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本官講,姓落那孩子有先生照看,本官心無大礙,而今瞧來,先生是對她上心的!”

許是讓陸玄承了他一個人情,城隍端的高興,提著燈籠不斷笑語。

“既然答應,必然要做到!”陸玄應了聲,而今玉佩物歸原主,就等著莫小書再次輪迴到陽間。

到那時想必落紅衣也回來了,倒時此事也算是完美落下!

“先生擔憂三年約定?”城隍瞧陸玄不言語,以為他想著莫小書三年是否能再次長大,直至去世輪迴!

不等陸玄開口,便聽他笑道:“人間一年,天上一日,這地上便是十二載啊!”

“整整三年,在我這陰司便是近四十載,四十載春秋輪換,足夠讓他活了!”

陸玄點著頭:“即是如此,陸某也就放下心來了!”他其實對此事並不擔憂,若兩界真歲月一致,也不可能往復迴圈輪迴!

再者,城隍能提前安排好,自然是不需他擔憂的,讓他承這個情,那事也一定會辦好,讓他挑不出毛病!

“不知老先生,那連鎖如何了?”這才是陸玄一直想問的事!

但他不是想問連鎖,而是想問那晚石磨上的孩子。

那日他初來乍到,又累又乏,睡的極其死,若非那孩子故意鬧出動靜,將他驚醒。

又顯了真身,讓他警惕起來提早做好準備,他必然會被連鎖打個措手不及,弄不好會丟了命!

一開始他以為那個孩子是連鎖的悵鬼,可鬼差在井中帶出他時,他對著自已拱手作揖。

陸玄便知,那個孩子是有自已的意識的,既然如今到了陰司,便趁著機會問問!

“那陰司作惡多端,就在前日,已經由鬼差押送至陰曹,待到刑罰受夠才能到這處!”

“不知老先生,那日鬼差於小院子拘來的諸多陰魂,如今在何處?”

“先生問這個作甚?”城隍皺著眉頭不解,據他所知,那些陰魂和陸玄沒有過節,之間也沒有任何聯絡!

陸玄也並未隱藏,將那日事大概說了一番;城隍恍然大悟,這就拱手道:

“不如先回去,等本官差人前去查一查,等尋到那孩子,再帶來見先生,如何?”

“既然如此,便多謝老先生了!”

待到二人回去,土地爺 尚在吃喝,一瞧二人回來,他開口道:“二位忒不地道,怎得去別處不叫老朽?”

他還抱怨上了,城隍都不想說他,叫,怎麼叫,就這一回功夫,都換了三桌酒菜了。

要說土地爺也是臉皮厚,仗著自已老眼昏花,那是使勁蹭吃蹭喝。

一旁的小鬼都不願意了,臉拉的和驢一樣,也不怪他,這土地爺也太能吃了。

如今這世道,誰也不富裕,他土地廟少吃少喝,可城隍廟也不富裕啊。

就這般吃,誰能遭得住,他們平時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一炷香成三頓吃。

但這土地爺是真不客氣,一來坐這就大吃大喝,他這一頓,自個這些小鬼半年都得捱餓!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城隍也瞧了眼生悶氣的小鬼,擺手讓他別管了。

“教下無妨,讓先生見笑了!”城隍朝著陸玄苦笑,陸玄卻不這般認為。

一個小鬼就敢在城隍和土地面前甩臉色,並不是城隍和土地不行,而是他們太隨和!

這隻能說明,他們對手底下的鬼靈精怪非常寬容,相處的的極其融洽!

不過也有讓陸玄萬般不解的,小鬼生氣土地太能吃,他也疑惑為何土地會這般。

那天去他那處,喝了他足足半桶水,臨走還順他一個茶杯。

當然,一個茶杯算不得什麼,他也不會因此生氣,但讓他疑惑的是,土地怎麼一直都是一副餓死鬼的模樣!

瞧著陸玄盯著他看,土地爺也不好意思了,剛想開口卻被噎住,急忙倒了杯酒往下順順。

城隍也是好心,趕忙過去給他拍背順氣,一臉擔憂的瞧著土地爺。

可千萬別噎死在他這城隍廟,要吃頓飯給吃出個好歹來,到時候他可給山君交代不起。

可別看他顫顫巍巍,老的腳都抬不起來,這方圓數千裡,不論是順理地脈,還是化氣風流,萬物生長,都需得他幹,都要他順理!

這位要是栽倒了可比他這位城隍栽倒嚴重的多,他栽倒還有判官等人維持陰司。

這位若是栽倒,這方圓數千裡可就亂成一鍋粥了,地龍翻身也好,川流倒灌也罷,到那時就是真正的生靈塗炭!

其實土地這般模樣,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少香火,一年比一年少,如今能維持這樣就算不錯了!

“也虧的城隍爺和山君照應,如若不然,老朽…唉……”老土地連連嘆息,城隍也無奈搖頭。

“土地爺難道沒有給廟祝託過夢?”陸玄詢問其緣由,一般來說,到危急時刻,給廟祝託夢也不是不行!

“託過夢!”老土地無奈道:“先生有所不知,老朽掌管千里之地,僅憑一個平安縣的香火,根本不夠用!”

“其實以前是夠的,可這些年皇帝老去,百官貪汙腐敗,廟堂各自為政!”

“致使百姓流離失所,不能夠安定,下來,這千里之地,也不過幾個村鎮罷了,自然也少了人甚至沒人再供奉我等!”

陸玄點頭應聲:“陸某昨日觀過天象,亦看見此朝氣數,十不存一,正如土地爺所言,此朝要完了!”

陸玄沒有說謊,他昨日被天地大勢擠壓,的確在其中看到了大虞王朝的氣數。

的確十不存一,只有小小一縷了,離滅亡不遠了,其實就算現在,只要他想都能夠看到。

但他並未開口,只是簡單提了一嘴,可這一句話,卻讓城隍的手輕輕一顫。

他瞬間沒了之前的喜悅,只覺得心情沉重,胸口喘不過來氣,因為,他正是此朝之官,因從龍有功,受太宗皇帝恩典,敕封為平安縣城隍!

他和土地山君不同,二者乃是天生地養,而他卻是皇王冊封,一旦皇朝覆滅。

沒了氣運護佑,他必然會元氣大傷甚至一朝隕落,山君土地自然也會受到波及。

但不會因此而消亡,只需按部就班做自已的事,靜靜等待新朝建立便成!

因而他那一顫,顫的不僅僅是自已,更是平安縣百姓,是天下蒼生,是跟隨太宗皇帝一路拼殺出來的天下!

而今就要覆滅了!