了?”
季青臨輕快的語氣當中,聽不出任何威脅或者是命令的口吻,甚至給人一種非常有禮貌的友好商量的錯覺。
可偏偏就是這般溫柔的嗓音,讓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的渾身顫抖了一下。
畢竟他剛才就只是輕飄飄的揮了揮手,就可以把這千年來赤華山上戰力最強的雪空仙君給扇飛了出去。
雖然這其中也有雪空仙君沒有準備的緣故在,可如果雪空仙君的實力擺在那裡,就算是別人偷襲,恐怕也沒有辦法讓他這樣的狼狽。
說來說去也終究只是實力不夠而已。
“這……”甘棠的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滿臉都是糾結的神情。
她曾經是喜歡大師兄不錯,喜歡對方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喜歡對方對她的特殊對待,喜歡對方身上強大的氣場。
可現在,她卻更加的喜歡小師弟靈澈。
大師兄是天地初開之時所產生的第一抹精氣所化,是整個三界之中唯一的一位上神。
因此,哪怕他對待她的態度始終都很隨和,但她卻總覺得他們中間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
讓她始終沒有辦法觸控真切。
可現在的小師弟靈澈卻完全不一樣,他在十六歲的時候就被他們帶入了赤華山,從一個懵懵懂懂的小孩子拉扯到這麼大,投入了那麼多的精力和情感,短時間內根本沒有辦法割捨的開。
更何況,在這千年的相處時間當中,他們早已經把無條件的寵愛靈澈這件事情刻進了骨子裡,他們根本捨不得靈澈受到絲毫的傷害,哪怕這個傷害對於靈澈而言幾乎可以低到忽略不計。
或許一開始的時候,她只是想要把對於大師兄的感情投注到靈澈的身上,但現在她不得不承認,她真正愛的人是靈澈。
靈澈是那樣的古靈精怪,是那樣的活潑天真,他一點都沒有大師兄的那種高冷,反而是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綿軟的隨和。
他會撲在她的懷裡,向她撒嬌,會用甜甜的聲音喊她師姐,會全心全意的信賴著她,依靠著她。
就彷彿一旦沒有了她這個師姐,靈澈就會活不下去一樣。
甘棠沉溺於這種不對等的關係,並且甘之如飴。
而一旦季青臨要把靈澈體內的那一片神魂碎片拿走,那麼靈澈這千年的修為就要毀於一旦。
因為她的心裡面清楚的知道,靈澈根本就是一個沒有半點修仙天賦的凡人,之所以能夠成為如今的上仙,都是他們用無數的天才地寶給堆積出來的。
普通人的身體根本沒有辦法承受如此多的寶物的堆積,但靈澈卻可以,就是因為他的體內有一片來自於息塵上神的神魂碎片。
只要靈澈體內的神魂碎片被拿走,他的修為一定會倒跌,那麼他的這條命恐怕也就保不了多久了。
凡人的壽命曾幾何哉,怎麼可能抵得過千年的光陰流逝。
季青臨漫不經心的目光自高空俯望,緩緩落在甘棠糾結不已的眉眼之上,“怎麼,不願意?”
“難不成你剛才說的話都是假的嗎?”
來自遠古上神的威壓讓甘棠兩腿發顫,若不是因為她本身就具有仙君的修為,恐怕這個時候已經完全控制不住的伏倒在地了。
她頓時駭然色變,連連反駁,“不……不是這樣的。”
季青臨眉眼彎彎,用甘棠所熟悉的溫柔語調開口,“那你這是什麼意思?”
四師弟封陽仙君的臉色也很是凝重,眼底的神情複雜的緊,他咬了咬牙,走到甘棠身邊,安撫狀的拍了拍她的手,然後目光直視著季青臨說道,“大師兄才剛剛回來,何必要如此的咄咄逼人?”
作為曾經的小師弟,他永遠都是被師兄師姐們照顧的那一個,無論是丹藥,靈果還是仙寵,他都應有盡有,從來都沒有為修煉所需要的東西憂心過。
所以封陽的脾氣是有些暴躁的,他素來直來直往,有什麼說什麼,向來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除了千年之前的大師兄。
可大師兄卻總是高高在上,冷冰冰的,彷彿是掛在天邊的一輪遙不可攀的明月,讓他的心裡面升起濃烈的自卑。
他喜歡大師兄將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也喜歡大師兄對待他溫柔又和藹,可他的心裡面卻總是不知足,他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夠和大師兄站在同一個層面上,能夠比肩於他,而不是永遠和對方以長輩和晚輩的身份相處。
可他的心裡面也明白,他這種後天修煉成的仙族,和天地初開之時就存在的息塵上神完全沒有辦法比擬。
於是,封陽的一顆心就徹底的變態了。
既然沒有辦法飛到雲層當中和月亮比肩,那麼他就要把月亮從天上給拽下來!
看著和息塵上神擁有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的靈澈,在他面前撒嬌賣萌,他隨手拿出的一樣東西,就可以讓靈澈高興很久的時候,封陽的內心詭異的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這千年來,他都一直這樣變態的享受著靈澈對他的態度。
雖然他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愛,但他卻明白,他一定不能失去靈澈,不能失去自己千年的精神寄託。
季青臨忽然展顏一笑,眉目裡的清冷被沖淡了許多,“你這是在質問我?”
“師弟不敢,”封陽的眼睛微微有些泛紅,說話的聲音當中帶著一抹隱隱的斥責,“我只是覺得大師兄你變了。”
“以前的你是那樣的通情達理,從來都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可現在卻要這般的為難小師弟……”
季青臨只覺得有些好笑,這些人一個個都寬於律己,嚴於待人,那如果將將這件事情放在他們的身上,不知道他們是該做何選擇?
說幹就幹,季青臨光直勾勾的盯著封陽,“如果神魂碎片也是身外之物,我現在就從你身上撕下來一片,將其徹底的打散好不好?”
封陽瞳孔皺縮,一下子後退了好幾步,“大師兄,你在和我開玩笑嗎?”
季青臨語氣淡然,他很是無奈的攤了攤手,“不是你先和我開玩笑的嗎?”
“這不一樣!”封陽反駁的話語脫口而出,他的臉色難看至極,那雙眼睛裡面還帶著憤怒的神情,“大師兄,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殘忍的人了?”
“你要撕下我的神魂,還要將其打散,這是在要我的命啊,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這話說的確實是有些過分。
“很惡毒嗎?”
季青臨覺得封陽實在是有些大驚小怪,他忍不住抬手指向了靈澈的方向,“他的體內就有我的神魂碎片,不把碎片拿回來,我就沒有辦法重新修煉至上神,如此一來,八千多年之後的天地浩劫我便會挺不過去,到時候便會真正的魂飛魄散,恐怕連一絲神魂碎片都不會留下來了。”
“如此,你們就不殘忍了?”
隨著季青臨話音的落下,在場的幾個人的臉色都變得越發的難看了起來。
這其中以雪空尤甚。
他瞪大了雙眼看著眼前的人,努力的壓下自己喉嚨處的腥甜,嗓音沙啞的擠出幾個字眼,“大師兄。”
“靈澈他沒有修煉的天賦,他就靠著這片神魂碎片延長壽命了,一旦被你拿走,他修為倒退也活不了太久,你能不能看在你們同出一源的份上,就暫時先把神魂碎片放在靈澈那裡一段時間,等到我們找到可以延長他壽命的東西以後,我們就把神魂碎片還給你,可以嗎?”
季青臨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開口的,“如果我不願意呢?”
“大師兄……”雪空還想要繼續勸,靈澈卻突然開了口,他此時那張漂亮的小臉上面全然都是淚痕,整個人身體單薄,搖搖欲墜,看起來好不可憐,無比的惹人心疼,他胡亂的擦了一把眼淚,聲嘶力竭的吼了一句,“還你就還你,我不稀罕!”
聽了幾個人說了這麼久,靈澈也已經弄清楚了事情的緣由。
他原本以為他在赤華山上這麼受歡迎,師兄師姐都如此的喜歡他,是因為他本身就很好。
可直到現在他才弄明白,原來他們對他的好全部都是有條件的。
只是因為他是眼前的這個息塵上神的一縷神魂碎片!
他只是師兄師姐們用來寄託思念的一個替身!
這讓他如何能夠接受?
原本爽朗的少年在一瞬間彷彿是變成了水做的,眼眶裡的淚水,宛如那滔滔江河一樣流不盡。
雪空抿了抿嘴角,一顆心七上八下,難受的不得了。
按理來說,修為到了仙君的這種境界,他早就可以做到心如止水,波瀾不驚,可看到靈澈哭的這麼可憐的樣子,他的一顆心沉沉地墜了下去,像是無數只小蟲子在上面撕咬,帶來一股窒息般的疼痛。
“靈澈……”雪空嗓音有些哽咽,“你不必……”
“我不要聽!”靈澈瞬間用雙手捂住了耳朵,崩潰的大喊道,“我知道,我就是一個替身,我根本不值得你們對我這麼好,現在正主回來了,我已經沒有用了。”
“我的死活和你們沒有關係,讓我死了算了!”
眾人的心裡面一瞬間百感交集。
甘棠走過去,緊緊地將靈澈摟在自己的懷裡,同時也微微紅了眼眶,“不是這樣的,你不是什麼人的替身,也從來不是別人的代替品,你就是你自己。”
“師姐分的清楚,你和大師兄是不一樣的兩個人,你不要這樣,師姐心疼……”
雪空和封陽也在瞬間一擁而上,放低了嗓音,溫柔的安撫的靈澈,就彷彿他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而季青臨則是被他們忽略了個徹底。
季青臨:……?
看來他這仙君的修為還是有些不太夠啊……
否則,他的存在感怎麼會這麼低?
原劇情裡息塵上神因為只有上仙的修為,連和雪空他們談判的資格都沒有,所以才被輕視,如今自己能夠一巴掌拍翻雪空,可結果到頭來還是被無視了。
真是有些不爽啊……
看著這幾個師兄姐弟抱頭痛哭的樣子,季青臨便忍不住在想要給他們一巴掌。
於是,帶著混沌之氣的巴掌直接把雪空,甘棠和封陽三人全部都拍飛了出去。
只留下靈澈獨自一人站在原地瑟瑟發抖,甚至是連眼淚都快要忘了流。
三個人像是疊羅漢一樣被壘在了一起,等他們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便立刻又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把他們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赤華山上實力最強大的三名仙君,變成了被人肆意拿捏的螻蟻。
雪空看著不遠處悠哉悠哉站在那裡,氣定神閒的青年,忍不住拳頭都硬了。
可即便他心裡面氣的要死,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弄死季青臨,但他卻始終無能為力。
甚至是連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都做不到。
三個人看著季青臨的視線當中越發的憤恨,而那憤恨當中帶著的忌憚也越來越濃。
曾經他們因為大師兄是上神,所以他們只能仰望著對方。
可沒想到,對方經歷了那麼慘烈的神魂自爆,回來之後修為已經下降到了仙君的境界,可他們三個人聯合在一起,卻依舊不是對方的對手。
這種千千萬萬年被打壓著的自卑,讓他們的心裡面越發的瘋狂和不甘。
甘棠的一張臉慘白的幾乎沒有了半點血色,她原本梳的非常漂亮的髮髻也散亂了,精美的裙子上面沾染了花汁和泥土,整個人看起來萬般的狼狽。
此時的她終於意識到,哪怕眼前的青年幾乎已經死了一次,修為也倒退了許多,可他終究是他們觸碰不到的息塵上神,是他們永遠都無法匹敵的存在。
甘棠的丹田裡面一陣氣血翻湧,渾身上下都疼得厲害,她眨了眨眼睛,用哀求的目光看向了季青臨,“大師兄,我知道錯了,靈澈就是一個替身玩物而已,我從來都沒有對他動過真心,我只是把對於你的思念寄託在了他的身上。”
“如今,大師兄你回來了,我便再也不需要他這個替代品,大師兄你想要拿走你的神魂碎片,便直接拿吧,我絕對不會再阻止絲毫。”
“嘖,”對於甘棠宛如變戲法一樣的變臉速度,季青臨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容,他微微嘆了一聲,“你還真是……能屈能伸。”
原劇情裡的甘棠可是站在道德的最高點,聲聲指責息塵上神的,她說他自私自利,說他沒有心,說他不懂得什麼叫做感情。
可現在……
最懂感情的甘棠仙君,最疼愛靈澈的甘棠仙君,卻是變成了另外一番面孔呢。
季青臨饒有興致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靈澈,然後就發現對方彷彿是傻了一般,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在甘棠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靈澈幾乎是如墜冰窖,渾身都冷的發抖,那股冷意似乎穿透了他的面板,鑽進了骨髓,然後一直冷到了靈魂深處,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他不敢相信把他放在心尖尖上,疼愛了這麼久的師姐,會說出這麼冷漠無情的話來。
過了好半晌,那雙空靈的眼睛才終於眨了眨,可裡面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透徹,反而是帶著一股濃烈的悲傷。
靈澈一步一步的走向甘棠,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口彷彿是有無數的螞蟻在撕咬,痛苦萬分。
他猛然間攥緊了手,咬著牙盯著甘棠,飽含熱淚的質問道,“師姐,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是不是?!”
甘棠的一顆心都在滴血,她什麼時候看到靈澈臉上露出這般無助的神情啊……
可她只能這麼做,她沒有辦法反抗大師兄。
幾乎是整個口腔都被她咬出了血腥之氣,甘棠努力的讓自己的眼神平靜,“是,都是真的。”
靈澈身形踉蹌了一下,隨後整個人跌倒在地上,無盡的悲哀將他包裹了起來,他眼前再也看不到其他。
他一字一句發出悲憤的哀鳴,“我懂了,我會把神魂碎片還回去的,你放心。”
“靈澈……”甘棠欲與淚先流,她想要開口安慰一下靈澈,但靈澈卻已經撇開了眼去。
他走到雪空的面前,那雙漆黑的眸子淡漠無比,就彷彿眼前的雪空是一個陌生人一般,“師兄也是如師姐一般的想法嗎?”
“靈澈,師兄從來都沒有騙過你,”雪空的臉色陰冷至極,彷彿是隨時都會直接暴起來要人性命,他幾不可查的嘆了一聲,然後目光轉向季青臨,幾乎壓抑不住眼底的殺意,“你可以取走神魂碎片,但如果你敢做其他的傷害到靈澈,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嘖,”季青臨微微嘆了一聲,然後認真的看著他,露出一抹鼓勵的微笑,“那你可要加油哦。”
被鼓勵到的雪空:……??!
你在說什麼屁話?!
但季青臨已然是沒有那個心思去理會他了,季青臨直接用法力控制住了靈澈,隨後便直接伸手向著他的心臟的位置掏了過去。
“啊——”
神魂碎片早已經嵌入在靈澈的靈魂深處,隨著季青臨一點一點地將神魂碎片抽離他的靈魂,靈澈的整個身體都因為劇痛而不斷的扭曲了起來。
他嘴裡不斷地發出痛苦的哀嚎,慘叫聲一聲比一聲響亮,聽的旁邊的雪空,甘棠和封陽三人心臟不斷的抽搐,渾身上下溢散而出的怒火都幾乎快要凝結成了實質。
靈澈本人更是冷汗淋漓,他被季青臨控制著,完全沒有辦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把神魂碎片從他的身體裡撕扯出來。
宛如潮水一般不斷湧來的疼痛感,讓他的整個大腦都陷入到了窒息當中,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痛楚讓他的理智徹底的崩盤,他開始拼命的掙扎,聲嘶力竭地嘶吼著讓季青臨住手。
“我不要還給你了,你停下來!你停下來啊!!”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靈澈自從出生以來都從來沒有感受到這般的疼痛,疼得他恨不得現在就要死去。
但季青臨手下的動作沒有絲毫的減緩,甚至是還加快了一些。
頃刻之間,靈澈宛如是瘋了一樣大喊大叫,一根根青筋從他的額頭上面暴裂而起,彷彿是扭曲的毒蛇一般盤旋其上,他張漂亮的臉蛋,也因為痛苦而變得格外的猙獰。
他喉嚨裡爆發出一聲又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喊。
“雪空師兄……救救我……”
“師姐……救救我……”
靈澈一聲一聲的求救,宛如是重錘一般敲擊在三個人的心上,直敲得他們痛苦不堪。
甘棠的嗓子眼乾澀的厲害,“對不起……師姐無能為力,對不起……”
那種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威壓,根本讓她提不起反抗的勇氣,時隔千年再一次面對大師兄,她依舊是懼怕。
甚至是這種懼怕比千年前更甚一些。
她卑微的將對於大師兄的感情全部都寄託在靈澈的身上,偷來了這千年的歡樂時光。
可假的終究是假的。
雖然靈澈的天真活潑和熱情洋溢,讓她無比的痴迷,她也是真的愛上了這個小師弟。
可她更愛的人還是她自己。
如果要讓她拼了命的去救靈澈的話,她是萬萬做不到的。
淚水一顆一顆的湧下,甘棠卑微的祈求,“靈澈,不要怪師姐……不要恨我……”
“我真的愛你……”
封陽這個暴脾氣的傢伙則是一直在破口大罵,“息塵這個瘋子!你怎麼能一點時間都不給我們?”
“小師弟和你根本就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你沒有資格傷害他的性命!”
“給我住手!住手啊你!”
對於封陽的謾罵,季青臨充耳不聞,他只是加快了手下抽取神魂碎片的速度。
而隨著他越發的用力,靈澈所承受的痛苦也越來越多,一開始的時候他還有力氣不斷的發出嘶吼和慘叫,可到了後面,他甚至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只能無助地呻/吟。
眼看著靈澈越來越虛弱,雪空精緻的眉眼上面籠罩起了森森的煞氣,他瞪大的雙眼死死的盯著季青臨,咬牙切齒的開口道,“息塵!趕緊停下來,你不要逼我恨你!”
季青臨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一抹疑惑之色,“你恨不恨對我來說難道很重要嗎?”
“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或許這幾個人在息塵上神的心目中是他養大的師弟師妹,但在季青臨這裡,這就是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而已。
對於白眼狼有什麼好話可說呢?
雪空都快要瘋了,他再也見不得靈澈這般的難受,他猛然之間握緊了雙拳,不斷的動用著體內的仙力衝擊著紀青林對於他的禁錮。
他原本就是息塵上神養大的幾個師弟師妹們當中仙法學的最好的一個,再加上季青臨只是想要困住他們,並沒有下死手,所以,就在季青臨剛剛把那片神魂碎片從靈澈的身體裡面取出來的一瞬間,雪空也掙脫了季青臨的束縛。
雪空猛然一下撲了過來,眼裡帶著滔天的恨,“我殺了你!!!”
“不自量力。”季青臨一手收回神魂碎片,將靈澈扔在地上,另一隻手直接抓住了雪空的脖子。
他看著這個原劇情當中最後和靈澈走到了一起的主角攻,嘴角上揚,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你對靈澈的感情還真是可歌可泣。”
“只可惜……你現在沒有辦法弄死我呢。”
季青臨勾著唇角眨了眨眼,“我就問你氣不氣?”
他可太喜歡他們這種看不慣他,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了。
被季青臨鉗制住脖子動彈不得的人只能怒目圓睜,那雙瞪大的雙眼裡面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好似要把季青臨徹底的給燒成灰燼。
可是倘若仔細去看的話,就會發現這人的眼底深處,除了無盡的憤怒以外,還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一抹恐懼。
雪空怎麼也沒想到,他明明和季青臨是同一個等級,可兩個人之間的戰力值卻相差這麼多,他甚至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你有本事我們堂堂正正的打一場!不要偷襲!”
季青臨對此不置可否,息塵上神為了沒挺過萬年一次的天地浩劫,幾乎都是拼了命的在修煉,無論是他的術法還是修為,整個三界都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比擬。
而雪空這些人因為息塵上神疼著,寵著,雖有著仙君的修為,可卻沒有仙君的實力,一個個看上去仙風道骨的,可實際上全部都是空架子。
否則的話,在千年之前星野帶著魔族大軍攻上來的時候,赤華山也不會被打的那麼慘。
淡淡地瞥了一眼雪空,季青臨直接往他的體內打了一道混沌之氣,“廢話可真多。”
混沌之氣對於季青臨來說是大補之物,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讓他恢復修為,但這東西對於其他的仙族而言,卻是宛如毒藥一般的存在。
這東西不僅不會被吸收,反而是會時時刻刻的破壞著他們體內的仙力,就像是附骨之蛆一樣,打不散,祛不開,每時每刻都會讓他們陷入極度的痛苦當中。
劇烈的疼痛在一瞬間席捲了雪空的全身,他整個身體都弓成了一隻煮熟的蝦子,渾身的冷汗如雨一般的落下。
再也沒有了剛才囂張的氣焰。
收回手之前,季青臨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是你不乖的代價哦~”
說完這句不知是威脅還是輕聲耳語的話,季青臨目光落在躺在地上幾乎生死不知的靈澈身上,幽幽的嘆了一聲。
“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我的本命神劍是不是還在他的丹田裡面蘊養著?”
屬於他的東西,一樣一樣,全部都得收回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