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的異樣,陸玄看的真切,然他並未開口,土地亦是如此,正如他所言,一切皆有定數。
雖然他們貴為神靈,然對於人間之事,他們也無能為力,只能由大勢所趨而行!
痛飲一杯桃花釀,城隍沒了之前模樣,這就笑道:“而今天下風雨飄搖,縱然我等尚不能自保其身!”
“想來唯有先生這般高人,才能在此局中明哲保身!”
“老先生抬舉了!”陸玄擺著手:“凡人間之事,定有規律在其中,二位也不必過於擔憂!”
“上天無絕人之路,便是步步殺法,亦有一線生機!”
此話一出,城隍二人對視一眼,眼中閃爍著不明的神采!
“先生說的是!”
對於陸玄的話,二人的理解各不相同,然不論是哪一種理解,都讓兩人稍微安心。
“城隍爺爺,找到了!”鬼差前來告知,城隍點點頭:“將人帶進來!”
罷了,鬼差一招手,一個小男孩便走了進來!
陸玄一瞧,不由得點頭,他記得真切,這孩子正是那晚提醒他的小男孩!
與那晚不同,今日的小男孩瞧著十分拘謹,這就是了,場中坐落皆是大人物。
便是有見識的人來,都要膽戰心驚,何況他這麼一個孩子!
“城隍爺爺!”喚了聲,又看向老土地,他認不得土地,卻也乖巧的喊了聲老爺爺!
“好娃娃!”老土地摸著鬍鬚笑語,他乃是土地,胸懷自然寬廣,本就喜愛小孩,又何況是他庇護下的孩子!
朝著兩位見過禮後,他又看向第三人,這一看才發現竟然是陸玄。
一瞬間,他心中的不安少了許多,其實他一開始是真害怕,鬼差尋到他時,他被嚇得不行,以為自已犯錯了。
聽鬼差說是城隍爺召他,他更加心中不安,只以為自已偷東西的事被發現了,然等到地方,卻見是陸先生!
“莫要怕,上前來!”
城隍勾勾手,小男孩便不受控制的朝城隍飛來,待到眼前,城隍詢問道:
“先生,是這孩子不是?”
“正是他!”陸玄點著頭:“多謝老先生了!”
城隍卻擺手:“哪裡的話!”
“你還記的我否?”陸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輕聲詢問小男孩。
而小男孩則愣在原地,他有些不敢置信,這位先生竟然和城隍爺爺認識,瞧著還非常相熟!
“我認識!”小男孩急忙點頭,陸玄笑著應聲:“莫要懼怕,今日是陸某叫你來的!”
“那日你為何要弄出動靜?”陸玄溫和詢問,小男孩吞了吞口水,這才緊張道:
“我…我不想讓先生死!”此話一出,城隍連連笑語:“你這娃兒……”
陸玄卻是不在意,點點頭後,便朝著城隍詢問:“不知老先生,這孩子陰壽幾何?”
一聽這話,城隍爺來了興趣,當即喝道:“來人,查!”
“稟城隍爺爺,他…他……”
“講!”城隍喝了聲,便見那案司摸著頭上的冷汗,支支吾吾道:“查…查…查不到!”
“胡言亂語!”城隍冷哼一聲,“拿來!”這一刻,他才是真正的一地城隍!
這一喝,整個陰司都震盪不已,陰風捲起大片鬼火,狂風大作!
不怪他生氣,這可是大事情,陽間漏掉一人,那人大不了成為黑戶。”
“可陰司要漏掉一人,這人就會沒有壽數限制,那可就出了天大的問題!”
待到案司遞上生死簿,城隍迅速翻動:“怪了,怪了,怎會查不到?”
他也沒有查到,萬般無奈下,只得看向陸玄:“還得勞煩先生!”
“不礙事!”陸玄也來了興趣,這可是個不多見的事,他還真想打一卦瞧瞧。
袖中手指掐斷,陸玄的臉上不由得出現一抹怪異,隨後突然輕笑。
“如何?”城隍緊聲詢問,陸玄不由得溫笑:“老先生莫要著急,這孩子並無事!”
“只不過他的來頭有些說法,若要給二位講,只能說是山上的!”
一聽是山上的,城隍的臉色立馬冷了下來,“他們竟然敢把手伸到我陰司?”
“來人,入奈何,秉陰曹!”他說著便起身,卻被陸玄攔住,“老先生不必生氣!”
城隍不解陸玄為何攔他,這件事並非那般簡單,長久以來,山上的就和他們陰司各行其道。
也就是所謂的你修你的仙,我做我的神,對於普通人而言,不論是哪一個,都是世間最神秘的。
可有一點,那便是山上的有些心術不正,不好好幹自個的事,總想著下棋。
這孩子很顯然,又是他們落下的棋子,陰司對他們看不慣,但也不會去理會。
可如今他們竟然敢把棋子往陰司落,這件事非得讓他們給個說法!
城隍這般憤怒,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便是那些個山上的,總蠱惑皇帝修仙。
他們好似對此事樂此不疲,想當年太宗皇帝何等英武,最終還是被他們蠱惑的吃什麼仙丹,最後一命嗚呼!
如今聽聞京城又來了位,又蠱老皇帝修仙,這才導致大虞風雨飄搖,想到這處,他便更加的氣了!
“莫急,莫急!”土地爺拉住城隍,“不如聽聽先生如何講,再做打算也不遲啊!”
聽聞此話,老城隍看向陸玄,卻見陸玄指著小男孩,溫笑著開口:“老先生如若願意,不如將此子予陸某!”
“給先生?”城隍不解其中意:“先生要他作甚?”在他看來,陸玄的性子極其淡然,根本不招惹別人。
這孩子可是個麻煩精,在誰旁邊誰就有麻煩,陸玄這麼一個害怕麻煩的人,要這孩子作甚?
“陸某自有打算!”瞧著他並不打算解釋,城隍爺無奈道:“便是本官願意,先生也難以長時間帶著他!”
陸玄卻是搖頭,轉而問小男孩道:“你可願隨陸某走?”
聽到詢問,小男孩偷偷瞄了眼城隍,他聽不明白陸玄他們在說什麼,只是聽著好像和他有關。
但這並不妨礙他想走的心,待在這裡就他一個人,每天昏昏沉沉,食不果腹,每天都要靠偷東西,才能讓自已勉強不餓肚子!
他不喜歡這裡!
“實話實說,莫要懼怕!”聽著陸玄那讓人心安的話語,小男孩狠狠點頭。
見著他點頭,陸玄這就起身,在院中的老柳下抓了把土,在幾人不解的眼中,手對著溼泥緩緩一點。
下一秒,手中的溼泥好像長腿了般,自顧自跑到地上,在幾人驚詫的目光下,溼泥慢慢增多。
隨後自已調整,幾息時間便化作了小男孩的樣子。
“這…這……”老土地揉著眼睛不敢置信,以為自已老眼昏花,城隍面色平靜,心中的震撼卻無以言表。
“這是何等手段?”
陸玄見著這就對著小男孩笑言:“你入了其中吧!”
小男孩吞著口水,下一秒便鑽入泥塑中,泥塑也瞬間變換,徹底成為有血有肉的活人。
“你叫何名?”
“先生,我叫劉子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