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日映照大地,瓦片好似披上一層金衣,山林傳來雀鳴,枝葉被踩出一縷綠印記。
“老先生,陸某言盡於此,且珍重!”
“老朽心中有數,多謝先生點悟。”
土地廟前,土地公同一眾精怪送行,陸玄今日換了一襲新的青衫,髮絲也重新高挽。
“也好,陸某告辭了!”手打燈籠,微微拱手。
“先生,等一等!”土地爺抬手叫住,“聽聞先生給那九娘娘拂塵一柄,柳葉一片,訊息傳來,羨煞了老朽!”
“老朽斗膽,請先生贈老朽一物!”長作揖,彎腰不起,這等事多為陸玄自行贈送,如這般討要的,尚是第一人!
“這……”陸玄溫笑,無奈不已:“非陸某手短,柳葉已盡數贈於諸位,沒有多餘的給老先生!”
“老朽不貪心!”土地公慈笑:“昨兒個晚些,老朽瞧著先生褪下了舊木簪,不如將那舊木簪贈予老朽,如何?”
“留個念想,倘若來日再見,老朽也可憑此簪,讓先生承下老朽這故友……”
“也好!”既然他要,豈有不給之理,再者不過一舊木簪,送給土地公也無妨!
於袖中掏出贈予土地,這就告辭離去!
見陸玄不見了蹤影,老土地朝著小松鼠和小精怪勾勾手,待兩個小傢伙到了跟前,這就將木簪給予二者。
“好娃娃!”摸著小松鼠的頭,土地公慈笑:“土地爺爺交給你們一個任務,能不能完成?”
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大聲道:“能!”
“好好好!”笑著蹲下身子,手指向北方:“拿著這木簪,一直順山跑,什麼時候到了青雲山,什麼時候停下!”
“啊……兩個小傢伙不解,“土地爺爺,那該有多遠啊?”
“不遠,不遠!”於袖中掏出一條紅布,給兩個小傢伙做成披風,綁在身後才開口:
“若遇到打不過的,阻路的,就將木簪拿出來,他們自會放你們過去!”
“那土地爺爺呢?”小精怪疑惑不解,但見土地公站起身,慈愛道:“明年今日,我們自會相見!”
“去吧!”擺擺手,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跪下齊齊磕了頭,隨後站起身,對著周圍的朋友紛紛揮手。
作罷,朝著北方竄去!
“土地爺爺……”旁邊的精怪有心開口,土地只是笑了笑:“這兩日,你多動彈動彈,山中尋一處人跡罕見的地,讓這些小傢伙都待在那裡!”
罷了慈笑道:“你們也別出來了,土地廟有老朽一人足矣!”
“這怎能成?”
精怪連連搖頭,土地祠事務諸多,且每日都要尋土規地,日日都要有人值守,若剩了土地爺一人,怕是要忙翻天。
“不妨事!”他這般說,諸多精怪更是不走了,陸玄的話他們聽在耳中,知道土地爺是什麼意思。
“這是令,不可違也!”
難得嚴肅,望著陸玄離去的方向,長嘆一聲,“先生讓老朽藏,但老朽不能藏!”
說著冷下臉色::“天下再亂,百姓也是本土地的百姓,凡是地上跑的,都是本神的。”
“他們若敢肆意殺戮,本神讓他們魂飛魄散!”
“去吧!”打發了諸多生靈,土地的臉色緩和下來:“先生,老朽乃是文帝冊封,是大虞朝的神官!”
“老朽不能置百姓不管,不能置大虞不顧,老朽不能藏,萬萬不能藏啊……”
三日後。
陸玄到了封陽城,一進城便感覺空氣中都是戰爭的硝煙味。
百姓神色慌張,道路上皆是手持長槍,列隊巡邏的官兵。
入了一茶館,要了一兩風月散,自顧自飲著,尚有喝茶的私語不斷。
“金老爺今兒早些跑的,十輛馬車上都是白花花的銀子,我瞧得一清二楚!”
“是,我也瞧見了,就女人都帶了十來個,北門走的!”
“蠻子打來了,如此危急時刻,官兵讓走?”這就有人低聲詢問。
“怎能走不了哩,那白花花的銀子隨便抓一把給官差,怎能走不掉哩!”
此話一出,場中頓時沉默一片,有人哈哈大笑,可那笑聲卻異常諷刺。
是啊,隨便抓一把都夠出城的,對於那些商賈而言,哪裡都能去的!
“戰事如何?”忽然間,另一桌上有人開口,四個年輕人,三男一女,個個挎著劍。
其中精壯的少年詢問,先前開口的有心讓他小聲些,免的讓官差聽到。
可一瞧對方高高隆起的肌肉,識趣的並未開口,小聲應答:“慘烈,端的慘烈!”
“屠殺未進城的百姓啊,幾歲的孩童都不放過,端的殘忍!”
聞聽此言,精壯少年一拍桌子站起身,“這些畜生為何不出兵支援?”
如此大的聲音讓眾人回頭看,門口恰好路過的官差頓時停下腳步,朝著裡頭看來。
先前開口的緊忙賠笑,趕忙掏出袖子中的銀子,偷偷放入領頭官差的手中。
“軍爺,別生氣,別生氣!”
摸索著銀子不少,領頭的冷哼一聲,深深看了眼少年後轉身離去。
其他人緊忙將少年按著坐下,“你這年輕人怎的這般衝動?”
給官差銀子的苦口婆心,“這些傢伙打蠻子沒本事,可打你卻輕輕鬆鬆!”
“你看看,白白讓我損失十幾兩銀子!”一攤手,他又坐了下來,唉聲嘆氣:“逃吧,早些逃吧……”
場中又是一陣沉默,他們這些人能逃到哪裡去,蠻子的鐵騎一到,他們誰都跑不掉!
“現在打到哪裡了?”四人中唯一的少女詢問,語氣清冷,暗含一縷堅韌。
“到江門了!”
陸玄聽到真切,端茶的手輕輕一頓,長嘆一聲,緩緩閉上眼睛!
“他們不支援,我們去!”精壯少年起身,少女則沒有搭話,坐在上位的背劍少年思索幾息後輕輕點頭。
“也成!”他是領頭的,他同意了,其他人也起身,付了茶錢便提著劍準備走。
“四位少俠等一等!”
忽然間一先生開口, “四位少俠去江門,能否為陸某捎帶一件東西?”
“先生想要我們帶什麼?”
“為故人帶一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