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酒?”
茶館門口,清冷少女語氣疑惑,“江門人那般多,又逢兵荒馬亂,該到何處去尋?”
“四位少俠只需帶去,自有故人取!”陸玄摘下腰間的酒壺,尋了個瓦罐,往裡頭傾倒。
“倘若沒人來取呢?”精壯少年舔著嘴唇,引得旁邊的少年暗戳腰間。
“倘若沒人來去,少俠可於西北方傾倒稍許,餘下的四位少俠便自個喝了吧!”
言語作罷,將瓦罐遞予少年,“前方戰事吃緊,幾位少俠要多小心!”
“必然!”四人點著頭,微微拱手:“先生再會!”
“再會!”目送幾人離去,陸玄重新坐了下來,端著茶杯輕抿,一語不發。
街道上還有急匆匆的馬隊,準備出城避難去,馬蹄聲使得陸玄回神,付了茶錢,這就出了茶館。
見著茶館門口,一破衣爛衫的老人靠在牆上,曬著暖洋洋的太陽。
“先生那故人,多半是等不到那壺酒了!”老人抓著身上的跳蚤,慢吞吞言語。
“想來能喝著!”陸玄溫笑著,“老先生,天傾湖怎麼走?”
“天傾湖啊……”老者咂吧著嘴,“先生到了黃泉路再問吧,老頭子不曉得!”
話音落下,老者悍然出手,袖口霎時間濃煙滾滾,一柄短劍於濃煙中穿梭,眨眼間便到了陸玄胸口。
“老先生心急了!”陸玄搖頭輕嘆,不緊不慢提起燈籠,其中的燭火朝著老者的短劍傾斜。
短劍觸碰到燈籠,頃刻間一縷火焰附著在短劍上,霎時間劍鋒被燒成虛無。
老者猛然一甩,短劍瞬間脫手。
“先生果真是世間真仙!”他雖落了下乘,卻一臉坦然,“老頭子不算心急,有些人才心急哩!”
話音才落,秀袍再動,持以法訣,四周青光耀眼,唰的一聲,一道青光在陸玄耳邊擦過。
霎時間鬢角的一縷髮絲被切下,陸玄恍然大悟:“原是陣宗的!”
“先生好眼力!”老者輕笑著,腳步變換不斷,持一訣,嘴中唸唸有詞。
青霧徹底將陸玄籠罩在其中,青光由一道變換為數道,不斷在陣中穿梭。
陸玄一邊提著燈籠抵擋,一邊溫語:“老先生修行頗深,倘若死在這處,豈不可惜?”
“先生說笑了!”老者搖頭輕笑:“老頭子都朽了,若再不拼一拼,豈不是白白修行一趟!”
“即使如此,陸某給老先生一個結果!”唯聽此言,老者同樣輕笑:“老朽送先生上黃泉!”
話音即落,雙掌皆起,十指皆出,唯聽一聲輕叱,青霧霎時間飛速旋轉,其中的青光化作數百道。
陸玄腳下浮現一道晦澀符文,數百道青光直衝雲霄,老者雙手猛然反轉。
“斬!”一聲雷霆之音應下,青霧中浮現數之不盡的劍氣,數百道青光自九霄而下。
陸玄腳下的符文散發著玄妙的氣息,將他的雙腳死死控住,使他不能移動。
“好手段!”陸玄讚歎不已,的確是好手段,之前雖與修士鬥過法,可對方因懼怕他,不敢和自個死鬥。
今日算是第一次見識,當真是不俗,倘若之前的他遇到,也要吃大虧!
不過現在嘛……
於這危難時刻,陸玄竟將燈籠插在腰間,手持法訣,正是許久不用的護身訣。
唯聽道言道語:
“一卷神光咒,物象空中有,念動金光咒,萬神都拱手。”
決引順勢而為,口訣應運而出: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
“噌……”一道刺耳悠長的聲音響起,陸玄背後金光燦燦,一道虛影頃刻間浮現。
目若銅鈴,怒視而望,手指朝著老者一點,雷霆聲響:“膽敢!”
老者頃刻間如遭雷擊,直覺魂魄震顫,三神震下君位,七魄如有出體之兆。
猛一踏腳,金光映照其身,百十青光撞在金光上,發出轟鳴聲,萬千劍氣叮噹作響。
腳下的符咒炸成虛無,陸玄一腳踏出,法訣再變,卻是降魔杵。
“唵嘛尼唄咪,唵唵嘛呢叭……”
頃刻間,神雷轟隆作響,大日照破烏雲,金甲披紅,鬚鬍棕發,官有神威,目似日月。
“邪祟,豈敢造次!”
降魔杵順勢而走,再跨一步,一指而出,老者周身神火四起,七魄哀嚎,掙扎不斷,三神頃刻間灰飛煙滅。
見著此景,陸玄輕叱著,掩了口,退了神,不過一指,老者便處彌留之際,他非殺伐之徒,豈會趕盡殺絕。
“先生,這是何等法,這是何等法啊……”
老者眼神渙散,三神已失,七魄燒成虛無,便是神仙來了都束手無策,能說的了話,不過強行提著一口氣罷了!
“何法……”陸玄溫言:“老先生,陸某修了兩世了啊……”
此言一出,老者眼神一縮,“原是如此,原來如此……”
“前頭還有人,先生要小心啊……”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拉著陸玄的手:“先生,保重啊……”
話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陸玄伸出手,將老者的眼睛抹上,隨後站起身,把老者扯到身上,徑直往城東而去。
留下四周官差,諸多百姓癱坐在地上,哆嗦著嘴唇。
遇著一片空地,袖袍揮動炸出大坑,掩埋了其屍體,隨後一路向東。
不出片刻,他便到了天傾湖,但見四周無有人影,只有高臺上坐著一中年人!
瞧見他來,中年人緩緩站起身,拱手作引:“先生請……”
“多謝!”陸玄微微拱手,上了高臺緩緩落在在桌前,中年人親自倒茶。
“本座察覺到,他死了!”一邊倒茶一邊笑著開口,陸玄緩緩點頭:“那位老先生著急了!”
“本座也著急了!”青年人自嘲一句,“可著急的又何止本座與他呢?”
“先生請!”左手相引,二人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再次倒茶,中年人看向清澈的天傾湖。
老皇帝要死了!”輕笑著道:“有人下了一手暗棋啊,使得本座匆忙間來見先生,禮物都不曾帶!”
“不礙事!”陸玄搖著頭,中年人不禁笑語:“先生寬宏大量!”
罷了又言語:“不過本座與他不同。”伸手指向天傾湖:“本座選的地方,少有人跡,絕不擾凡人,想來先生喜歡!”
看向天傾湖,陸玄輕輕點頭,不可否認先前他下了狠手,那老者選擇在鬧市中同他動手。
陸玄心中的確不喜,道有言,凡有旁,法不顯聖,他那般做,便是不擇手段,動了忌諱!
“先生,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