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

陸玄折掉劍柄,以手為刃,將斷劍一分為二,三兩下雕刻,原先的斷劍變為一根棍子。

扯掉供桌腿上綁的繩子,將其用在燈籠和木棍上,不多時,陸玄手打著燈籠出了大殿。

將燈籠插在腰間,走下石臺階徒手挖土,待挖好坑,走到君子非的枯骨前,親手拖起來,慢慢放入坑中。

最後看了一眼故人,陸玄他親手將其埋葬。

在破碎的木板上,以指作劍,雕刻字跡。

“故人君子非之墓!”

君子非當時捱了一掌,大機率魂飛魄散,誰也無力迴天,但陸玄依舊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極限。

他活著到了平安縣,也從未忘記這位故人,如今前來,只是為了埋葬其屍骨,就是這般簡單。

當他再次抬頭,雲淡風輕。

最後的牽掛落地,心中徹底釋然,玄妙的氣息由內而外,一縷縷綠光垂落腳下。

墳墓周圍霎時間花草盛開,一株小樹苗破土,以極快的速度生長,不多時,已經花香撲鼻。

這是一顆桃樹,枝繁葉茂,就在墳墓旁,碩葉給其墳墓遮擋陽光,微風拂過,桃花緩緩落下。

陸玄伸手接住一枚花瓣,輕輕放在袖中,

“君老先生,保重了!”

他並未再留戀,徑直跨過灌木,朝著山下走去。

“陸先生,保重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嘆息,似乎有人在告辭!

……

手提著燈籠,陸玄下了山,解決了這樁心事,他也就不再南下了,而是要往北走!

這第一站,便是封陽城!

聽說封陽城有個湖,喚做天傾湖,湖中的水很奇怪,人喝了力大無窮,牲畜喝了必然狂躁。

恰好要路過那裡,去瞧瞧也是順便的事。

與之前不同,先前他背拂塵挎長劍,如今卻少了這兩樣,轉而手中提了一盞燈籠。

這燈籠有玄妙,陸玄心意則動,火苗瞬間變換為罡風,一腳跨出,頃刻間脫離地面,直入雲層。

霎時間視野寬廣起來,甚至能看到地面上尚有老農催趕著牛車,準備進城!

這種新奇感讓陸玄欲罷不能,上來下去不斷嘗試,試過幾次後不禁笑語,他現在也能飛了!

封陽城距離陸玄尚有一段距離,但有如此術法,想來也是能快速抵達的。

可直至走到晚上陸玄還在天上晃悠,實在是他太過於懶散,每走到一個地方,只要有風景,他必然要下去瞧瞧。

看似趕了一天路,其實真沒走多少,如今天色漸黑,他也不準備再走,緩緩落了地,朝著前頭走去。

再天上時便瞧見,前面有個小廟,想來是土地廟,就在那裡睡一晚得了!

如此想著,心念一動,燈籠又燃起了燭火,替他照亮周圍。

“來人止步!”

忽然間一聲稚嫩般的大喝響起,陸玄打著燈籠朝腳下看去,但見一隻小松鼠立著身子,叉著腰,一臉牛氣的盯著自已。

陸玄頓時笑了,打趣道:“哦,陸某不小心入了你的地盤不成?”

“別嬉皮笑臉的!”小松鼠冷哼一聲,對準陸玄的赤腳就是邦邦兩拳。

見陸玄沒有表現出痛的模神情,小松鼠明顯一愣,可一想到自已的任務,當即又硬氣了起來。

“說,你是什麼人,為何半夜三更突然出現,是不是要害土地爺爺?”

陸玄一聽恍然大悟,這小松鼠定是給此間土地看門的,想來是那日鳳陽縣三神隕後,各地神祗都警覺了起來。

話雖如此說,可這小松鼠端的可愛,陸玄一時間起了逗逗他心思,當即點頭道:

“不錯,陸某正是來迫害土地的。”此話一出,小松鼠的腦袋都大了一圈,氣鼓鼓道:

“好啊,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說著他對準陸玄的腳就是一頓小拳頭,跳起來差些打到陸玄的腳腕。

一頓漂漂拳下去,但見陸玄毫無反應,反而笑吟吟盯著他,小松鼠知道,眼前這個敵人,並非自已所能對付。

當即朝後叫喊:“來人啊,我抓住賊了,我抓住賊了!”

此話一出,道路兩邊的草叢中不斷傳來響聲,陸玄藉著燈籠的亮光看去,不禁笑出了聲。

一群和眼前的小松鼠差不多大的小傢伙們竄了出來,其中甚至還有巴掌大鼴鼠。

土地廟也有了動靜,一尊尊精怪左右現身,地裡頭鑽出來,樹裡頭跑出來的,數之不盡。

“殺!”突然間就有小精怪大喊,也不看別人衝上來沒有,雙手握著木棍就朝陸玄跑來。

小松鼠大喜過望,小拳頭和雨滴一樣落在陸玄腳上,陸玄則稍微將燈籠往後移了一點。

這燈籠可是大殺器,莫說他催動了,便是稍微挨著,這些小精怪都要魂飛魄散。

看著朝自已跑來的小傢伙,陸玄輕輕吹了口氣,但聽哎吆一聲,那小精怪便在地上不斷往後翻滾。

一陣煙霧瀰漫,土地廟前緩緩顯現一尊大神,這位正是此間土地。

將手中的柺杖倒握,用鉤子勾住不斷翻滾的小精怪後,這才朝著陸玄看來。

半眯著眼睛細細一打量,那顆不懼任何事物的心,差點在喉嚨裡跳出來。

再一看小松鼠正在賣力的捶打,他更是嚇得手一哆嗦。

“土地爺手下精兵強將當真不少!”他還沒開口,陸玄倒是先張了嘴。

“陸先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土地爺連連拱手,急忙低聲吩咐道:“快去攔住那小傢伙,別讓他打了!”

“這位是陸先生!”旁邊的大精怪一聽,差點嚇癱在地上,連拱帶爬朝著小松鼠而去。

“都是些小傢伙,冒犯了先生!”嘴裡說著,他腳下的小精怪慢悠悠爬起來,穩住眩暈的感覺,確定好陸玄的位置後,又衝刺道:

“殺呀!”跑了兩步,被土地爺用柺杖勾了回去,“實屬無理,先生勿怪!”土地爺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瞧見那精怪不敢近陸玄的身體,他心中無奈,手中的柺杖頓時伸長,將小松鼠也勾了回來。

“土地爺客氣,不礙事!”陸玄自然不會在意,不過就是兩個小傢伙,又對他造不成什麼傷害!

“殺呀!”勾回來的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又朝著陸玄發起進攻,土地尷尬的恨不得鑽土裡。

朝著陸玄賠笑著,默不作聲又給勾了回來,“請先生入內,老朽讓人擺宴,親自為先生賠罪!”

“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